广东
我慌得不行，回去跟赵铁柱诉苦。
铁柱，沈总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她老看我。
赵铁柱嗦着面条抬头：老看你？啥眼神？
冷的。
那正常，她看谁都冷。你要是哪天她对你笑了，那你才真该怕。
为啥？
因为那说明你已经死了，她在验收尸体。
我默默放下筷子，觉得这口饭突然不香了。
入职三周，我逐渐适应了星辉集团的节奏。
说白了就是四个字：闷头干活。
部门里的气氛常年低压，所有人进了沈听晚的辐射范围就自动切换成静音模式。
除了赵铁柱。
他坐我隔壁，胆子大到离谱，上班时间公放短视频都不戴耳机。
沈听晚路过他工位的时候，他能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塞进键盘底下，然后对着Excel表格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
我佩服他。
佩服他还活着。
这天下班，我照例给妹妹转了三百块。
妹，周末了，出去跟同学吃顿好的，哥请客。
别老待在宿舍，多出去走走，大学四年一晃就过去了，别跟你哥似的，毕业了才后悔。
对了你室友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跟哥说，哥虽然打不过，但哥能骂。
发完我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语音。
我举着手机，对着话筒说
妹，跟你说个事儿。
我们部门那个女上司，姓沈，叫什么听晚，你知道有多恐怖吗？
她往那儿一站，整个办公室的温度能降五度。我同事说她笑一次公司股价就跌一次，虽然是开玩笑吧，但我信。
今天开会她看了我一眼，我差点以为我要被开除了。
就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就像你欠了她两百万但她懒得跟你要的感觉。
哎不说了，哥去煮泡面了。记得早睡。
五十三秒的语音，发了出去。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去厨房煮面。
心情很好。
此时此刻。
沈听晚的公寓里。
她刚洗完澡，头发湿着，坐在沙发上，点开了语音。
林远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
尤其是冰柜成精看一眼以为要被开除欠了两百万懒得要那几句。
语音播完，客厅安静了十秒。
沈听晚伸手，点了一下重播。
又听了一遍。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电视里正在播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道红烧肉。
沈听晚盯着屏幕。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有人站在旁边，需要歪头凑近了才能看见。
那是这张脸近三个月以来，弧度最大的一次肌肉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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