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就去找了律师。
协议书上写的是因感情不和,双方自愿离婚。
财产我什么都不要。
三年了,他的钱我刷了不少,但算下来,那些东西也填不满一段空心的婚姻。
协议书打印出来那天,蔓蔓给我打电话。
想好怎么说了吗?想好了。
你就说感情不和,他应该会同意吧?不。
我说。
我说我出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蔓蔓笑了。
笑得很轻,很短。
也行,这样他应该更容易接受。
挂了电话,我把协议书装进信封。
走出律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二十五岁,嫁了三年。
满肚子荤话没处讲。
满腔热情没处放。
今天,结束了。
---时间拉回到那个晚上。
我说了出轨。
沈知舟问我谁。
我硬着头皮,编了个名字。
林……林越。
随口说的。
我大学同学的名字,已经出国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人。
沈知舟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林越。
然后他起身,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
打了一个电话。
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站在落地窗前的轮廓——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尊裹了层人皮的佛像。
电话挂了,他走回来,重新坐到我对面。
等一下。
等什么?结果。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结果。
但那个等字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就那么坐着,也不看协议,也不看我。
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地方。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我坐在对面,如坐针毡。
好几次想开口催他签字,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把我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三个小时的时候,他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十几秒,说了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挂断,把手机放在桌上。
抬头看我。
林越。
他说。
男,二十六岁。
去年八月去了加拿大,目前在多伦多大学攻读博士,研究方向是量子物理。
他的导师叫Alan Peterson,住在Scarborough,开一辆2019款的灰色丰田。
他在国内的最后一笔消费记录,是去年七月二十三号,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星巴克,买了一杯美式。
他的微信朋友圈最后一条更新,是去年九月一号,发了一张多伦多大学的校园照,配文是'新的开始'。
他和你最后一次有交集,是大三的课堂小组作业,你们分在一组,做了一个关于市场营销的PPT。
此后,没有任何联系记录。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不快不慢。
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然后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是怎么和一个在加拿大的量子物理博士出轨的?异地恋?那个笑容让我一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是威胁。
比威胁更可怕。
是那种——我已经知道你在撒谎,但我想看看你还能怎么演的笃定。
你查我?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抖。
不是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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