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一头随时会挣脱锁链的野兽。
---说到提离婚这件事,要从我闺蜜江蔓蔓说起。
蔓蔓是我大学同学,四年室友,感情铁得很。
——至少我一直这么以为。
她长得漂亮,说话温温柔柔的,和沈知舟倒是挺配的,都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
我嫁给沈知舟之后,她是来我家最勤的人。
每次来都带着手煮的甜汤,坐在客厅里陪我聊天,聊着聊着就会叹气:念安,你也太可怜了,嫁了个闷葫芦。
他是不是真的对你没感觉啊?不然一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对你这么冷淡?我听说有些男人是真的有那方面的问题,你要不带他去查查?起初我觉得她是关心我。
后来听多了,心里就开始发苦。
是啊,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自己老婆,怎么可能三年都像块木头?一定是不爱。
结婚三周年那天,沈知舟破天荒送了我一束花。
白色的茉莉,很素净。
我拍了张照发给蔓蔓。
她秒回:就一束花?生日都不知道送首饰的男人,别指望他能给你什么惊喜了。
念安,你值得更好的。
这种婚姻有什么意思,不如早点放手,趁年轻。
那天晚上,我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茉莉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沈知舟从浴室出来,看到了花,问:喜欢?我点头。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躺下,背对着我,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
我看着他的后背。
想起蔓蔓的话。
值得更好的。
可什么是更好的?一个会抱着我说荤话的男人?一个会主动吻我的男人?一个晚上不会准时翻身睡觉的男人?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在这段婚姻里,快要窒息了。
提离婚前一周,蔓蔓约我出来吃饭。
包间里就我们两个人。
她喝了两杯酒,突然拉着我的手,很认真地看着我说:念安,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怎么了?上次你让我帮你拿那个包,我去你家的时候,看到沈知舟书房的门开着。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看到他桌上放着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一个女人的照片。
不是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长什么样?没看清,他发现我了,很快就收起来了。
但……她欲言又止。
但什么?他收起来的时候,表情……怎么说呢,很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他对你的那种客气的温柔。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蔓蔓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隐约的兴奋。
但那个时候的我没注意。
我只觉得心口被人捅了一刀。
原来不是没有感觉。
是对我没有感觉。
他的温柔,是留给另一个人的。
回家的路上,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着,蔓蔓发来消息:念安,你别难过,有我在呢。
实在不行,离了就离了,你还年轻。
你可千万别委屈自己。
一连三条,充满关心。
我回了一个嗯。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是暗的,沈知舟应该已经睡了。
但我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灯还亮着。
门关着。
锁了。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但灯确实亮着。
我退后一步,看着那扇门。
他在里面干什么?看那张照片吗?想那个女人吗?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来,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解脱。
终于有了一个理由。
一个让我可以心安理得离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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