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嘉桥下镇,米兰国际大酒店里有一桌“戚家宴”。十二道菜,服务人员穿着明代服饰,墙上挂着戚家军行军路线图。食客坐下,先听一段抗倭故事,再动筷子。这桌宴席的操办者,是戚文驹。他另一个身份,是“永嘉白酒烧制技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戚文驹身上的头衔不少:永嘉县欧美同学会执行会长、永嘉县米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董事长、“永嘉白酒烧制技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身份横跨商界、文化界和留学群体,但他自己似乎不太在意这些标签。他反复做的,无非是把留学时看到的、想到的,落回永嘉这片地方。
早年他在国内读完本科,去了英国伦敦大学。在伦敦,他加入过马球校队,常往乡村跑。英国那些百年家族马球场,几代人守着一块草地,像守着传家宝。他看了触动很大:西方历史未必比中国长,但传承有系统、能延续。中华文明五千年没断线,可近百年来,不少传统技艺却濒临失传。国家强盛了,生活好了,传统文化复兴的时机也到了。回国做非遗的念头,就是那时候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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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6岁的戚文驹从伦敦回到永嘉。他投下上亿元,建永嘉县米兰国际大酒店,又在酒店基础上筹建“书兰居非遗博物馆”。“书兰居”原是老家老屋的名字。“书”指拓印文化,“兰”取兰花精神。他把这三个字注册成品牌,既是对传统的致意,也想给品牌注入一点文化底子。
筹建博物馆,他起初并不在行。展示设计、展陈专业性,都缺经验。好在浙江省、温州市对乡村博物馆建设支持力度大,温州市博物馆也伸出专业援手,展馆才慢慢规范起来。他希望参观者走进“书兰居”,能闻到历史气息,看到文化影像,听到人的故事。于是展厅旁边直接设了永嘉白酒酿造工坊。参观者不光能看,还能上手体验。传统博物馆那种只能远观的隔阂,就这样被打破了。
馆里还收藏戚氏拓印术。这项技艺源于戚家军“信印”文化。当年戚家军战士给家里发慰问信,信上盖红色印章,家人把信贴在中堂,引以为荣,后来慢慢演变成拓印传统。为钻研这门手艺,戚文驹拜师学立体拓印,能把三维物件拓到平面图纸上,从而更清楚地了解器皿构造。馆内还设了“戚氏宗族文化”展区,用戚家军文物和宗族史料,呈现“耕读传家”“习武报国”的精神。他想让年轻人从这里开始,对传统文化多看一眼,对家国情怀多想一层。
面对传播方式的变化,戚文驹也愿意拥抱科技。目前因场地限制,AR等数字化展示手段还没引入,但他已规划线上数字展馆。未来想借虚拟现实,做沉浸式非遗体验,让观众突破空间限制,“穿越”到古代作坊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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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文化里,药酒是很重的一笔。桥下戚氏在民间世代做酒,几百年下来,还留着《戚氏补药酒秘方》。对戚文驹来说,永嘉老酒汗既是童年记忆,也是家族根脉。爷爷那一辈起,家族里多数人就靠制作永嘉老酒汗谋生。他小时候常看长辈把白白的糯米变成清亮酒液,觉得像变戏法。后来在英国读书,他喜欢品酒,发现欧洲酿酒方法和永嘉老酒汗有相通之处。可民间做酒的人越来越少,他不想让这门手艺消失,于是决定自己来做酒。
作为“永嘉白酒烧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他不把传承理解成原样封存。他打过一个比方:汉字从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一路走到今天的简体字,形体一直在变。非遗也该带着时代痕迹。制酒时,他保留传统工艺,同时在发酵、蒸馏环节使用现代机械,提高效率和质量;陈化阶段除陶缸储存,还尝试欧美橡木桶,寻找风味融合。在他看来,传承不是复古,而是在守住文化根脉后,重新创造现代价值。
非遗传播的现实难题是年轻人兴趣不足、市场萎缩。戚文驹认为,关键要让非遗进入年轻人的生活。传播语言得换频道,别总用说教腔。他注意到,一部热播剧里出现“药发木偶”后,许多年轻观众才第一次知道这门传统技艺。银幕、游戏、文创产品,都可以成为非遗的接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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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年史料核查和菜品选定,他近期在米兰国际大酒店推出“戚家宴”,把戚家军南征北战过程中流传下来的各地非遗美食汇聚一桌。其中“将军面”有一段来历:抗倭名将戚继光途经永嘉安营扎寨时,夫人为犒劳丈夫和将士做了一大碗面,自己却不舍得吃,后人便称此面为“将军面”,流传至今。他期待,筷子落下那一刻,食客与永嘉文化之间就有了入口。
未来,他计划通过跨界合作,与影视、音乐、时尚等领域融合,让更多年轻人在娱乐中接触非遗。他也思考如何推动永嘉非遗文化“走出去”。海外街头,穿汉服、跳国风舞蹈的中国年轻人,正在用身体语言展示中华文化;数字时代,Tiktok等平台则成为非遗传播的全球舞台。他设想把“永嘉老酒汗”这一非遗白酒品牌推向国际市场,通过文化品鉴、工艺展示,让外国朋友了解中国白酒背后的文化故事。酒液之外,还装着一套文化叙事。
从留学归来到返乡创业,从经营酒店到传承非遗,戚文驹把海归背景、企业经营者、非遗传承人、文化传播者这些身份叠在一起。一瓶酒、一座馆、一场宴,是他写下的文化传承篇章。
这样的永嘉“霸道总裁”,你认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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