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史·地理志》载:“德庆路。下。宋德庆府,属广南东路。至元十四年,广西宣慰司以兵收附,改隶广西道。十七年,置德庆路总管府。二十九年,仍改隶广东道。”又载:“肇庆路。下。宋肇庆府,属广南东路。至元十六年,广西宣司收附,改隶广西道。十七年,置为下路总管府。二十九年,改隶广东道。”又载“封州。下。宋故州。至元十三年收附。明年复叛,广西宣慰司定其乱,遂隶广西道。十七年,置封州路总管府。二十九年,降为散州,仍属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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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此可知,今肇庆、德庆、封开以及元代属于德庆路的郁南、云浮、罗定一带,在元初曾有十余年隶属于湖广行省广南西道(俗称“广西”),而非广东。这段行政区划变迁,历来鲜为人所道及。
元世祖忽必烈至元八年(1271)十一月,建国号大元。至元十一年(宋咸淳十年,1274)六月,下诏大举伐宋,元军顺江东下,势如破竹。至元十三年(宋德祐二年,1276)二月,宋少帝赵㬎奉传国玺降元,南宋都城临安陷落。
然南宋残余势力并未就此覆灭。当年五月,陈宜中、张世杰、陆秀夫等于福州拥立益王赵昰为帝,改元景炎,册益王母杨淑妃为太后,同听政;改封广王赵昺为卫王,升福州为福安府。以陈宜中为左丞相兼都督,张世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签书枢密院事。文天祥旋至福州,拜右丞相兼知枢密院。史称“二王行朝”。
景炎元年(元至元十三年。1276),元军南下攻略广东,曾三次攻取广州,宋军亦三次收复之,双方在岭南拉锯反复。德庆府地处西江中游,扼两广咽喉,战略地位至为重要,然始终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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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州、德庆、肇庆等地在宋代属于广南东路
景炎二年(元至元十四,1277)秋九月丙申,湖广行省广南西道宣慰使史格以兵攻取封州、德庆府、肇庆府,并蠲免当地三年田租,以安民心。
史格,字晋明,大兴永清人,父史天泽为元初开国重臣,官至中书右丞相。史格以荫授怀远大将军、亳州万户,佩虎符,从平章阿里海牙分兵取靖江(今桂林)。阿里海牙北还后,史格留治靖江,徇定广西诸州,遂东进下肇庆、德庆、封州,以功升昭勇大将军、广南西道宣慰使。
未几,宋陈宜中、张世杰自福州传檄岭南,号召恢复故地,岭南多地响应。湖广行省议事,有议弃肇庆、德庆、封川,收缩兵力戍守梧州者。史格力持不可,曰:“弃地撤备,示敌以怯,不可。”遂增兵戍守,局势乃定。
景炎三年(元至元十五,1278)春三月戊戌,宋将刘宗纯据德庆城拒元。时朱国宝任管军万户,镇守梧州,领安抚司事,率军攻之,焚其寨栅,遂拔德庆。
元朝至元十七年(1280),元廷改德庆府为德庆路,置总管府;同年改肇庆府为肇庆路,置总管府,由置封州路总管府,三路并隶湖广行省广西道。今郁南、云浮、罗定一带,时为端溪县、泷水县等地,随德庆路一并归属。
肇庆、德庆、封州三路之所以划归广西,与元军进军路线直接相关。上述地区系由自广西东进之湖广行省军队攻取,故战后即归入湖广行省广南西道管辖,此亦元初“因军辖民”行政区划惯例之体现。据《元史·地理志》载,德庆路“元至元十三年,徇广东,既取广州,而德庆未下。十四年,广西宣慰司以兵取之,改隶广西道。”肇庆路“元至元十三年,徇广东,惟肇庆未附。十六年,广南西道宣慰司定之,因隶广西。”封州“元至元十三年归附。明年,广人叛,广西宣慰司以兵定之,遂隶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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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岩朱国宝题刻(拍摄于2024年8月)
这段历史并非仅见于文献记载,肇庆七星岩至今存有实物证据。2023年,国家文物局公布《第一批古代名碑名刻文物名录》,肇庆七星岩摩崖石刻有8方入选,“元至元己卯朱国宝题名石刻”即其中之一。
朱国宝(1230—1288),其先徐州人,后徙宝坻(今天津宝坻)。父朱存器,官至修内司使,以拾金不昧闻于乡里。国宝以职官子从军,隶水军万户解诚麾下,从世祖攻鄂州,摄千户,力战有功。中统二年授千户,佩银符。后累官至宣武将军,镇常德府,复镇守梧州,领安抚司事。《元史》有传。
至元十六年(1279,岁次己卯),朱国宝以管军万户、同知广南西道宣慰司事之职,镇守肇庆、德庆、封州、梧州四路,公务之余游七星岩,题名刻石。其文曰:“燕京朱国宝宣授管军万户、同知广南西道宣慰司事,镇守肇德、封、梧四郡兵驻此。时至元己卯仲春吉日题,教授尹甲书。”
此刻中“同知广南西道宣慰司事”一职衔,标示了当时肇庆、德庆、封开等地之行政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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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州路、封州路、德庆路、肇庆路
朱国宝于题名同年即迁定远大将军、海北海南道宣慰使,至元十八年(1281)加镇国大将军、海北海南道宣慰使都元帅,成为镇抚两广南部之方面大员。至元二十五年(1288)卒,年五十八。
然以肇庆、德庆、封州隶广西,终属战时权宜。随着岭南局势平定,其不便日益显现。至元二十九年(1292)六月,江西行省上奏,以肇庆、德庆二路及封州、连州宋时旧隶广东,今隶广西不便,请复隶广东。奏上,得世祖忽必烈允准,上述诸地遂划归江西行省广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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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自至元十四年(1277)德庆、肇庆、封州等地陆续归附并隶广西道,至至元二十九年(1292)复归广东道,前后凡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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