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最后的常委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我正在整理面前的笔记本。
苏省长穿着深色西装套装走进来，神情冷峻。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身后跟着省政府副秘书长和两个工作人员，几个人鱼贯而入，将原本安静的会议室一下子填满了压抑的空气。
我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她。
“林正明同志，”她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没有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根据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省政府建议，建议免去你林正明同志秦北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扫过，似乎在等待什么反应。我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站着。
“当然，这是组织程序，”她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你需要收拾一下，今天之内离开市委大院，由王副书记暂时主持工作。”
她身后的人已经拿出了文件，准备递过来。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苏省长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
她愣住了。
那扇原本紧闭的内间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她刚才没有注意到，是因为她根本不会想到，那扇门会在这个时候打开。
门缓缓推开。
第一个走出来的人，苏省长认识。
她的脸色变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九个，一字排开，站在会议室的左侧，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气场。
苏省长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手里的文件，落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她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中……中央……”她的嘴唇动了动，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平静地走向第一位走出来的长者，微微欠身：“张老，让您看笑话了。”
张老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苏省长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敏同志，这份文件，先不要急着下发。”
他顿了顿，看向我：“正明同志的工作调动，中央另有安排。”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省长站在那里，高跟鞋钉在地板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她一个地方大员，地方诸侯，刚才还在宣布免我职务，现在却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站在九位中央领导面前，手足无措。
我捡起她掉落在地上的文件，翻看了一下，轻轻放回会议桌上。
“苏省长，”我说，“这份文件，还是收回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老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中组部的同志在等你，下午的任命会不能迟到。”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向门口走去。
经过苏省长身边时，我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她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苏省长，”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上次去秦北视察，看到的那些数字，其实是我让人做出来的。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关心秦北的百姓。”
她的脸色更白了。
“现在我知道了，”我离她远了一些，“你不是。”
我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她颤抖的声音：
“林正明……你……”
我没有回头。
走廊里，阳光正好。
张老走在我身边，低声说：“中央组织部的副主任，这个位置，比书记更适合你。组织上对你的考验，结束了。”
我点了点头。
就在今天凌晨，我接到了中央紧急电话，要求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秦北市委，秘密接待中央调查组。他们没有告诉我具体要调查什么，当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才看到已经在里面等候的九位领导。
而苏省长，这个自以为可以通过省委程序将我拿下的女人，恐怕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明白，她今天这一闯，闯掉的不是我的位置，而是她自己的政治生涯。
因为她那份免职文件上，还差了一个最重要的签名——
中央的批复。
而今天下午，中央纪委的同志，应该已经在她的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我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向市委大院门口那块“为人民服务”的牌匾，忽然觉得，有些人的路，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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