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东翼重点项目遇阻，德国将强制调动现役军人前往立陶宛成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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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德国国防部长皮斯托瑞斯签署了一道命令，强制派遣最多1000名军人和合同兵前往立陶宛，加入德国联邦国防军第45装甲旅。这是德国自二战结束以来，首次向海外常驻旅级部队实施强制征召。消息由《图片报》率先披露，德国国防部随后向议会国防委员会通报了这一决定。据《时代周报》报道，国防部在通知中使用的措辞是“作战准备状态在必要时优先于自愿原则”。

第45装甲旅是德国在北约东翼部署的核心项目。按照2024年德国与立陶宛签署的驻军协议，该旅将在2027年底前达到全面战备状态，编制约4800名军人加上200名文职人员，驻扎在距离白俄罗斯边境仅30公里的鲁德宁凯和距离俄罗斯加里宁格勒约100公里的鲁克拉。这是德国联邦国防军成立以来首次在海外永久驻扎一个完整的作战旅。

部署计划从2025年5月正式启动，德国总理默茨和立陶宛总统瑙塞达到场参加了揭幕仪式。当时柏林方面的设想是依靠自愿报名来完成人员配备。为了吸引士兵前往立陶宛，国防军开展了一系列宣传措施，包括组织士兵及其家属前往立陶宛实地体验。国防部还承诺提高薪资、提供税收优惠和海外服役津贴。皮斯托瑞斯本人多次公开表示，希望完全依靠志愿者来组建这支部队。

但志愿报名的效果和预期相差甚远。根据德国国防部公布的数据，到今年8月，通过志愿报名填补的岗位大约占60%。泽特在线引用国防部的说法称，如果把已经承诺调防的人员都算上，目前接近80%的岗位已经有了人选。但国防部同时承认，在一些“短缺领域”，仍然缺少数百名专业人员。这些领域主要是信息技术专家、后勤人员、炊事员和基层士兵。

缺口最大的是技术岗位。德国军队本身就严重缺乏IT人才和通信专家，把这类人员强制调到立陶宛，等于在德国国内制造新的空缺。军事记者亚历山大·科茨在评论这一决定时指出，这不只是军事部署的问题，而是暴露了德国国防军整体人力资源的结构性紧张。

士兵们不愿意去立陶宛的原因并不复杂。“立陶宛旅”副旅长哈森拉特上校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承认，语言障碍和文化差异让德国军人家庭很难在立陶宛安家落户。这不是待遇问题，而是生活问题。一个德国军士带着配偶和孩子搬到立陶宛，配偶在那里找不到工作，孩子要上立陶宛语学校，全家要重新适应一套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对于签了短期合同的合同兵来说，这种迁移的代价远高于几项津贴能弥补的。

更深层的因素在于士兵对去立陶宛这件事本身的看法。立陶宛旅的驻地鲁德宁凯距离白俄罗斯边境只有30公里，鲁克拉距离加里宁格勒大约100公里。这两个位置在军事上处于北约与俄罗斯对峙的最前沿。有分析人士指出，一些德国士兵和他们的家人清楚地知道，一旦北约与俄罗斯在波罗的海地区发生冲突，苏瓦乌基走廊一带会成为最先交火的地方。

德国国内的民调数据提供了另一个维度的解释。今年5月的一项INSA调查显示，只有38%的德国人担心俄罗斯会攻击德国，50%的人表示不担心。同时，只有17%的受访者相信德国联邦国防军有能力在紧急情况下保卫国家，72%的人对此表示怀疑。换句话说，大多数德国人既不觉得俄罗斯会打过来，也不觉得自己的军队能打仗。

这种心态在年轻人身上表现得更加明显。《华尔街日报》今年1月的一篇报道引用了一位16岁德国学生的话：“我宁愿生活在俄罗斯的占领之下，也不愿冒战死沙场的风险。”另一位17岁的学生表达了类似的看法。报道指出，这种抵触情绪部分源于经济因素，年轻人对就业前景和生活成本感到焦虑，他们认为服兵役是“为老一辈牺牲”。

德国国防军面临的不仅仅是立陶宛旅这一个旅的问题。根据国防部今年7月公布的数据，联邦国防军现役军人总数约为186700人，是13年来的最高水平，但距离2035年达到26万现役军人和20万预备役人员的目标还有很大差距。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每年只能增加约2%的兵力，九年内大约能多出36000人，而柏林需要的增额是8万人。

为了弥补缺口，德国今年推出了一项面向所有18岁公民的服役意向问卷调查。男性被要求必须回答，女性自愿。国防部向大约298200名年轻人发出了问卷，最终只有530人报名参军。其中超过15.3万名男性中96%回复了问卷，但女性的回复率只有4%。

德国联邦议院国防委员会的罗维坎普对媒体表示，柏林还有一年时间来评估这套问卷制度的有效性，如果不行，2027年可能就要决定是否恢复义务兵役制。

立陶宛方面对德国驻军的态度并不统一。立陶宛国防部2024年12月委托进行的一项民调显示，大多数立陶宛成年人支持德国旅进驻。驻立陶宛的德国士兵也表示对当地人的友善感到意外，一些商家给德国军人提供折扣，学校组织学生参观德军驻地。

但网络上也存在另一种声音。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在报道中注意到，部分立陶宛网民认为部署德国旅是浪费资金，并回忆起二战期间纳粹德国对立陶宛的占领。有网民在评论中写道“占领者又回来了”，还有人直接说“德国人像40年代那样再次奴役立陶宛”。

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此前曾表示，德国向立陶宛派遣士兵并建立军事基地，在俄罗斯边境附近制造了危险源。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也明确指出，德国在立陶宛部署装甲旅、同时可能向乌克兰提供“金牛座”巡航导弹、国防预算高速膨胀，三件事放在一起，不被盯上才奇怪。

德国国防部在宣布强制征召这一决定时强调，“自愿原则仍然是行动准则”。但这句话和“作战准备状态在必要时优先于自愿原则”放在一起，本身就说明自愿原则已经被放在了第二位。

德国联邦国防军总监弗罗伊丁中将在接受《世界报》采访时说，陆军的首要任务是在明年让立陶宛旅达到全面战备状态，“为此我们将坚持自愿原则，并在必要时用强制措施加以补充”。这句话的逻辑是清晰的：先有作战准备，再谈自愿与否。但对于那些即将被“补充”进去的人来说，这种清晰未必让人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