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果：舞台美术设计的时代之变——中央戏剧学院打造新时代的舞台美术设计

舞台美术是以信息技术、科学材料、美术表现等手法的运用，通过“览物所得”和“所宠所养，构建可观、可想的是艺术空间，以此表达或物像隐喻、或情感状态、或心理空间的视觉形态，有现实性，亦有虚拟性。舞台美术早期称之为“布景”，随着，新材料、新技术、新成果、新媒体、新传播途径的不断发展，舞台美术也由“单一”向“多远”、由“空间构造”向“立体呈现”过渡，而舞台美术专业作为学、思、研的专业性课程也被时代的洪流推着一起走向“实践、普及、转换”的中心，并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生变化。

上海戏剧学院、中央戏剧学院、中国戏曲学院、中国传媒大学、北京电影学院等院校，作为“头部院校”开设的舞台美术专业在教学相长之中，被行业视为“领头羊”，既引领着相关行业的研究，又引领着相关行业的实践，总结经验之后，又返哺于教学。同时，作为“头部院校”的校长、系主任也都在社会的发展中自带使命，既看着自己的教学成果，又看着社会发展，以及同行的研究动态。

中央戏剧学院是新中国第一所戏剧教育高等学校，建校之初，就开设了舞台设计专业，经历几十年发展，中央戏剧学院舞台设计系以“产、学、研”相结合的形式，与社会相关产业建立了高度的契合关系。

不能忽视的是，由于受到内容同质化、形式单一性、创新活力不足，以及社会信息碎片化等多因素的影响，“国粹”戏剧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期，与此相应的舞台设计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针对于此，中央戏剧学院舞台设计专业顺应潮流，不断调整方向，积极有效地与接轨市场，参与相关产业发展，也逐渐成为相关行业的时代引领。

多年以来，中央戏剧学院舞台设计采取了“文化与艺术齐修、基础与技术相济、舞台与科技辉映”的措施，打造新时代的舞台美术设计，应对时代发展所赋予的使命。

首先，“文化与艺术齐修”使舞台美术因设计者的文化底蕴充盈而绽放光芒。

“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艺术提高想象的空间，而文化则是一切艺术创作的源泉。

舞台美术设计的宗旨就是向社会传递真、善、美，引导观众增强真、善、美的判断力，营造“讲美德、尊品德、守道德”的社会氛围。这就要求舞台美术设计者从生活中来，以当代人的视觉感受当代人的生活底蕴，还要有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作支撑，因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舞台美术设计的精神命脉，也是舞台美术设计的创作源泉。“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等等老庄经典哲学；“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等等唐宋经典诗词……。中国有着渊源博大的文化底蕴，诗词的意境、歌赋里的节奏、儒释道文化的启发意义等等优秀的传统文化是中国人共同的情感体验，唯有深入挖掘其中意涵，并付诸于舞台美术设计，把创作理念建立在大众共同的情感体验之上，使大众审美与舞台美术产生情感共鸣，方能“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才能建设符合“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新时代”的舞台美术设计。为此，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设计专业把学习传统文化作为首要任务，诗词、歌赋等传统文化成为舞台设计者的必修，深入而系统地学习中国传统文化也就成为“共识”，并将舞台美术设计所产生的历史和文化的渊源作为该专业课程的基础教学，以此强调学习传统文化的重要性。为了营造学习氛围，中央戏剧学院建立了多功能图书观、自习室，不断推广学习型教学环境，积极搭建线下、线上平台，完善健全教学制度，保障文化基础知识的系统化、深入化等措施，以此把“舞台设计之专”建立在“文化基础之广”上，形成“专业之专”与“文化之广”、“美术形式之新”与“传统文化之深”多位一体的互动模式，从而使舞台美术设计给观众带来视觉享受之时，也让观众在寓教于乐之中，深化哲思，陶冶性情，启迪灵魂。

“我们强调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继承和发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坚持和弘扬中国精神，并不排斥学习借鉴世界优秀文化成果。我们社会主义文艺要繁荣发展起来，必须认真学习借鉴世界各国人民创造的优秀文艺。只有坚持洋为中用、开拓创新，做到中西合璧、融会贯通，我国文艺才能更好发展繁荣起来。其实，现代以来，我国文艺和世界文艺的交流互鉴就一直在进行着。白话文、芭蕾舞、管弦乐、油画、电影、话剧、现代小说、现代诗歌等都是借鉴国外又进行民族创造的成果。”舞台美术是最能代表一个时代的风貌，也最能引领一个时代的风气，创作出有筋骨、有温度的舞台美术设计，需要举精神之旗、立精神支柱，除了深入挖掘中华民族丰厚的文化蕴藏之外，还要从其他国家、其他民族汲取艺术精华。普希金、托尔斯泰、契诃夫、高尔基、巴尔扎克、雨果、大仲马、小仲马、莫泊桑、莱辛、歌德、席勒……，在世界历史长河中，产生了灿若星辰的文化艺术大师，也留下了浩如烟海的文化艺术精品，不仅为世界文明贡献了华彩，也为中国舞台美术设计提供了丰厚的滋养。J.H.佩因的《情人的誓言》、R.M.伯德的《角斗士》、J.N.贝克的《印第安公主》、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达尔文的《物种起源》、赫伯特·斯宾塞的《生物学原理》、哈姆林·加兰的《机轮下》……。众多国外经典舞台剧也都为中国舞台美术设计提供了学习、参考、借鉴的样式。从早期学习、借鉴西方的表现形式到“为我所用”“自我完善”再到今天“立足本土”“世界共融”的发展形态，中国舞台美术设计在提升文化自信和文化自觉之时，也实现了中华民族一脉相承的精神特质、精神脉络，而彰显着中华民族的信仰之美、崇高之美。

其次，“基础与技术相济”让坚实而多元的美术基础成为舞台设计的发源地。

“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设计专业始终注重基础训练，开设了素描、造型、色彩、透视等基础美术课程，同时，注重对中外美术史的梳理和历代美术作品的研究，系统分析欧美舞台剧的历史和欧美舞台美术设计的渊源，使舞台美术设计既保持专业特征与发展方向，而且具有高水平舞台美术设计能力，又兼具国际视野，并提出“多元化、复合型、学者型专家”的专业模式。一是从舞台美术设计本体出发，优化课程安排，构建文、史、哲与专业课程的的互通体系，把“民族性”与“世界性”两者结合起来一并融入到世界舞台美术的语境之中，以此形成国际视野的中国化舞台美术设计专家；二是强调表现手法多元化、多样化之时，强调自我创新意识，以“剧中人”“创作者”的身份，入身、入情、入心，深入体会经典舞台剧、经典舞台美术的创作理念、创作思维，实行“以实践育能力、以观摩拓视野、以体验促创作”的成长模式，锻炼技法，开拓思维，挖掘舞台美术的创造力，解决“如何以技法载道”“如何以舞台呈现构想”等问题；三是鼓励舞台美术设计者积极参与各种文化交流与合作，通过不断拓展国际合作、产业合作的方式，使“学习”为“实践”服务，由此打通“理论”与“实践”的关系，实现“理论基础厚、实践能力强、技法表现专”的特点，从而把艺术之美深入到各种舞台美术设计的相关领域，以此适应新时代大众的审美情趣，实现温润心灵、引起共鸣的新时代舞台美术设计。

比如大大小小的剧场、音乐节、演唱会，以及各种影视、视频的制作对舞台美术设计的需求日益增长，也提出更多要求，为此，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设计通过观念与手段的结合、内容与形式的结合、创意与技术的结合，创作出不拘一格、不拘一品、不拘一尊的舞台美术设计形式，在解决连续性和复杂性问题之时，立足于中华民族的文化特征，以民族文化与世界文明相融合的创作精神，深入研究国内外舞台美术现状、发展趋势，以及前沿领动态，以此挖掘了舞台设计者的艺术潜力和艺术个性，进而实现学术、技术、艺术相得益彰，互为一体的创造性成果转换。

比如在走向国际方面，该校老师刘杏林的越剧《唐琬》曾获2009世界舞台设计展金奖；话剧《原野》曾获2013世界舞台设计展最佳舞台设计提名奖；昆曲《牡丹亭》曾获2015布拉格演出设计与空间四年展演出设计奖；话剧《暴风雨》获2022世界舞台设计展（WSD2022）舞台设计一等奖。谭泽恩的作品《美好的一天》曾获2017世界舞台设计展“演出设计银奖”。高广健的京剧《天下归心》曾获2015年布拉格演出设计与空间四年展演出设计金奖。周正平的越剧《桃花扇》曾获2019年布拉格演出设计与空间四年展最佳灯光设计奖……。他们创作成果在国际上获奖，得到世界的认可，他们身体力行地在国际上传递中国文化，讲好中国故事，获得了掌声，收获了热烈的赞誉。

再次，“舞台与科技辉映”量身打造“当随时代”“引领时代”“超越时代”互为一体的舞台美术理念。

科学技术的发展为舞台美术设计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革，科学技术与舞台美术的高度融合也成为大众欣赏现代舞台剧的重要发展趋势，艺术家也是科学家正在实现各种可能。早在西方文艺复兴时期，达芬奇是画家，也是科学家，米开朗基罗既是艺术家，也是建筑师……，而中国近代的王朝闻是雕塑家，也是理论家，梁思成既是桥梁专家，又是一流画家，钱学森以科学家著称，也得益于艺术的熏陶……，纵观中西美术史，可以看到，很多艺术家早就把科学与艺术融为了一体，并创作出一件件流传千古的经典之作。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当代，大众对前沿科技融入舞台美术设计的需求则更加迫切。

舞台美术集布景、灯光、化妆、服装等诸多元素于一体，有分工，又相互关联，形成时间、空间、体验交相辉映的整体。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设计通过数字绘画、虚拟空间等表现手法，采取舞台设计、舞台形式、舞台传播与新型科技相融合的方式，结合科学技术探寻更多样、更便捷的传播途径，把新型科技融入到舞台设计、舞台实践之中，以科学剪辑、精品制作、微距摄影、投影摄像、数字媒体、数字技术等现代科学技术，赋予舞台美术设计多元化的创作思维，增加舞台美术设计的多样性和丰富性，为舞台美术设计提供了更多、更丰富的表现元素，以此拓展舞台美术的表现形式，以及舞台美术的传播途径，使观众获得全新体验之时，甚至可以亲临体验，进行互动，真正实现了“艺术创作”以“人民为中心”。比如，通过特效、剪辑、摄影等手段把虚幻设计成身临其境的“逼真效果”，把现实设计成或古老、或遥远、或梦境、或意象的虚幻空间，呈现出或震撼、或温情、或浪漫、或现实等等场景。同时，在信息化、便捷化、多样性等新媒体时代的传播途径中，舞台美术通过新媒体的传播途径，把舞台设计与数字电影、新媒体技术结合起来，以联展、联播的形式把新型舞台美术展现给观众，通过体验方式、艺术氛围因感受方式、信息渠道的不同而因地制宜、因时利导、灵活多样，并结合中外传统经典舞台美术相关审美精神、艺术视觉、舞台意涵对大众进行感染式影响，以“古艺新创意、古意新理念、古剧内蕴”的新舞台美术推广普及给观众，使观众沉浸其中，并因不同心境、不同地点、不同时间而感受到不同的形象之美、旋律之美、情感之美，进而实现舞台美术设计伴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而进步，实现舞台美术设计促进着人类文明的升华而升华。

随着社会经济的迅速发展，大众物质生活不断丰富之时，精神生活也不断提高，舞台演出的需求也正潜移默化地扩大之中，舞台美术设计的需求量也正日益增长，北京、上海等发达地区的舞台剧渐呈快速发展态势，很多舞台剧几乎场场爆满。据统计，欧美国家的舞台剧已经火几百年了，直到今日，依然很火。舞台剧与社会经济发展、人文素养有着密切的关系，当大众物质生活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之时，精神生活也势必得到满足，舞台剧也有着广阔的前景。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设计不仅专注于舞台美术设计，也借助今天的高科技手段辅助于舞台美术设计，一切能表现于视觉美术的手段，都要学习、都要实用，不因循守旧，更不纸上谈兵。

而随着社会经济的迅速发展，舞台美术创作观念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除了专业技术，舞台美术设计还承载着理念、形态、手段等多种艺术元素，已经变得非常多样而复杂，为了适应新时代舞台美术设计的新形势，中央戏剧学院舞台设计专业分为“舞台设计、舞台灯光设计、舞台服装设计、舞台化装设计、舞台造型体现、舞台技术、演艺影像设计、演艺声音设计”，八个专业，以此适应时代的发展、适应大众对舞台美术设计的审美向往。

（文/桑果，中央戏剧学院2023级舞台设计专业）

文章转自人民日报社民生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