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特使上门普京不买账，俄罗斯根本不急谈和，西方两场战争都在输

西方正同时输掉两场战争：过度自信是我们的弱点。近来，关于俄乌战争即将逆转的报道明显减少。唐纳德·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威胁摧毁伊朗的言论，也不再频繁出现。噪音渐歇，正是倾听现实的时候。乌克兰尚未成功发动反攻，反倒是俄罗斯在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的推进愈发明显。弗拉基米尔·普京正在逐步蚕食他尚未完全控制的区域。

在阿拉伯半岛西南部，也门的胡塞武装已经掌控了战略港口城市穆哈。该市位于曼德海峡以北，曼德海峡连接红海、亚丁湾和印度洋。胡塞武装虽未像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那样切断曼德海峡的航运，但在夺取穆哈后，他们控制了位于海峡中央的佩里姆岛，增强了威胁过往船只的能力。如果他们成功封锁这条海峡，伊朗及其盟友将掌控中东主要海上通道。

这将给西方经济带来风险。战争爆发前，阿拉伯半岛的大部分石油都需经由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运输。目前，每天约40万桶沙特石油通过曼德海峡，这仅占沙特总产量的一小部分。但胡塞武装夺取穆哈之后，布伦特原油价格已回升至每桶约100美元。这并非伊朗战争初期市场预期的那种短暂而剧烈的油价震荡。曾在奥巴马政府时期担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莱昂·帕内塔警告，可能会出现一场“永久战争”，没有迹象表明任何一方能以某种方式终结冲突。

经济学家和中央银行家将战争的经济后果分为三种情景：基准、不利和严重。目前局势处于不利情景，并正向严重情景发展。原油价格达到每桶100美元，意味着汽油、柴油、取暖油、煤油等下游产品价格都将上涨。德国的储气罐库存已降至创纪录低位，若冬季严寒，德国可能面临供暖用天然气短缺。

每桶100美元的油价，并不是西方经济体能够平稳运转的水平。这一价格却适合俄罗斯经济。令人不安的是，石油成为连接这两场战争的纽带。伊朗战争持续得越久，俄罗斯的财政状况就越好，因为石油和天然气是其主要出口产品。因此，一个不受欢迎的情景浮现：美国可能输掉对伊朗的战争，而乌克兰可能输给俄罗斯。

大多数战争并不会以一方彻底胜利、另一方彻底失败告终。对两场战争的核心预期是一种混乱的平局：或许达成某种交易，由伊朗对通过海峡的船只收费，而特朗普及其商业伙伴从中获利。就乌克兰而言，所谓平局是俄罗斯保留目前占领的领土，并获得乌克兰不会加入北约的保证。但从西方角度看，糟糕结果出现的可能性正在上升。

其一，其他欧洲国家显然可能被卷入战争，正如中东局势也面临升级风险。两场战争还可能合并为一场更广泛的欧亚冲突，成为美国与另一大国之间的代理人战争。西欧老龄化社会是否有意愿长期作战，同样存疑。这些国家为了达到国防开支目标，必须借债融资。

它们也没有大量愿意与俄罗斯人作战的年轻男性，而这场战争日后还可能涉及核武器和化学武器的使用。若爆发战争，西方庞大的财富和收入再分配体系将不得不痛苦地削减，数百万人可能立即陷入贫困。因此，与其派遣部队参战，向乌克兰提供资金要容易得多。西方已向乌克兰提供数千亿英镑的军事和财政支持，但俄罗斯的投入仍然超过了西方。

俄罗斯今年初曾短暂陷入衰退，但如今正在复苏，部分原因正是油价上涨。美国及其受到影响的乌克兰，正面临拦截导弹短缺。这类导弹用于击落来袭的导弹和无人机。尽管美国军事能力强大，但它并未为长期战争做好准备，其薄弱环节在于供应链。欧洲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数十年来持续削减国防开支，已经造成严重后果。

英国现役军人只有75000人，兵力削弱到即便状态良好，“也只能夺取一座小型集镇”。这是英国前军事指挥官、英国近期国防评估报告合著者理查德·巴伦斯爵士留下的一句令人难忘的话。“俄罗斯人目前如此确信自己会获胜，以至于他们甚至已不再对和谈感兴趣。”那么，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如此确信自己能够阻止俄罗斯在乌克兰获胜？俄罗斯人同样信心十足。他们如今如此确信自己会赢，甚至不再有兴趣举行和平谈判。

上周，特朗普负责和平事务的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和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访问普京，结果演变成一场令人尴尬的闹剧。普京乐于接见他们，也乐于听取他们阿谀奉承的赞美。但他看起来并不急于达成和平协议，俄罗斯媒体对这次访问的评论也颇为尖刻。《生意人调频》政治评论员德米特里·德里泽写道：“这次访问遵循标准流程——抵达、进餐、在克里姆林宫受接见……人们的确希望看到更多东西。”

美俄关系曾在去年8月特朗普与普京举行安克雷奇峰会后出现缓和，如今显然已经越过了那个阶段。当时，俄罗斯精英争相称赞特朗普，如今情况已不再如此。普京看上去像是一个相信自己能够获胜的人。他此前也曾误判，未来或许还会再次误判。他在2022年2月发动对乌克兰的进攻时一度打得一团糟。但俄军后来重新集结，如今俄罗斯所处的位置比对手更强。

不过，许多西方人仍难以接受俄罗斯获胜的可能性。如果我们把某件事视为不可想象，就不会认真思考它。但低估敌人，恰恰是输掉战争的方式。即使战争已持续四年半，西方支持乌克兰的战略目标仍不清晰。这一原则并非没有道理，但从具体战略层面看，其明确目的究竟是什么，仍难以看清。

欧洲少数自称拥有战略的人之一，是波兰外交部长拉多斯瓦夫·西科尔斯基。但他的话并不足以令人安心。他曾将战略定义为消耗敌人，正如协约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击败德国那样。但今天的局势不可同日而语。俄罗斯并未像当年的德国那样陷入严重能源短缺。在油价高企的情况下，认为我们能在一场持久消耗战中战胜普京，未免过于乐观。

上周，西科尔斯基在另一场采访中称，欧盟经济规模是俄罗斯的9至10倍。这不仅是一项错误统计，更是对俄罗斯实力作出的拿破仑式严重误判。如果以美元计价，欧盟的规模确实大得多。但俄罗斯已被排除在美元市场之外，因此这并不是观察双方相对规模的明智方式。尤其出于军事目的，要比较欧盟与俄罗斯、其他大国或伊朗这类国家，最好的方式是考察购买力，也就是每一单位资金能够产生多少实际军事实力。

按这一标准，欧盟经济规模约为俄罗斯的3倍。即便如此，这仍无法说明我们真正需要知道的事：欧盟只拿出极小一部分经济产出援助乌克兰，而普京投入的比例大得多。军事指标同样不容乐观。欧盟拥有130万现役军人，与俄罗斯大致相当。但在军事生产方面，俄罗斯明显胜过欧盟。例如，俄罗斯每年生产340万枚大口径榴弹炮炮弹，远高于欧盟预计每年200万枚的产能。许多其他武器类别也是如此。

今年3月，特朗普称白宫预计这场战争将在四五周内结束。但历史学家早就见过类似的幻觉。1914年8月，德国发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德皇威廉二世曾自信地对部队说：“树叶落下之前，你们就会回家。”今日与之相当的说法是：俄罗斯和伊朗很容易被击败，因为我们比它们富裕得多。

归根结底，特朗普对中东没有战略，欧洲人对乌克兰同样没有战略。我们足够富裕，也有足够信用，可以继续支持乌克兰，并与伊朗再打上一段时间。但无论哪一场战争，都难以看出通往胜利的道路，因为我们并不愿意为自己的言辞投入足够的资金和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