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你想象一下这个画面。
大殿里光线暗得很，皇帝坐在上面，大臣们站在下面。按理说应该鸦雀无声、规规矩矩对吧？
才怪。
那场面，跟学校里最乱的那个班似的。聊天的、说闲话的、递眼色的，甚至还有人上朝吃零食。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皇帝在上面听得一清二楚。
赵匡胤就是被这个逼疯的。
公元九百六十年，赵匡胤黄袍加身做了大宋开国皇帝。按说该高兴，可他很快发现一个让他血压飙升的事儿——每天早上早朝，文武百官往大殿里一站，根本不是庄严肃穆的场面。你跟旁边同僚聊两句，他跟身后朋友递个眼色，偶尔还有人凑到耳朵边嘀咕几句悄悄话。聊的还不是国家大事，是昨晚谁家小妾又闹了、哪家酒馆菜好吃。朝堂上跟菜市场似的。
赵匡胤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他心想，你们不是爱交头接耳吗？我有办法治你们。
于是长翅帽诞生了。帽子两侧各伸出一根长长的硬翅膀，用铁片或竹片做骨架，外面包着纱罗。两个官员一站，翅膀先碰到一起，啪的一声。想凑近说悄悄话？翅膀互相顶住，物理上就不允许。赵匡胤哈哈大笑，从此朝堂安静了。
但你要以为这就完了，那可太小看这帮人了。
长翅帽挡得住靠近，挡不住动手。
宋朝还算克制。李迪和丁谓两个宰相当庭吵急了，笏板差点拍对方脸上。笏板你知道吧，就是大臣手里拿的提词板，象牙的、玉的、硬木的，抄起来就是凶器。晏殊也干过这事儿，把人门牙打掉了。写"无可奈何花落去"的那位，朝堂上能给人牙干没了。就这样还算文明的。
唐朝就开始上强度了。唐僖宗年间，宰相卢携和郑畋争怎么对付黄巢，越吵越凶。卢携袖子扫到砚台，墨糊了一袖子，火气上来直接把砚台砸过去。没砸中，但俩宰相当场在殿上扭打，满朝文武看傻了。
你以为这就到头了？
明朝才是真正的全武行。
嘉靖朝，杨慎带着一帮年轻翰林，在金水桥蹲张璁和桂萼，见一次揍一次，后来追进紫禁城围殴。杨慎是谁？写"滚滚长江东逝水"那位。文人里最会写词的，打起同僚来也最猛。
隆庆朝更离谱。内阁首辅高拱和阁老殷士儋结了仇，会揖的时候互骂，骂着骂着殷士儋直接扑上去揪着高拱衣服就捶。首辅和阁老在办公会上打成一团，放今天就像总理和副总理在会议室掐架。
最血腥的是正统十四年那场午门血案。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群臣在午门议事，恨透了王振一党。王振余党马顺还敢站出来呵斥百官。户科给事中王竑第一个炸了，冲上去揪头发咬脸抡拳头。百官跟着一拥而上，当场把马顺活活捶死。又逼着把王振另两个亲信太监扔出来，照样群殴至死。血溅午门，监国的朱祁钰吓得想跑，于谦赶紧拦住，事后还得替百官开脱：不罚了，算除奸。
画面都不敢想，午门前，几百个穿朝服的文官围着几个太监拳打脚踢，有人咬人有人扯头发。这哪是朝堂，这是黑帮片现场。
朝堂这地方，平时装得最稳、礼数最重，真撕破脸了比市井还野。毕竟都是读书人，骂人引经据典，动手也讲"大义"。但拳头落下去，可不分什么圣贤书。
赵匡胤当年想的挺好，用一顶帽子治好了交头接耳。他没想到的是，有些话不用靠近也能吵，有些架不用靠近也能打。帽子再长，挡得住砚台吗？挡得住笏板吗？挡得住几百号人围殴吗？
古代上朝有多乱？乱到皇帝用帽子防说话，防不住骂人，更防不住打群架。
#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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