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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负责人是我前女友,她处处刁难我,我辞职那天她在公司楼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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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负责人是我前女友,她处处刁难我,我辞职那天她在公司楼下哭

我第一次见到新负责人,是在周一早上的部门会议上。

那天我提前十分钟到公司,刚把电脑打开,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人事经理站在门口,侧身让出一条路。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任业务负责人,沈妍。”

我低头翻资料的手停住了。

沈妍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她站在门口,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我这里。

只停了一秒。

然后,她像没看见我一样,径直走到了最前面。

“大家好,我是沈妍。”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声音冷静,“接下来负责业务部的人员管理和项目统筹,希望大家配合。”

我盯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

那时候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对我说:“陆川,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你会明白的。”

然后她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那之后,她换了联系方式,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像是从我的生活里彻底蒸发了。

而现在,她成了我的直属负责人。

沈妍低头翻开资料。

“上季度的客户复盘,我看过了。”她说,“有一份报告存在严重问题。”

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

她抬起眼睛,准确地看向我。

“陆川,你负责的东宁项目,数据统计口径混乱,回访记录缺失,客户流失率被刻意压低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

我皱起眉:“这个项目的统计口径是之前负责人确认过的,而且客户流失主要是对方内部调整,不是我们交付的问题。”

“我没问你原因。”沈妍打断我,“我只看结果。”

她把一叠资料推到我面前。

“今天下班前,重新做一份。”

我接过资料,看了一眼厚度。

至少一百多页。

“今天下班前?”

“有问题吗?”

“按照正常流程,至少需要两天。”

“那是你的效率问题。”

她说得很平静,甚至没有一丝刻意为难的语气。

可我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因为那份报告昨天晚上还经过部门经理审核,所有数据都有来源。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我抬头看她。

她却已经低下头,继续讲下一个议题。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

方宁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问:“你跟沈经理以前认识?”

“不认识。”

“可她刚才一直盯着你。”

“她是负责人,盯谁都正常。”

我抱起那叠资料,回到工位。

当天晚上十点,我才把重新整理的报告发到她邮箱。

不到五分钟,她回复了邮件。

只有一句话。

“重做。”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点开附件,里面是她用红色标注的十几个问题。

其中大多数并不是错误,只是她不喜欢我的表达方式。

我拿起手机,想问她到底想怎么样,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第二天上午,我重新改了一遍。

第三天,她说客户画像不够精准,让我重新做访谈。

第四天,她把原本已经确定的方案全部推翻,要求我在周五之前拿出新版本。

第五天,她又在全体会议上指出我的项目进度滞后。

“陆川负责的东宁项目,已经影响到部门整体安排。”她看着我,“如果能力跟不上,可以考虑换个人。”

会议室里一阵安静。

我握着笔,指节慢慢发白。

“项目延迟是因为需求三次变更。”我说,“而且每次都是客户临时增加内容,相关记录都在邮件里。”

“我看过邮件。”沈妍说,“你既然知道需求会变更,就应该提前预留时间。”

“那是不是以后客户提出任何要求,我们都应该无条件接受?”

“我没有让你无条件接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提醒你,别把自己的无能归咎于客观原因。”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轻了。

她说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刚才那句话与她无关。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沈经理说得对,我确实需要反思。”

我低下头,再没有争辩。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留在公司加班。

凌晨十二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这一盏灯。

我把最后一版方案发出去,身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

手机忽然震动。

是沈妍发来的消息。

“明早八点之前,把全部客户记录整理成表格。”

我看着屏幕,回了一个字。

“好。”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句。

“不要敷衍。”

我手指一顿。

五年前,她也经常这样提醒我。

那时候我刚开始创业,连续几次把项目做砸。她总会把资料摊在我面前,一条一条帮我找问题。

“陆川,别只想着赶进度。”她说,“你得把事情做好。”

那时候我嫌她啰嗦,故意把笔丢到一边,说:“有你盯着我,我还怕什么?”

她听完会笑。

“我不可能盯你一辈子。”

那时我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有一天离开。

更没想到,五年后她会用同样的话,却带着完全不同的语气,对我说“不要敷衍”。

我以为只要忍过去就算了。

可沈妍没有停手。

她开始频繁让我做一些与岗位无关的工作。

整理旧客户资料,核对发票,清点会议室设备,替部门补录三年前的历史数据。

这些工作并不难,却极其琐碎。

她总能在下班前半小时,把一份文件放到我桌上。

“明天早上交。”

我问过她一次:“这些工作为什么都是我做?”

她低头签字,连眼睛都没有抬。

“因为你最熟悉业务。”

“新人也可以做。”

“新人需要熟悉业务,你需要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她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随后她继续签字。

“工作时间,不谈私人问题。”

“那就谈工作。”我把声音压低,“我到底哪里不符合你的要求?”

她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比记忆里冷了很多。

“你想听实话?”

“想。”

“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自尊。”

我怔住了。

沈妍合上文件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你总觉得自己做过几个成功项目,就应该得到肯定。可你最近一年交付的东西,质量越来越差,问题越来越多。你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停在原地。”

“所以你就故意针对我?”

“我是在管理你。”

“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推给我,也叫管理?”

“如果你觉得这是脏活,说明你根本不适合做负责人。”

我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过去的沈妍不会这么说。

她从来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狠。

我转身离开她的办公室,回到工位后,一整晚都没有再说话。

那个月,我的绩效被扣了三分。

季度奖金也被暂缓。

人事找我谈话,说沈妍认为我缺乏团队协作能力,暂时不建议参与管理岗竞聘。

我拿着那份绩效表,坐在楼梯间里抽完了一根烟。

老周找到我时,我正盯着窗外发呆。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沈经理了?”

“没有。”

“她明显是在压你。”老周坐到我旁边,“前几天我听人事说,你原本在晋升名单里,是她把你划掉的。”

我低头笑了笑。

“那就说明我还不够资格。”

“你真这么想?”

我没有回答。

其实我比谁都清楚,沈妍说的很多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我确实有一段时间状态很差。

母亲去年做了手术,我每天上下班、跑医院、还要还房贷。工作只求不出错,不敢再接太复杂的项目,也不愿意和别人争论。

我慢慢变成了一个只完成任务的人。

可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我还能听进去。

偏偏是沈妍。

那个五年前一声不响离开我的人。

她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也曾经试图查清楚她这些年去了哪里。

但她没有任何公开的社交账号,工作履历中间空了两年,后来去了另一座城市,几年时间里连续升职,直到现在被调到我们公司。

我问过共同的朋友。

朋友只说:“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让我们说。”

我不知道她到底在躲什么。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偏偏回来找我麻烦。

直到一个周五晚上。

那天公司临时召开项目复盘会。

沈妍把我负责的方案投到大屏幕上,直接点开了最后一页。

“这个版本存在重大风险。”

我看着那一页:“哪里有问题?”

“成本预估不准确。”

“这部分数据是财务给的。”

“你没有复核。”

“财务确认过。”

“客户不会管这些。”她盯着我,“最后出了问题,只会找你。”

我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那是不是只要出了问题,全部算我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沈妍看着我,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你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升不上去了吗?”

“因为我能力不够?”

“因为你只会在被逼到墙角时反抗。”

她站起身,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

“你平时不争,不说,不主动。等问题真的落到头上,你才知道委屈。陆川,你以为所有人都有义务迁就你的沉默吗?”

我愣住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稳定。

眼眶也微微发红。

可下一秒,她转开脸,恢复了冷淡。

“会议到此为止。”

说完,她拿起包先走了。

我坐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她刚才那句话。

你以为所有人都有义务迁就你的沉默吗?

这句话不像是在说工作。

更像是在说我们之间。

那天晚上,我没有加班。

我收拾好东西,直接离开了公司。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写了一封辞职信。

不是冲动。

这三个月里,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工作,还是在和沈妍较劲。

她每一次挑错,我都觉得她是在报复。

可每一次我想反驳,又会发现她指出的问题确实存在。

我不想再继续了。

不是因为我怕她。

而是因为我终于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我会一直困在五年前。

我会把所有失败都归咎于她的离开,也会把所有不甘都发泄在她身上。

第二天早上,我打印了辞职信。

部门会议刚结束,我就拿着文件走进沈妍的办公室。

她正在看邮件,见我进来,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什么事?”

我把辞职信放到她面前。

“我辞职。”

她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意外,也没有挽留。

“想好了?”

“想好了。”

“因为最近的绩效?”

“不是。”

“因为我?”

我沉默了两秒。

“也不全是。”

她拿起辞职信,快速看了一遍,然后问:“交接需要多久?”

“一个星期。”

“太久。”

我抬头看她。

“按照公司规定是两个星期,我只留一个星期,已经够快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可以。”

她在批准栏签了字,把辞职信推回我面前。

我伸手去拿。

她却按住了文件的一角。

“陆川。”

这是她这三个月来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

她低声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离开这里,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看着她。

“至少不用每天面对一个看我不顺眼的人。”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没有看你不顺眼。”

“那你为什么处处刁难我?”

这句话说出口,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沈妍低下头,像是在看桌面上的一道划痕。

很久,她才说:“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浪费什么。”

“我不需要你替我规划人生。”

“我知道。”

“你也不需要通过打压我来证明你比我强。”

“我没有想证明这个。”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抬起眼睛。

那一刻,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压抑很久的疲惫。

可她没有回答。

只是松开手,把辞职信推给我。

“出去吧。”

我拿起文件,转身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她很轻的一句话。

“交接期间,别再出错。”

我没有回头。

一个星期后,我完成了所有交接。

最后一天,公司给我办了一个很简单的送别。

同事们送了我一个保温杯,还有几句客套的祝福。

老周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找到好工作,别忘了请我们吃饭。”

我笑着答应。

收拾东西时,我发现抽屉最里面还有一张旧车票。

是五年前我和沈妍一起去看海时留下的。

那时候我们没有多少钱,只买了最便宜的硬座。

她一路靠在我肩膀上睡觉,醒来后问我:“陆川,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我说:“会。”

她笑着说:“你最好记住。”

我把车票攥在手里,最后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上午九点,我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

沈妍没有出来送我。

她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我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最终没有敲门。

电梯下到一楼。

前台的姑娘跟我打招呼,保安也朝我点头。

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我刚走下台阶,身后忽然有人喊我。

“陆川!”

我回过头。

沈妍从大楼里跑了出来。

她穿着早上那套西装,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很急,头发也有些散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在公司里失控。

她跑到台阶下,停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所有正在进出大楼的人都朝她看过去。

我也没有动。

“你怎么下来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怀里的纸箱。

里面装着我的水杯、几本书,还有那张已经被我捡回来的旧车票。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真的走了?”

“辞职手续已经办完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可我以为你会再来找我。”

我愣了一下。

“找你做什么?”

她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乱。

她抬手想整理,却因为手指发抖,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以为你会问我。”她说。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为什么每天都故意找你的麻烦。”

我盯着她:“我问过你,你什么都没说。”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那是因为我不敢说。”

“你有什么不敢的?”

“我怕你知道以后,会觉得我很可笑。”

她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我。

公司大门不断有人进出,脚步声、交谈声、车辆驶过的声音混在一起。

可我只听见她的呼吸声。

“你还记得五年前你问过我的那句话吗?”她问。

我没有说话。

她自己继续说:“你问我为什么要分手。我当时说,你以后会明白。”

“我到现在也没明白。”

“因为我爸那时候出了事。”

我怔住。

沈妍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他突发重病,住进医院。家里的公司欠了很多债,所有人都等着我处理。我那时候刚毕业,什么都不懂,每天在医院和公司之间来回跑。”

她笑了一下,笑容苦涩。

“我给你打过电话。”

我看着她。

“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因为我打了又挂掉。”

“为什么?”

“我听见你在电话里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突然就不敢说话了。”她吸了口气,“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你一定会来找我。可那时候我没有能力让你陪我承担这些,也不想让你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

“所以你就直接消失?”

“嗯。”

她承认得很干脆。

“我以为只要你恨我,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觉得荒唐。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我没有凭什么。”

她的眼睛红了。

“我只是那时候太害怕了。”

这句话落下后,她像是终于松掉了支撑身体的那根弦。

眼泪从她眼眶里掉下来。

一滴。

两滴。

很快连成一片。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站在公司楼下,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路过的人开始回头。

我也第一次看见,她在所有人面前哭得这样毫无防备。

“我后来处理完家里的事,去找过你。”她哽咽着说,“可那时候你已经换了工作。我问了很多人,才知道你去了别的城市。”

“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因为我看见你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我皱眉。

“什么照片?”

“你和一个女孩在餐厅吃饭。”

“那是同事。”

“我知道后来是同事。”她苦笑,“可我当时不知道。我以为你已经有新的生活了。”

“所以你又走了?”

“嗯。”

她擦了一把眼泪,声音越来越低。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你会不会过得更好。如果我早点回来,你是不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看着她。

“所以你来当我的负责人,就是为了把我逼走?”

她没有否认。

“是。”

这个答案让我心口发沉。

“你扣我奖金,否定我的方案,让我做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也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你不是没有能力。”她看着我,“你只是把自己困在一个很小的地方,不敢犯错,也不敢往前走。我想让你离开这里,去做你真正擅长的事。”

“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说不出口。”

“所以你就选择伤害我?”

沈妍愣住了。

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过了很久,她才点头。

“对不起。”

“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她看着我。

“不是你批评我,也不是你扣我奖金。”我说,“是我以为你回来,是为了报复我。你明明可以说一句实话,却让我每天猜。”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不敢让你知道我还在乎你。”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不在乎我了。”

她终于哭出了声音。

不大,却很压抑。

她用手捂住脸,身体慢慢蹲了下去。

公司楼下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经过时放慢脚步,有人忍不住回头看。

沈妍蹲在台阶旁边,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我抱着纸箱站在那里,心里有很多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五年前,她在我面前离开。

五年后,她在公司楼下哭着告诉我,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

我本该痛快。

可看着她,我只觉得疲惫。

我把纸箱放到地上,走到她面前。

“起来。”

她没有动。

“陆川,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我没说不原谅。”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那你愿意留下吗?”

“我已经辞职了。”

“我可以让人事把手续撤回。”

“我不会回去。”

她的脸色又白了一些。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把工作和过去混在一起。”我说,“你是我的前女友,不是我的负责人。你也不该用刁难我的方式,替我做决定。”

她看着我,眼里有失望,也有一点恍然。

“那我们以后呢?”

“以后再说。”

她苦笑了一下。

“你还是不肯给我答案。”

“不是不肯。”我说,“是我们都需要先学会正常说话。”

她垂下眼睛,轻轻点头。

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身时腿有些麻,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我的手臂。

那一刻,我们都停住了。

她的手很凉。

和五年前离开时一样。

我没有立即松开。

她也没有松手。

过了几秒,她低声问:“你要去哪里?”

“先找工作。”

“还做业务吗?”

“可能。”

“如果你愿意,”她顿了顿,“我有个朋友的公司在招项目负责人。待遇不一定比这里高,但工作内容适合你。”

我看着她。

“你又想替我安排?”

她立刻松开手。

“不,这是建议。你可以拒绝。”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改变。

她站在我面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你说得对,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我点了点头。

“把联系方式给我。”

她愣住。

“你愿意考虑?”

“我只考虑工作。”

“好。”

她拿出手机,手指还在轻微发抖。

我们互加了联系方式。

备注一栏,她打了很久,最后只写了我的名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五年前,她曾经把我的备注改成“余生”。

后来分手后,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删掉。

如今我也没有问。

我抱起地上的纸箱,准备离开。

“陆川。”

她又叫住我。

我回头。

她站在公司楼下,眼睛还红着,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狼狈,只剩下一点无法遮掩的疲惫。

“那张车票还在吗?”

我看了一眼纸箱。

“在。”

“你为什么没扔?”

“本来扔了。”

“后来呢?”

“又捡回来了。”

她的眼睛重新湿了。

我赶在她再次哭出来之前补了一句:“但它只能证明我们以前去过一个地方,不能决定我们以后要去哪里。”

她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头。

“我明白了。”

我转身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后,我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那天之后,我没有回公司。

一个星期后,我去了她介绍的那家公司面试。

面试官问我为什么离职。

我说:“想换个环境,也想重新开始。”

对方问:“和前公司闹矛盾了吗?”

我摇头。

“没有。只是有些关系,不适合继续放在同一个岗位上。”

我顺利拿到了工作。

入职那天,沈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新工作还习惯吗?”

我回复:“第一天,暂时没有人要求我晚上十二点交表。”

她隔了很久才回。

“那挺好。”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一条。

“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我没有马上答应。

五分钟后,我回复:“可以。但先说好,不谈工作,也不许替我点菜。”

她很快回了一个字。

“好。”

晚上下班,我在公司楼下等她。

她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浅色大衣,手里拎着一把伞。

看到我,她脚步慢了下来。

我们隔着几米站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她走到我面前。

“陆川。”

“嗯。”

“我今天没有刁难你。”

“看出来了。”

“也没有提前替你安排菜单。”

“很好。”

她低头笑了一下,又很快抬起眼睛。

“那我可以正式追你一次吗?”

我看着她,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紧张,手指捏住伞柄,像是害怕我再次离开。

我想起她在公司楼下哭的那天。

也想起五年前,她一个人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沉默是保护。

后来才明白,真正让人走散的,从来不是距离,而是自以为是的决定。

我说:“可以。”

她明显愣了一下。

“真的?”

“但有条件。”

她立刻紧张起来:“什么条件?”

“第一,有话直说。”

她点头。

“第二,不许再用刁难的方式表达关心。”

她抿了抿嘴,又点头。

“第三,”我看着她,“如果哪天你想离开,至少当面告诉我。”

她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答应。”

我伸出手。

她迟疑片刻,把手放进我掌心。

这一次,她的手仍然有些凉。

但她没有松开。

公司楼下的灯光亮着,来往的人匆匆经过。

她曾经在这里哭着看我离开。

而现在,她站在同一个地方,重新牵住了我的手。

我们没有立刻回到从前。

也没有假装五年的空白从未发生。

但至少这一次,她没有转身。

我也没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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