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完嫡姐貌美动人,而我脸带疤,她出嫁前求世子收我做妾不收我不走

0
分享至

完嫡姐貌美动人,而我脸带疤,她出嫁前求世子收我做妾不收我不走

我被嫡姐从后院拽到前厅时,脸上的药膏还没干。

她力气不大,手却攥得很紧。

我踉跄着跟在她身后,披风滑落了一半,露出左脸上蜿蜒的疤痕。

厅里坐满了人。

父亲、母亲、祖母,还有前来送聘礼的平阳侯府世子沈砚。

他一身墨色锦袍,腰间悬着白玉佩,正低头喝茶。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了过来。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仿佛只是寻常一瞥。

嫡姐将我推到他面前,忽然跪了下去。

「明珠,你这是做什么?」

母亲惊得站了起来。

嫡姐却没有理她,只仰头看着沈砚。

「世子,我有一事相求。」

沈砚放下茶盏,语气平静。

「柳姑娘请说。」

「我出嫁之后,想让你把我妹妹照晚也收进府里。」

屋内骤然安静。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沈砚眉头微动。

嫡姐扯住我的袖子,逼我在她旁边跪下。

「我说,请世子收照晚做妾。」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柳明珠,你疯了?」

她像是没有听见,仍旧看着沈砚。

「她脸上有疤,身子又弱,留在家里总会被人欺负。世子府规矩严,有你护着她,我才放心。」

母亲急忙过来拉她。

「明珠,别胡闹。今日是世子来送聘礼的日子,哪有姑娘家自己替夫君纳妾的道理?」

嫡姐避开母亲的手,语气第一次带了几分强硬。

「若世子不答应,我便不嫁。」

母亲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嫡姐站起身,走到厅门口,抬手将门边那道垂帘掀开。

外头停着一顶绣着并蒂莲的花轿,是侯府派来接她试礼的。

她站在门槛前,回头看着沈砚,一字一句地说:

「今日世子若不答应收照晚为妾,我便不走。」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姐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她看着我,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疼。

「照晚,你跟我一起嫁进侯府,好不好?」

我气得手指发抖。

「我为什么要做你的妾?」

「不是我的妾,是世子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忽然觉得脸上那道疤又开始发烫。

从十二岁那年起,所有人看见我,先看的都是这道疤。

母亲说我命不好,烧伤了脸,也烧坏了身子。

父亲说,女儿家容貌有损,婚事便要低一等。

祖母更直接,说我以后能嫁个鳏夫,便已经是祖上积德。

只有嫡姐从没在我面前提过这件事。

她会替我挡住别人的目光,会在我不肯出门时陪我坐在窗边,会把最好的脂粉和首饰送给我。

我一直以为,她是真的疼我。

可如今,她竟亲自把我推到她未来夫君面前,求他收我做妾。

我盯着她,声音发冷。

「你若真疼我,就不该这样羞辱我。」

她脸色白了一下。

沈砚看向我。

「柳二姑娘,你不愿意?」

我笑了。

「世子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嫡姐身上。

「柳姑娘,你可知道,妾室并不是一件首饰。不是你说送给我,我便能收下。」

嫡姐的手慢慢收紧。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沈砚的声音不重,却让整个厅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你知道她愿不愿意吗?」

嫡姐抿紧嘴唇。

「她会愿意的。」

我几乎气笑。

「你凭什么替我回答?」

嫡姐转头看我。

「因为你留在家里,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地刺进我心里。

母亲当即皱眉。

「明珠,别在世子面前说这些没影的话。」

「怎么没影?」

嫡姐声音陡然提高。

「前日母亲还在和陈家商议,要把照晚送给陈家做填房。陈家老爷今年四十有七,前妻病故,留下三个孩子。那位陈老爷说得明白,他不嫌照晚脸上有疤,只要她安分守己。」

我僵住。

母亲脸色瞬间难看。

「你从哪儿听来的?」

「就在你书房外。」

嫡姐盯着她。

「我听得清清楚楚。」

厅里又一次陷入死寂。

我看向母亲。

她没有否认。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嫡姐不是突然发疯。

她是真的知道家里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

可她所谓的保护,却是把我送给另一个男人做妾。

「所以呢?」

我问她。

「你觉得沈世子肯收我,我就该感恩戴德?」

「照晚,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逼近一步,抬手指着自己的脸。

「因为我脸上有疤,所以只配给你做妾?因为陈家不要我做正妻,侯府世子若肯收我,我就应该跪下来谢他?」

嫡姐的眼睛红了。

「我没有看不起你。」

「可你把我当成了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她猛地摇头。

「不是交换。」

「那是什么?」

她答不出来。

我转身看向沈砚。

「世子,今日这门亲事若要靠我这个妾室才能成,那便不必成了。」

母亲急急呵斥。

「照晚,住嘴!」

我没有理她。

「我不会进侯府做妾。」

沈砚看着我,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会收。」

嫡姐的脸色骤然变白。

「世子……」

「柳姑娘。」

他站起身,朝我拱了拱手。

「今日的事,是我失礼了。」

我一愣。

「你失什么礼?」

「我早该知道,婚事不是你们姐妹之间一句话就能定下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嫡姐。

「我与你的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至于柳二姑娘,她不是你的陪嫁,也不是你用来证明自己贤惠的筹码。」

嫡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我若嫁进侯府,她怎么办?」

「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沈砚语气清淡。

「你若想护她,便该问她想要什么,而不是替她选择。」

我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人。

他没有嫌恶,也没有怜悯。

只是把话说得很清楚。

可这并不代表我会因此对他心生感激。

我不需要一个男人因为不嫌弃我的脸,便显得格外高尚。

「多谢世子。」

我福了福身。

「但无论世子收不收,我都不会嫁进侯府。」

沈砚点头。

「我知道。」

嫡姐却忽然冲到门口,拦住了那顶花轿。

「不行。」

她张开双臂,挡在轿前。

「世子不答应,我不走。」

母亲追出来,压低声音骂她。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嫡姐死死咬着唇,脸上全是泪。

「我说了,我不走。」

来送人的嬷嬷面面相觑。

沈砚站在廊下,没有催她,只问:

「柳姑娘,你当真不走?」

「不走。」

「即使我不收柳二姑娘?」

「不收她,我不走。」

我站在她身后,心口又酸又疼。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固执到这个地步。

她明明可以顺顺利利嫁进侯府,成为人人羡慕的世子妃。

她明明不必为了我,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可她偏偏要站在那里。

穿着新裁的绛红披风,鬓边簪着金凤钗,脚下是母亲亲手挑的绣鞋。

她本该坐进花轿,去过她盼了很久的日子。

如今却为了我,堵在门口不肯走。

我走到她面前。

「姐姐,让开。」

「照晚。」

「你若不让,我便自己走。」

她哭着看我。

「你要去哪儿?」

「去找父亲,告诉他,我不嫁陈家。」

母亲在旁边冷笑。

「你以为不嫁就能如何?你一个毁了脸的姑娘,难道还能自己养活自己?」

我看向她。

「不能。」

母亲以为我服软,脸色稍缓。

可我接着说:

「所以我会把自己的嫁妆清点出来,卖掉首饰,租一间小院。若还是活不下去,便去绣坊做工,总比被人送给一个陌生男人强。」

「你疯了!」



「我只是不要你们替我安排。」

我转身朝父亲书房走去。

身后传来嫡姐的哭声。

「照晚,你别走……」

我没有回头。

那一日,婚事没有定下来。

侯府的人先回去了。

沈砚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

「柳姑娘,若你愿意退婚,我会亲自向父亲说明。」

嫡姐听见后,猛地追了出去。

「世子!」

他停下。

她站在台阶上,眼泪被风吹得散开。

「我不是不想嫁你。」

「我知道。」

「我只是不能把她一个人留下。」

沈砚回头看我。

「那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嫡姐一下子说不出话。

我也没有替她回答。

那天夜里,她来敲我的门。

我正在把妆台上的首饰一件件取下来。

这些东西有的是母亲给的,有的是嫡姐送的,还有几样是我幼年时祖母赏下来的。

我打算第二天全部拿去当铺。

嫡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走进来。

「你真的要卖掉?」

「嗯。」

「那是母亲给你的。」

「她给我的东西,向来都有价钱。」

她怔住。

我把一支白玉簪放进木匣。

「她给你首饰,是为了让你出嫁时风光。给我这些,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她没有亏待庶女。既然只是做给人看的东西,卖了也不可惜。」

嫡姐坐在我对面,手指绞着帕子。

「照晚,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替你答应。」

她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听见母亲和陈家说话时,觉得特别害怕。我想过把你带走,可我嫁进侯府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陈家那边……他们已经知道你脸上的疤,若不是我求情,母亲本来想让你三月就过去。」

我垂下眼。

「你便想到让沈砚收我?」

「他不是那种会打骂妾室的人。」

「所以你就觉得,只要不挨打,我便该满足?」

「不是。」

她哭得肩膀发颤。

「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沉默了很久。

「你想把我留在身边,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

她抬头。

我看着她那张漂亮得近乎无可挑剔的脸。

「姐姐,你总说保护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每一次替我做决定,都是在告诉我,我自己没有选择的资格。」

她的眼泪落在裙摆上。

「我以为你会愿意。」

「因为我脸上有疤?」

「不是。」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可能嫁得比你好?」

她拼命摇头。

「我从来没这么想。」

「可你今天做的事,就是这么想的。」

屋里只剩炭火燃烧的轻响。

半晌,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到桌上。

「这是我写给沈砚的。」

我没有碰。

「写了什么?」

「我说,如果他不愿意收你为妾,我便不嫁。」

「你还要逼他?」

她咬着唇。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你对我很重要。」

「那你应该说我很重要,而不是拿自己的婚事逼他收我。」

嫡姐怔怔地看着我。

这时我才发现,她并不是恶意。

她只是从小就习惯了用自己的东西换取家里人的妥协。

祖母要她学琴,她便不再骑马。

母亲要她嫁给沈砚,她便答应。

父亲要她替弟弟筹谋,她便把自己能拿出的体面全都拿出来。

她以为只要自己肯牺牲,别人便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她不知道,被她牺牲的那个人,未必愿意。

第二天一早,沈砚再次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聘礼。

只带了两名随从,站在门外等父亲召见。

父亲很快将所有人叫到正厅。

「世子亲自登门,是为了何事?」

沈砚道:

「退婚。」

母亲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

嫡姐猛地转头。

「世子,你不能退。」

「我昨日问过你,你说不收柳二姑娘便不走。今日我给你一个选择。」

沈砚看着她。

「你可以嫁我,但柳二姑娘不会进侯府。你若不能接受,这门亲事便退。」

嫡姐脸色发白。

母亲急忙道:

「世子,明珠不过是心疼妹妹,一时说了气话。她若嫁进侯府,照晚自然会安安分分留在家里,绝不会扰了两位的生活。」

沈砚看了她一眼。

「她昨夜已经把嫁妆拿去当了。」

母亲猛地看向我。

我心中一沉。

他怎么会知道?

「我派人去问过城南绣坊。」

沈砚没有解释太多。

「若柳二姑娘愿意,她可以在那里做事。绣坊的东家是侯府旧识,不会因为她脸上有疤便苛待她。」

父亲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世子这是要插手我家的事?」

「不是。」

沈砚答。

「我只是告诉你们,她并非没有活路。」

我忽然明白过来。

昨晚我去父亲书房,把不嫁陈家的话说清楚后,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只让我回去等着。

原来他转头便把我的话告诉了沈砚。

我看向父亲。

他避开我的眼神。

或许在他看来,这仍然算是一种安排。

只不过这一次,安排的人从他变成了世子。

我走到沈砚面前。

「多谢世子替我寻路。」

「不必谢。」

「但我不会去侯府,也不会去绣坊。」

他点头。

「可以。」

「我自己会找地方。」

「也可以。」

我忍不住抬眸。

「你不劝我?」

「你既然知道自己要什么,旁人为何还要劝?」

嫡姐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沈砚,又看向我,似乎在两个选择之间被硬生生撕开。

良久,她问:

「如果我不嫁,你会带照晚走吗?」

沈砚回答得很快。

「不会。」

她一愣。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我的责任。」

这句话听起来冷淡,却让我松了一口气。

「她若要走,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但她若不愿意,我不会强带。」

嫡姐的脸色慢慢灰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在说如何安排我。

只有我自己没有被认真问过。

她转过来,走到我面前。

「照晚,你想留下,还是想走?」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问我。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若这句话早几日问出口,或许就不会有今日这场闹剧。

「我想走。」

嫡姐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好。」

母亲猛地起身。

「明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若今日退婚,往后还能嫁给谁?」

「我知道。」

她回头看母亲。

「我也知道,照晚不是我可以用来换取婚事的人。」

母亲脸色铁青。

「你为了她,连世子妃都不要了?」

嫡姐沉默了片刻。

「我不是为了她不要世子妃。」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我是终于明白,我若连妹妹是否愿意做妾都能替她决定,嫁进侯府后,也会变成另一个母亲。那样的我,配不上世子妃三个字。」

这句话让厅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沈砚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

不是失望,也不是赞许。

更像是重新认识了她。

父亲重重拍了下桌子。

「胡闹!这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不是你想退便能退!」

「那便由父亲去赔礼。」

嫡姐抬起头。

「我不嫁。」

她说完,竟朝沈砚跪了下去。

「沈世子,昨日我逼你收我妹妹,是我错。今日我退婚,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你若要怪,便怪我,不要为难照晚。」

沈砚侧身避开她的礼。

「柳姑娘不必跪我。」

他看向我。

「你们姐妹的事,应当由你们自己决定。」

三日后,退婚的消息传遍了府里。

侯府没有追究,沈砚亲自送来一封退婚书。

父亲气得三天没上朝。

母亲把嫡姐关在院子里,逼她跪在佛堂抄经。

祖母则日日坐在廊下骂她糊涂。

没人再提陈家。



因为陈家听说婚事生变,也不愿再娶我。

他们看中的本就是柳府与侯府的牵连,如今嫡姐退婚,我便失去了最后一点价值。

这一次,我没有难过。

我让五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家。

她是我身边唯一愿意跟我走的人。

「小姐,咱们去哪儿?」

「先去城西找一间小院。」

「那地方离绣坊近,您不是不去绣坊吗?」

「不去做工,但可以租下隔壁的铺面。」

五儿睁大眼睛。

「小姐还会做生意?」

「不会。」

「那咱们卖什么?」

「卖香。」

我从箱底拿出几张被我压了许久的方子。

这些方子是外祖母留下的。

她年轻时在香坊做过掌柜,后来出嫁,便把调香的手艺教给了我。

只是母亲一直说女孩子抛头露面不好,我便不敢提起。

如今我要自己养活自己,便不能再等别人施舍。

出门那天,嫡姐追了出来。

她穿着素白衣裙,脸上没有一点脂粉,眼睛哭得红肿。

「照晚。」

我停下脚步。

她跑到我面前,手里捏着一个小木匣。

「这个给你。」

我没有接。

「是什么?」

「我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

她打开木匣,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对珍珠耳坠。

「不多,只有三百两。」

我看着她。

「我不要。」

「这是我给你的。」

「还是那句话,我不要你用自己的东西来换我的人生。」

她怔住。

我把木匣推回去。

「你若真的想帮我,就别再替我决定,也别再说我一定会愿意。」

嫡姐低头看着木匣,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我能做什么?」

「你可以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身边。但我不需要的时候,你就离我远一点。」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难过,也有一点终于明白后的羞愧。

「我记住了。」

我转身上车。

她站在门口,没有拦我。

这一次,她没有说我跟她一起走,也没有说她不许我离开。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离开柳府。

小院不大,只有两间正房和一间临街的小铺。

我用剩下的嫁妆买了几样香料,又请了一位熟悉制香的婆婆教五儿认药材。

头三个月,生意很差。

有人进门看见我的脸,连香都不试,转身便走。

也有人故意问我:

「姑娘这脸是怎么回事?香会不会也带着一股焦味?」

五儿气得要赶人,我拦住她。

「让他问。」

那人见我不生气,反倒尴尬起来。

我从柜台后拿出一盒新制的沉水香。

「这香里有松脂、白檀和一点青梅。松脂压住檀木的苦,青梅提香,燃起来不甜不腻。你若喜欢便买,不喜欢便走,不必拿我的脸来试香。」

那人脸红着付钱。

第二日,他又带了两位客人来。

渐渐地,铺子有了些名声。

有人说我脸上虽有疤,调出来的香却很清醒。

有人说我看人的眼神冷,不会把劣香当好香卖。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别人记住我,不一定要先记住那道疤。

入冬后,姐姐来过一次。

她没有坐马车,也没有带丫鬟,只穿了件普通的青色斗篷。

她站在门外,看着我将一块新写的木牌挂上去。

「香晚。」

她念着牌匾上的两个字。

「这是你的铺名?」

「嗯。」

「为什么叫这个?」

「照晚是我的名字。香晚,是我自己取的。」

她点点头。

「很好听。」

我没有请她进门,只问:

「今日来做什么?」

她把手里的纸包递给我。

「给你送些糕点。」

「我不缺吃的。」

「我知道。」

她收回手,沉默了很久。

「那日之后,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在保护你,还是在害你。」

我低头整理柜台上的香盒。

「现在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一半。」

她苦笑。

「我以为只要把你带在身边,你就安全了。可我从没想过,你想不想被带走。」

我抬头看她。

她脸上依旧漂亮,可那种光彩不再像从前那样耀眼。

或许是因为她终于不必时时刻刻做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嫡女。

「你后来为什么没有重新议亲?」

我问。

她垂下眼。

「母亲倒是替我看过几家。可我不想再为了让别人满意,随便嫁给一个人。」

「那你想嫁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

她想了想。

「至少要问我愿不愿意。」

我笑了一下。

「这要求不算高。」

「可我以前从来没问过别人。」

她说完,向我行了一礼。

不是长辈对晚辈,也不是嫡姐对庶妹。

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道歉。

「照晚,对不起。」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没有催。

许久,我才说: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代表我会忘记那天。」

「我知道。」

「我也不会回柳府。」

「我知道。」

「你若来见我,要先让人递帖子。」

她点头。

「好。」

我看着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走得很慢,却没有回头。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来年开春,沈砚又出现在我的铺子外。

他没有穿侯府世子的礼服,只穿一身灰青色常服,手里拎着一只旧木盒。

五儿看见他,立即挡在我前面。

「世子来做什么?」

沈砚看向我。

「送东西。」

我示意五儿让开。

他将木盒放在柜台上。

里面是一只白瓷香炉,炉身没有花纹,只有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我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什么?」

「你去年调的那款梅香,我一直在用。」

我指尖顿了一下。

「世子也用香?」

「偶尔。」

「那这香炉是谢礼?」

「不是。」

他看着我,语气依旧直接。

「我想请你去侯府做掌香师。」

我笑了。

「世子府缺一个掌香师,便来找我这个脸带疤的女子?」

「我找的是调香的人。」

「若我不去呢?」

「那便不去。」

他答得太快,反而让我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合上木盒。

「你不劝?」

「你不愿意,劝了也没有用。」

「那世子今日来做什么?」

沈砚沉默片刻。

「我想见你。」

我抬眼。

他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怜悯,也没有施舍。

「因为你调的香?」

「一开始是。」

「后来呢?」

他没有立即回答。

门外有风吹进来,檐下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沈砚垂眸看着我脸上的疤。

「后来发现,你比香更难懂。」

我冷下脸。

「世子若是想拿我取乐,便请回吧。」

「我没有取乐。」

「那你是喜欢我?」

他点头。

「是。」

我手里的香盒差点掉下去。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对我说。

不是“我不嫌弃你”。

不是“你虽然脸上有疤,可性子不错”。

而是简单明白的一句,喜欢我。

可我并没有因此感动。

「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便说喜欢?」

「感情若能一条条说清楚,便不是感情了。」

他顿了顿。

「我喜欢你说话不绕弯,喜欢你做香时很专注,喜欢你明明害怕别人看你的脸,却不肯低头。也喜欢你拒绝别人时,连半点余地都不给。」

我垂下眼。

「世子见过的漂亮姑娘那么多,何必喜欢我?」



「我见过很多漂亮姑娘。」

他看着我。

「但她们大多想让我喜欢她们漂亮的样子。你不一样,你连我看你都嫌烦。」

我被他说得耳根发热,却仍旧没有松口。

「我不去侯府。」

「好。」

「我也不做妾。」

「我没让你做妾。」

「可你是世子,我只是商户出身的女子,脸上还有疤。若你要娶我,侯府会答应吗?」

「不会轻易答应。」

「那你还说喜欢?」

「我会说服他们。」

我盯着他。

「若说服不了呢?」

「那我便不娶。」

这回答让我沉默了。

他没有承诺非我不可,也没有用身份压我。

只是把选择摆在了我面前。

「沈世子。」

「嗯。」

「我不需要一个男人为了证明自己深情,就同整个家族对抗。」

「我知道。」

「我也不需要你收我做妾。」

「我知道。」

「更不需要你救我。」

「我知道。」

我望着他。

「那你还来做什么?」

他道:

「来问你,愿不愿意让我追求你。」

铺子里安静了很久。

我没有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样清楚。

我曾经被嫡姐替我答应过一次。

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所以这一次,我必须亲口说。

「我可以给你机会。」

沈砚的目光微微一动。

我补充道:

「但你不能因为我的脸对我有好奇,也不能因为我拒绝你便觉得有趣。你若有一天发现自己只是喜欢新鲜感,就请立刻离开。」

「好。」

「你不能把我关进侯府,也不能以妻妾身份要求我放弃铺子。」

「好。」

「你更不能让任何人,包括你母亲和我姐姐,替我决定婚事。」

沈砚看着我。

「这些都可以。」

我抿了抿唇。

「你答应得太快了。」

「因为我若连这些都做不到,就不配站在这里问你。」

我低头整理木盒里的香炉。

半晌,才轻声说:

「那你可以留下喝杯茶。」

他在铺子里坐了一个时辰。

临走时,他买走了三盒香。

我问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他说:

「一盒自己用,一盒送人,还有一盒留着。」

「送谁?」

「你姐姐。」

我怔了怔。

「你还愿意见她?」

「退婚是退婚,旧识仍是旧识。」

「她若知道你在追求我,会不会觉得难堪?」

「这是她需要面对的事。」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嫡姐站在花轿前的那一天。

她说,不收我,她不走。

那时我以为,她是在逼迫沈砚。

后来我才明白,她也在逼迫自己。

她逼自己承认,我不是她可以随意带走的人。

而我也逼自己承认,我不是因为脸上有疤,便只能在别人的婚姻里占一个位置。

半年后,沈砚再次来到铺子。

这一次,他带来了侯府的婚书。

不是妾契。

是正妻婚书。

我没有接。

「你父亲同意了?」

「不同意。」

「你母亲呢?」

「也不同意。」

「那这婚书有什么用?」

「只要你同意,就有用。」

我看着他。

「你要为了我与家里闹翻?」

「不是为了你。」

他坐到柜台前,神情认真。

「是我选择与你成婚。我的家人若不同意,可以不来参加婚礼,但不能替我娶别人。」

我仍旧没有伸手。

「我脸上的疤不会消失。」

「我知道。」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像我姐姐那样漂亮。」

「我知道。」

「我脾气也不好,疑心重,不喜欢别人替我做主。」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盯着他。

「你不过认识我一年。」

沈砚看着我,忽然笑了。

「所以我没有说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知道,你不需要我替你遮住脸,也不需要我替你选择。」

他将婚书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可以拒绝我。」

我伸手碰了碰那张婚书。

纸张很薄,却像压着我过去所有被安排的人生。

嫡姐替我求过一次妾室的位置。

沈砚如今把正妻的位置送到我面前。

可我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妾还是妻。

是这一次,没有人替我答应。

「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不嫁你,你还会来吗?」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许久。

「会。」

「以什么身份?」

「客人。」

「只做客人?」

「只做客人。」

我笑了。

「那便够了。」

我拿起笔,在婚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柳照晚。

字迹并不漂亮,却一笔一画,写得很稳。

婚礼那日,嫡姐来了。

她没有穿华服,只带了一盒亲手调的香。

她站在我面前,先问:

「我可以替你戴上簪子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没有任何遮掩的银簪。

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我原本想送你一支很漂亮的金簪。」

她替我插好,声音很轻。

「后来觉得你不需要任何东西替你遮住什么。」

我摸了摸簪尾。

「这是你自己打的?」

「嗯,打坏了三次。」

「很丑。」

「我知道。」

我们同时笑了。

那一刻,她仍旧是那个漂亮的嫡姐,而我仍旧是那个脸上带疤的妹妹。

我们没有变成彼此想象中的模样。

只是终于学会不再替对方活。

上花轿前,沈砚站在门外等我。

他没有催,也没有让人掀帘子。

我走到他面前时,他朝我伸出手。

「愿意跟我走吗?」

我没有立即把手放上去。

「若我不愿意呢?」

「那我便送你回铺子。」

「若我嫁过去,别人都说你娶了一个毁容的女子?」

「让他们说。」

「若你母亲不喜欢我?」

「她可以不喜欢,但不能欺负你。」

「若你有一天后悔?」

「那我会亲口告诉你。」

我看着他,忽然问:

「你会不会后悔没有收我做妾?」

沈砚眉头一挑。

「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我姐姐当初求你求得那样认真。」

「她求的是把你留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他伸手替我整理好披风。

「而我想让你站在你自己选择的位置上。」

我终于把手放进他掌心。

「那就走吧。」

花轿在街巷间缓缓前行。

有人看见我脸上的疤,窃窃私语。

有人说世子糊涂。

有人说柳家二姑娘命好,毁了容还能嫁进侯府。

我坐在轿中,听得清清楚楚。

从前我会因为这些话把脸埋进袖子里。

如今却只是抬手摸了摸那支银簪。

我脸上的疤是真的。

我被推到嫡姐婚事前,求世子收我做妾的那场难堪是真的。

她站在花轿前,咬死了不走,也是真的。

可后来,她学会先问我愿不愿意。

而我也终于明白,别人愿意给我什么,并不能决定我配得上什么。

那天,我没有成为嫡姐的陪嫁妾室。

我也没有因为脸上有疤,接受一段由别人替我决定的婚姻。

我亲口答应了沈砚。

以妻子的身份,走进属于我自己的门。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国庆高速服务区排队太折磨 雷军:开澎程不需要排队充电或加油

国庆高速服务区排队太折磨 雷军:开澎程不需要排队充电或加油

快科技
2026-10-02 15:11:04
退出广东队!CBA顶级双能卫去向曝光,或成宏远最大对手?

退出广东队!CBA顶级双能卫去向曝光,或成宏远最大对手?

绯雨儿
2026-10-02 14:36:18
俄罗斯为何亮出核底牌应对加里宁格勒困局?

俄罗斯为何亮出核底牌应对加里宁格勒困局?

风铃草语
2026-10-03 07:18:04
断崖下滑!阿森纳新博格坎普崩盘!阿尔特塔要果断清洗

断崖下滑!阿森纳新博格坎普崩盘!阿尔特塔要果断清洗

澜归序
2026-10-03 09:36:15
1-2到5-2!中国斯诺克新锐逆转冠军,解锁2大成就,PK名将创纪录?

1-2到5-2!中国斯诺克新锐逆转冠军,解锁2大成就,PK名将创纪录?

刘姚尧的文字城堡
2026-10-03 07:43:34
夫妻聚众淫乱如何定性?

夫妻聚众淫乱如何定性?

趣味萌宠的日常
2026-10-03 01:26:13
5年2亿美元!一个让库明加追悔懊恼的合同诞生了

5年2亿美元!一个让库明加追悔懊恼的合同诞生了

篮球大视野
2026-10-02 13:08:25
确认了!广东最适合的大外援曝光,“加强版梅克”驰援亚帅?

确认了!广东最适合的大外援曝光,“加强版梅克”驰援亚帅?

绯雨儿
2026-10-03 09:56:53
名古屋亚运会MVP候选“包场”,中国游泳要改写客场历史

名古屋亚运会MVP候选“包场”,中国游泳要改写客场历史

观星娱记
2026-10-03 08:52:00
悬念揭晓,广东男篮重磅决定,裁掉胡明轩替补,加盟篮坛劲旅!

悬念揭晓,广东男篮重磅决定,裁掉胡明轩替补,加盟篮坛劲旅!

体坛小快灵
2026-10-02 15:09:25
上海男篮三名外援合同情况!麦基无保障,需要缴纳奢侈税

上海男篮三名外援合同情况!麦基无保障,需要缴纳奢侈税

国篮会自强
2026-10-02 20:59:39
糖尿病绝对禁止吃的8种水果!医生:一口就可能让血糖飙升

糖尿病绝对禁止吃的8种水果!医生:一口就可能让血糖飙升

冷眼看世界728
2026-07-13 19:14:47
法官:欠钱不还超过这8个期限,谁也救不了你

法官:欠钱不还超过这8个期限,谁也救不了你

娱乐圈见解说
2026-10-02 16:01:43
毛主席只用了7天,就拔掉了揳进中华民族近半个世纪的"毒钉子"

毛主席只用了7天,就拔掉了揳进中华民族近半个世纪的"毒钉子"

小豫讲故事
2026-10-03 06:00:22
最新名古屋亚运奖牌榜!印度升至第五!日本喜获72金!马静月争光

最新名古屋亚运奖牌榜!印度升至第五!日本喜获72金!马静月争光

十夏九漓
2026-10-03 08:29:53
75岁大爷与保姆生下儿子,做亲子鉴定后,大爷却被子女们气得心梗

75岁大爷与保姆生下儿子,做亲子鉴定后,大爷却被子女们气得心梗

黄家湖的忧伤
2025-03-06 09:30:21
放弃中网甘愿罚分只为祖国荣誉!王曦雨守住六连冠,第一个锁定洛杉矶参赛权

放弃中网甘愿罚分只为祖国荣誉!王曦雨守住六连冠,第一个锁定洛杉矶参赛权

上观新闻
2026-10-03 08:44:20
紧身裤惹争议!女明星身材评价太双标

紧身裤惹争议!女明星身材评价太双标

解说阿洎
2026-10-03 09:37:57
华为官方确认,昇腾AI芯片份额,已超过英伟达了!

华为官方确认,昇腾AI芯片份额,已超过英伟达了!

互联网.乱侃秀
2026-10-02 15:06:43
《西部世界》开播十周年 作者认为后期设定扩张过大

《西部世界》开播十周年 作者认为后期设定扩张过大

3DM游戏
2026-10-02 17:33:04
2026-10-03 10:47:00
刺头体育
刺头体育
新鲜、好玩的体育资讯
606文章数 24503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赵无极《蓝色夜航》,5275万港元!

头条要闻

苏州两匹马"出逃"闯隧道、上高架 马场负责人:已追回

头条要闻

苏州两匹马"出逃"闯隧道、上高架 马场负责人:已追回

体育要闻

30天30队·快船:被莱纳德挂在半空的未来?

娱乐要闻

假期快乐!贾乃亮晒和甜馨国庆出游照

财经要闻

4亿台电视挂墙落灰 为何没人愿意开了?

科技要闻

英伟达盘中创历史新高,市值逼近6万亿美元

汽车要闻

方程豹9月热销破4万 首款皮卡鲨鱼将于四季度上市

态度原创

教育
房产
艺术
本地
健康

教育要闻

课堂搬进田野!北京“乡村课堂”10月课表来了

房产要闻

三亚楼市炸了!首个空中泳池平层+CBD独一份洋房同时爆出!

艺术要闻

赵无极《蓝色夜航》,5275万港元!

本地新闻

中秋逛白塔寺,体验国医妙荟雅集

刷酸祛痘,为什么有人翻车?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