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我在男闺蜜家住了5天,今天,姐妹突然发来一张截图
婚礼倒计时第五天,我正蹲在男闺蜜家的地板上给一只白色袜子缝洞,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姐妹周宁发来一张截图,下面只有一句话:
“念念,你先别回消息,先看看这个。”
我点开图片,指尖停在屏幕上。
照片里,江叙穿着我陪他试了三次才选定的黑色西装,站在一张红色背景板前,手里端着酒杯。
他身边挽着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女人。
背景板上写着一行字:
新婚快乐。
下面还有日期。
今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愤怒,而是荒唐。
今天是四月二十八号。
五天后,也就是五月三号,我和江叙要在同一家酒店举行婚礼。
我甚至已经把桌牌和伴手礼都确认好了。
而照片里的江叙,正在今天和另一个女人举行婚宴。
周宁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不是婚纱照,也不是订婚宴。你看右下角,那个女人的手上戴着戒指。”
我的手一松,袜子掉在了膝盖上。
客厅另一边,沈遇正在拆外卖盒。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是谁发给你的?”
“周宁。”
“她确定是真的?”
“照片还能假吗?”
沈遇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伸手把外卖里的粥推到我面前。
“先吃两口。”
我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忽然笑了一下。
“沈遇,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吃得下吗?”
他坐到我旁边,拿起手机,把图片放大。
照片拍得很清楚。
江叙的西装领口别着我给他买的银色胸针,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看不清正脸,只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以及垂在肩后的长发。
桌上的酒杯,背景板上的双喜,周围宾客脸上的笑,全都清清楚楚。
照片最下面还有一句配文:
“哥哥终于成家了,祝他和嫂子白头到老。”
我感觉胸口像被人用力压住了。
五天前,我还在为婚礼上的糖果颜色和江叙争论。
四天前,我把他结婚当天要穿的衬衫熨好,叠进了衣柜。
三天前,他在电话里跟我说,最近家里事情多,让我别总催他回家。
两天前,他发来一句“晚安,老婆”,还附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昨天,他说公司临时有个客户要接待,晚上不能视频。
今天,他在别人的婚宴上举杯。
而我,正在男闺蜜家里等他回来结婚。
“我要去找他。”我站了起来。
沈遇按住我的手腕。
“现在去?”
“那我应该等到五天后穿上婚纱,再去问他为什么在今天先娶别人吗?”
“念念,先确认清楚。”
“还要确认什么?”
我把手机重新拿回来,指着照片里的江叙。
“这是他。他穿的是我给他挑的西装,胸针是我送的,手上的戒指是婚戒。背景板上写着新婚快乐。他的家人朋友全在场。你告诉我,这还需要确认什么?”
沈遇看着我,松开了手。
他没有阻止我。
只说:“我陪你去。”
“你去做什么?”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这是我的未婚夫。”
“所以我才陪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我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拿包。
走到门口时,沈遇忽然叫住我。
“念念。”
我回头。
“如果他真的背着你结婚了,你不能只问他为什么。”
“那我要问什么?”
沈遇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一点。
“你要问他,准备让你在五天后的婚礼上扮演什么。”
我没有回答。
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截图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证明江叙可能背叛了我。
而是它提醒我——
五天后,我很可能还会按原计划走进那家酒店。
穿上婚纱。
在所有亲朋面前,等一个已经娶过别人的男人。
我和沈遇赶到那家酒店时,宴席已经散了。
大厅里还留着一地气球和彩带,工作人员正收拾桌椅。红色背景板被推到角落,四个金色大字歪了一半。
江家的人已经离开。
我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块背景板,觉得浑身发冷。
沈遇问了前台几句,前台工作人员说,刚才确实有人在这里办婚宴,男方姓江,女方是外地来的客人。宴席是临时订的,只有十几桌,下午三点开始,六点多结束。
“他们现在去哪了?”我问。
前台摇头。
“这个我们不能透露。”
“那我给你看他的照片,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刚才在这里。”
我把江叙的照片调出来。
前台看了一眼,点头。
“是他。”
那个“是”字落下来,我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沈遇站在我身边,没说话。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江叙送我的戒指。
他说那枚戒指是他花了一个月工资订的,戒托内侧还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
我曾经觉得那是承诺。
现在只觉得它像一圈套在手上的铁丝。
我把戒指摘下来,放进包里。
沈遇看着我的动作,问:“打给他吗?”
“打。”
我拨通江叙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念念?”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却没有惊慌。
我站在那块红色背景板前,问他:“你今天在哪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在处理家里的事。”
“什么家里的事?”
“你先别急,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你今天结婚了吗?”
这句话问出口后,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沈遇也转过头看我。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麻。
“江叙,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结婚了?”
他终于说:“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知道不是我想的那样?”
“念念,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
“她是我家里安排的。”
“她是谁?”
“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你和她办婚宴?”
“只是家里的仪式。”
“你和她交换戒指?”
“长辈都在场,我不能当场拒绝。”
“那你为什么穿我给你买的西装?”
他没有说话。
我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原来一个人撒谎时,并不需要多么高明。
只要他知道你舍不得拆穿,他就可以把所有荒谬的事情都说成“没办法”。
“江叙。”我看着那块背景板,一字一句地问,“五天后的婚礼还办吗?”
“当然办。”
他的回答很快。
“念念,我爱的人是你。今天这个仪式是我妈逼我参加的,不算正式婚礼。我们的婚礼才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家里逼迫,仪式不算正式,真正爱的是我。
每一句都像提前写好的台词。
“那她呢?”我问。
“我会处理。”
“什么时候处理?”
“等我们的婚礼结束。”
我睁开眼。
“所以你准备先和她办一场,再和我办一场?”
“不是两场婚礼。念念,你别钻牛角尖。”
“那是什么?”
“我妈说,今天只是给她一个交代。她家里条件特殊,不能让她空手离开。等我们结婚了,一切都会过去。”
我听懂了。
他们想要的不是让我退出。
他们想要的是我配合把这场婚礼办完。
至于今天那个女人的身份、江家的承诺、两枚戒指和那张照片,都可以被一句“家里习俗”糊弄过去。
“江叙,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
“我去找你。”
“念念,你别来。”
“为什么不能去?”
“我妈现在情绪不好,而且这件事很复杂。你来了只会把事情弄得更乱。”
“是我把事情弄乱的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我听见一个女人在他旁边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谁打来的。
那声音和照片里女人的侧脸一起,钻进我的耳朵。
我问:“她在你旁边?”
“不是。”
“江叙,别再骗我。”
“她只是来拿东西。”
“你们今天已经结婚了,对不对?”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
“我都说了不是正式的,你为什么非要纠缠这个?”
大厅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因为你说它不正式,所以我就该当它不存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男人在外面做事很难,家里有家里的规矩。你嫁给我以后,总要学会体谅。”
这句话让我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我想起过去两年里,他无数次对我说过“体谅”。
他加班,要我体谅。
他临时取消约会,要我体谅。
他母亲因为婚期和礼金对我冷脸,要我体谅。
他把婚房装修全部交给他家决定,要我体谅。
现在,他背着我和另一个女人办婚宴,还要我体谅。
我忽然明白,他所谓的婚姻,不是两个人一起搭建生活。
而是我要不停地退后,让他和他的家人站在前面。
“江叙。”我说,“五天后的婚礼取消。”
他明显愣住了。
“你别闹。”
“我没有闹。”
“你只是现在情绪不好,等我回去,我们见面说。”
“我说,婚礼取消。”
“念念,你知道取消婚礼会造成什么后果吗?酒店、宾客、双方父母,还有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的东西,你一句取消就取消?”
“是你今天先结婚的。”
“那不是结婚!”
“你可以把它叫仪式,我可以把它叫婚礼。”
“你至于吗?”
我听见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
不是愧疚,也不是害怕失去我。
是觉得我不够懂事。
我突然想起沈遇刚才问我的那句话。
你准备让她在五天后的婚礼上扮演什么?
我握紧手机。
“江叙,你放心,我不会去抢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
“念念,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让你今天结婚的妻子去参加五天后的婚礼。”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
我摘下手上的戒指,放在掌心。
“我只是不再替你隐瞒。”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江叙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没有接。
他连续打了十七个。
沈遇站在我身边,问:“确定了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来电,点了点头。
“确定了。”
“回去收拾东西?”
“先去婚庆公司。”
“现在去?”
“婚礼是我订的,定金也是我交的。我要亲自取消。”
沈遇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好。”
婚庆公司已经下班。
我给负责人打电话,对方听出我的声音后,沉默了片刻,说可以等我过去。
路上,沈遇一直没有问我江叙说了什么。
我也没有说。
车窗外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往后退,街上到处都是准备迎接假期的人。商场门口挂满了红色装饰,路边的花店摆着成排的白色百合。
我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和江叙第一次见面,是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
那天他递给我一杯温水,说我脸色不好。
后来他追了我半年。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冬天手脚冰凉,记得我加班时会胃疼。
我曾经以为,一个人愿意记住这些,就是认真爱你。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记住你喜欢什么,不等于尊重你是谁。
有人可以一边记得你不吃香菜,一边替你决定你该接受什么样的婚姻。
到了婚庆公司,我把取消婚礼的决定告诉负责人。
对方十分意外。
“林小姐,距离婚礼只剩五天了,很多东西都已经制作完成。您确定要取消吗?”
“确定。”
“是新郎那边出了问题吗?”
“是。”
“需要我们帮您和新郎沟通吗?”
“不需要。”
我在取消申请上签了字。
那张纸上有一栏写着“取消原因”。
我没有写“未婚夫另行结婚”。
只写了四个字:
双方信任破裂。
签完字,我把笔放下。
负责人把一份清单推过来,和我核对已经制作的物品。
签到牌、桌卡、喜糖、手捧花、迎宾牌,还有一件已经送到酒店的婚纱。
我一项一项确认。
每确认一项,就像从那场婚礼里搬走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最后,负责人问:“婚纱要不要先寄回您家?”
我摇头。
“不用,我明天自己来拿。”
“那新郎的礼服呢?”
“送给他。”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套礼服是我陪江叙挑的。
为了搭配他的肤色,我跑了三家店,最后才定下黑色西装和银色胸针。
可现在我不想再替他保管任何东西。
负责人点了点头。
从婚庆公司出来,已经快晚上十点。
江叙打来了电话。
这一次我接了。
“念念,你去婚庆公司了?”
“嗯。”
“你真的把婚礼取消了?”
“对。”
“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
我站在路边,看着对面正在关门的便利店。
“今天你和别人办婚宴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了,那只是家里安排的。”
“你可以被你家里安排和别人结婚,却不能接受我取消一场已经失去意义的婚礼?”
“我没有结婚!”
“那你让她把戒指摘下来,告诉她你没有结婚。”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我笑了一下。
“怎么,不方便?”
“念念,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程度?”
“逼你?”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戒指摘掉之后,无名指上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
“我没有逼你和谁结婚。你今天穿好西装、戴上戒指、站在那块写着新婚快乐的背景板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当时没有办法。”
“你有。”
我说:“你可以离开,可以拒绝,可以提前告诉我,可以不让我在五天前才从别人那里看到截图。你有很多机会说实话,只是你选择了让我继续准备婚礼。”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我不需要了。”
“念念,我们谈了两年,你不能因为一张照片就把所有东西都抹掉。”
“不是因为一张照片。”
我看着远处驶过的公交车,声音越来越稳。
“是因为照片里那个人是你,是因为那枚戒指戴在你手上,是因为你知道五天后要和我结婚,却还是选择今天和她举行婚宴。”
“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叙,机会不是用来掩盖下一次欺骗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
“把今天的婚姻处理好。”
“我会处理。”
“处理完再来找我。”
“你还愿意等我?”
“不是。”
我停顿了一下。
“是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沈遇家。
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他把我送到门口,没有上楼,只把我的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
“你一个人可以吗?”他问。
“可以。”
“如果不可以呢?”
“那我会打给你。”
他点了点头,把一袋面包递给我。
“晚饭没吃完,放在里面。房间里如果睡不着,别一直看手机。”
我接过袋子。
“沈遇。”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江叙家里有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我知道他母亲对你有意见,但我不知道他们今天会办这个仪式。”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提醒过你。”
我想起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他说你每次提起婚礼都很开心,可他好像一直在躲。”
“他说他对你很好,但我没见过他认真听你说过什么。”
“念念,你确定你要嫁的是他,不是你想象里的他?”
当时我还觉得他是在嫉妒。
甚至因为这件事和他吵过一架。
我说:“你就是看不惯他。”
沈遇没有辩解。
他只是说:“也许吧。”
现在想起来,那不是嫉妒。
那是一个旁观者在努力提醒我,我正在把自己嫁给一个始终没有真正做决定的人。
“对不起。”我说。
“为什么道歉?”
“以前我以为你只是见不得我幸福。”
沈遇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
“我如果真的见不得你幸福,今天就不会陪你跑这么多地方。”
我低下头。
酒店门口风很大,吹得手里的塑料袋哗哗响。
沈遇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我忽然叫住他。
“你今晚能不能别走?”
他的脚步停住。
我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知道。”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趁机靠近。
只是走进大厅,在离我两步远的位置坐下。
那一晚,我们一个坐在沙发左边,一个坐在右边。
中间隔着一张矮桌。
我睡不着,就盯着手机看江叙发来的消息。
“我真的爱你。”
“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给我一天时间。”
“明天我去找你。”
“念念,别冲动。”
凌晨一点,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枚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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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戒指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张纸。
“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明天我们见面。”
我看完后没有回复。
沈遇扫了一眼屏幕。
“他来找你,你见吗?”
“见。”
“在哪里?”
“酒店。”
“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用进去。”
“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叙来了。
他穿着昨天那套黑色西装,领口皱了,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没有带那个女人。
手里只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放着那枚婚戒。
我坐在酒店大堂靠窗的位置,没有站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低声说:“念念。”
“坐。”
他坐下后,把纸袋放在桌面上。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她同意了?”
江叙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她是你的妻子。”
“我说了那不是正式婚礼。”
“她认为呢?”
他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忽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了。
可能是因为一夜过去,很多东西已经沉到底。
“她知道五天后你要和我举行婚礼吗?”
“她知道。”
“她怎么说?”
“她说,只要我以后给她一个交代,她不介意。”
我愣了一下。
“所以她并不打算离开?”
“她家里和我们家有合作,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妈会去和她家里谈。”
“你呢?”
“我也会去。”
“然后呢?”
“念念,你不要逼我现在马上做选择。”
我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说“不要逼我”。
他昨天可以在两个女人之间安排一个所谓的先后顺序,今天却把承担后果叫作“被逼”。
“江叙。”我说,“你来找我,是想继续和我结婚,还是想让我等你处理完她?”
“我当然想和你结婚。”
“那你先回答我,她是不是你的妻子?”
“法律上不是。”
“那感情上呢?”
他皱起眉。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如果你认为她不是你的妻子,你现在就应该把戒指还给她,把婚宴的事实告诉双方家人,停止让她等待。你不愿意,是因为你还想保留她那边的可能。”
江叙沉默了。
我终于看清楚了。
他不是被谁逼得没有选择。
他只是想要两个选择都不要失去。
“念念,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好,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伤害一个人,不一定要有恶意。”
我说:“有时候,明知道会让她受伤,还把她放在最后通知的位置,就已经够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被我躲开。
“我和你在一起两年,不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犯错。”我说,“是因为我以为你遇到问题时,会站到我这边。但你没有。”
“我站了。”
“你站在两个家庭中间。”
“我没有办法。”
“你有办法,只是不愿意承担选择的代价。”
江叙的眼睛红了。
“那你要我现在怎么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今天那场婚宴不算,然后把她赶出去?”
“不是我让你赶谁。”
“可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
我把那袋戒指推回他面前。
“你和谁结婚、和谁分开,是你的事。我不会再替你决定,也不会再替你等待。”
“那我们的两年算什么?”
“算我曾经认真爱过你。”
“就这样?”
“就这样。”
他盯着我,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我不是在闹脾气。
“你真的要取消婚礼?”
“已经取消了。”
“不能恢复吗?”
“不能。”
“酒店和亲戚那边怎么办?”
“我会解释。”
“你爸妈会接受吗?”
“那是我的父母,不是你的挡箭牌。”
“念念,你真的不后悔?”
我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玻璃上,把我的倒影照得很清楚。
我脸色很差,头发也乱,眼睛下面带着一层青色。
可那张脸终于不像前几天那样,带着一种等待别人决定命运的茫然。
“我后悔。”我说。
江叙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后悔没有早点看清楚。”
那点希望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
“我已经说得很轻了。”
我站起来。
“江叙,今天是四月二十九号。距离五天后的婚礼只剩四天,但那场婚礼已经不存在了。”
“你不能单方面取消我们的未来。”
“我取消的不是未来。”
我看着他。
“我取消的是一场建立在谎言上的婚礼。”
他坐在那里,手指死死攥着那只纸袋。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大厅门口,沈遇站在台阶下。
他没有问结果。
看见我出来,只递过来一瓶温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嗓子终于没那么干了。
“结束了。”我说。
“嗯。”
“婚礼取消了。”
“嗯。”
“我把戒指还给他了。”
沈遇点头。
我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因为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那你现在不高兴吗?”
他怔了一下。
“为什么要高兴?”
“我没有嫁给别人。”
沈遇垂下眼睛。
“你没有嫁给他,不代表你就要嫁给我。”
“我知道。”
“念念,我不希望你因为受了伤,就把我当成退路。”
这句话让我停住了。
他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我握着水瓶,问:“那你希望我把你当成什么?”
“当成沈遇。”
“这是什么回答?”
“我是陪你长大的人,是你随时可以打电话的朋友,是你失恋时可以来我家住的人。但我不想你因为江叙做错了事,就匆忙把人生交给另一个人。”
我看着他。
“如果我不是因为江叙呢?”
他沉默了。
我又问:“如果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一直没有认真看过你呢?”
沈遇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也请你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你害怕什么?”
“害怕你把感激当成喜欢。”
“那你呢?”
“我怕我把等了很多年的愿望,当成了你的选择。”
风从台阶下吹上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
我们站在酒店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忽然想起五天前来到他家的时候,自己拖着一个行李箱,满脑子都是婚礼流程。
那时我以为自己只是暂住几天。
却没想到,短短五天,我从一个即将结婚的人,变成了一个重新选择生活的人。
“沈遇。”我说。
“嗯?”
“我们慢一点。”
他看着我。
“慢到什么程度?”
“慢到我可以分清楚,我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走。”
“好。”
“你不许因为我取消婚礼,就立刻向我表白。”
“我本来就没打算今天表白。”
“也不许把我当成一个刚被退货的人。”
“我知道。”
“还有,不能因为我住过你家五天,就默认我们已经进入下一段关系。”
沈遇笑了。
“那你还住不住?”
我想了想。
“暂时不住。”
“为什么?”
“我要回自己的房子。”
“你的房子不是租出去了?”
“我让租客搬走。”
“一个人住?”
“嗯。”
“会不会害怕?”
“可能会。”
“害怕了怎么办?”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立刻说“我会自己扛”。
“我会给你打电话。”
沈遇点头。
“那就好。”
四月三十号,我回家告诉了父母婚礼取消的事。
妈妈听完后,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说话。
爸爸问:“是因为那张照片吗?”
“是。”
“他今天真的和别人办了婚宴?”
“真的。”
爸爸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妈妈问我:“你还想回头吗?”
我摇头。
她没有再问,只起身去厨房给我热了一碗汤。
我坐在餐桌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终于不用再替江叙解释了。
这几天,江叙的母亲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她先说这是误会,后来怪我不懂事,再后来哭着说江叙夹在两个家庭中间很难。
我一次也没有接。
婚礼原定在五月三号。
那天早上,我还是醒得很早。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难过到无法起床,可真正睁开眼时,窗外只是普通的一个清晨。
楼下有人拖着行李经过,远处传来早餐店开门的声音。
我把婚纱从衣柜里取出来,送回婚纱店。
店员见到我,什么都没问,只把退款单递过来。
我签完字,走出店门。
手机里有周宁发来的消息:
“今天还好吗?”
我回复:
“还好。截图谢谢你。”
她很快打来电话。
“念念,对不起,我当时怕你承受不了。”
“如果你没发给我,我才是真的承受不了。”
“你和江叙彻底分开了吗?”
“嗯。”
“那沈遇呢?”
我笑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关心他?”
“他喜欢你那么多年,谁看不出来?”
我没有接话。
周宁又问:“那你喜欢他吗?”
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流慢慢经过。
过去五天里,我一直在回答别人关于江叙的问题。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们到底有没有结婚。
婚礼为什么取消。
我有没有后悔。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我关于沈遇的问题。
我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然后呢?”
“然后如果我还想见他,就去见他。”
当天晚上,我去了沈遇家。
他正在阳台给那盆快枯死的薄荷浇水。
看见我,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还你东西。”
我把一把钥匙放到他手里。
是他家的备用钥匙。
我住在他家那五天,他把钥匙交给我,说方便我早出晚归。
他一直没问我要回去。
“你不用还。”他说。
“要还。”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以一个逃避婚礼的人身份住在你这里。”
沈遇握着钥匙,没说话。
我站在玄关,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以前我来他家,从来不需要敲门。
会自己拿拖鞋,自己打开冰箱,自己逗那只叫团子的灰猫。
可现在我第一次意识到,这里是他的家,不是我的避难所。
“我回自己的房子了。”我说。
“嗯。”
“婚纱也退了。”
“嗯。”
“婚礼那天我去酒店附近走了一圈。”
他抬起头。
“为什么?”
“我想看看,如果我真的按原计划去了,会是什么样子。”
“然后呢?”
“酒店门口有很多新娘。她们都在笑。”
“你呢?”
“我没笑。”
“后悔吗?”
我摇头。
“不后悔取消婚礼。”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后悔和江叙分手。”
我看着他。
“有一点。”
他手里的水壶停了下来。
“不是想回头的那种后悔。”我解释,“是后悔自己花了两年,才发现我根本没有被认真选择。”
沈遇把水壶放到地上。
“念念,你不用急着证明什么。”
“我知道。”
“也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我也知道。”
“那你来做什么?”
我看着阳台上被他浇得湿漉漉的花盆,忽然笑了。
“我想问你,明天早上要不要陪我吃早饭。”
他没有说话。
我又补充:“只是吃早饭。”
“在哪儿?”
“你家。”
他低下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不是说不住这里了吗?”
“我不住。”
“那为什么来吃早饭?”
“因为我想见你。”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收紧。
我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睛,忽然明白,他不是不想靠近。
他只是比我更害怕。
害怕我把伤口认成爱情。
害怕自己等了那么多年,最后得到的只是一个仓促的补偿。
“沈遇。”我说,“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我知道。”
“但你可以先答应明天的早饭。”
他终于笑了。
“答应。”
“几点?”
“八点。”
“我想吃你煎的鸡蛋。”
“你不是说我煎的太老?”
“那天是我心情不好。”
“你心情好的时候,鸡蛋就不会老了?”
“不会。”
他点头。
“那我明天少煎两分钟。”
我站在门口,忽然又想起那张截图。
那张让我在婚礼前五天看清真相的截图。
如果周宁没有发来,我也许会在五月三号穿上婚纱,走进那家酒店,等着江叙在众人面前牵我的手。
我也许会以为,只要我再体谅一点,再懂事一点,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会终于坚定地选择我。
可那张照片把一切都提前结束了。
有些真相来得太晚,会毁掉一场婚礼。
但只要还没走进礼堂,它就不算毁掉人生。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回头对沈遇说:
“五天前,我住进你家,是因为我的婚房不能住。”
“嗯。”
“五天后,我还想来。”
“为什么?”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因为这里不是我的退路。”
“那是什么?”
“是我想重新认识你的地方。”
沈遇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手里的钥匙从他指间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抬头看我时,眼神里第一次没有藏住惊讶。
我没有再解释,转身走下楼。
走到门口时,他追了出来。
“念念。”
我回头。
“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知道了。”
“还有,”他顿了顿,“你不要穿高跟鞋。”
“为什么?”
“吃早饭而已,穿舒服一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是那双准备搭配婚纱的白色高跟鞋。
我站在昏黄的楼道里,把鞋脱下来,拎在手里。
“那我明天穿平底鞋。”
沈遇笑了。
“好。”
五月三号,本来该是我的婚礼。
这一天没有婚车,没有司仪,也没有宾客。
我穿着一双旧平底鞋,去沈遇家吃了一顿早饭。
他煎了两个鸡蛋,边缘有些焦。
我咬了一口,说:“还是老了。”
“你不是说不会吗?”
“我改变主意了。”
他看着我,笑得无奈。
窗外阳光正好,团子蹲在窗台上舔爪子。
桌上那把备用钥匙被我重新放了回去。
我没有再把它还给他。
不是因为我已经准备好和他结婚。
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关系不该从一场被取消的婚礼开始,也不该靠某个人的等待来证明。
它应该从一次坦诚的选择开始。
那天早上,我没有成为谁的新娘。
我只是林念,一个三十一岁、取消了婚礼、重新搬回自己家,也重新学着认识一个男人的女人。
而沈遇坐在我对面。
他没有催我,也没有替我决定。
只是把那盘煎老了的鸡蛋往我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
“为什么?”
“你刚从一场婚礼里逃出来。”
“我不是逃。”
我看着他,拿起筷子。
“我是自己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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