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岁相亲44岁男人,同居第四天,我收拾行李走了

我蹲在客厅的行李箱边，把叠到一半的睡衣又塞回去时，周平正靠在卧室门口看我。

墙上的挂钟刚过十一点，同居第四天的深夜，我决定走。

他没拦，也没帮，就那么抱着胳膊站着。

厨房台面上还摆着我下午刚买的牛奶和鸡蛋，冰箱贴是我昨天顺手贴的卡通猫。

“这就走了？”

他开口时语气很平，像在问我要不要加件外套。

我把拉链拉到底，直起身时腰有点酸。

这四天我擦了三次厨房灶台，叠了两筐他和他儿子的衣服，连鞋柜都按季节重新摆过一遍。

“嗯，走了。”

我拎起箱子，没看他的眼睛。

门关上的那一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我忽然想起上周介绍人张阿姨在电话里说的话，说周平是个踏实人，离了婚带个男孩，有房有稳定工作，最适合我这种“挑到现在的老姑娘”。

我今年三十七，在老家县城的概念里，这个年纪没结婚，基本等于“剩下了”。

我妈每次打电话，开头三句必问对象，结尾总要叹口气，说她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聊家里的事。

周平是三个月前相亲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约在商场楼下的咖啡店，他穿一件藏蓝色夹克，头发剪得很短，说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

他说他四十四，离婚五年，儿子十二岁，跟他过。

在国企上班，工资不高但稳，房子是婚前买的，还有几年贷款。

我当时觉得还行。

人看着老实，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毛病，年纪大几岁也知道疼人。

不像之前见的几个，要么一上来就查户口，要么拐弯抹角问我工资多少。

聊了两个多月，每周见一两次面，吃顿饭散个步。

他话不多，但做事还算周到，会记得我不吃香菜，过马路会下意识拉我一下胳膊。

我妈催得紧，说都这个年纪了，别像小姑娘似的磨磨唧唧，合适就定下来。

张阿姨也在旁边敲边鼓，说周平这种条件的，二婚市场上抢着要，我再犹豫就没了。

上个月周平提出来，说要不先搬过去住一段时间试试。

他说得很实在，说二婚不比头婚，光靠约会看不出来真毛病，住一起才知道合不合适。

我当时犹豫了很久。

不是观念保守，是怕万一不成，传出去更难听。

三十七了，谈个恋爱还同居，最后又黄了，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可转头又想，都这个年纪了，再谈个一年半载，万一结了婚才发现过不到一块，那才是真的晚了。

我妈知道后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说什么你也不听。注意别吃亏就行。”

搬过去是上周六的事。

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的换洗衣物，还有几瓶常用的护肤品，没敢多带。

当时还想，先住半个月试试，不行就撤。

现在想想，四天就撤，比我预想的还快。

第一天其实还好。

我上午搬过去，他儿子周睿在房间里玩游戏，出来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没多话。

中午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吃了顿饭，周平点的都是他儿子爱吃的，我没说什么。

下午我收拾东西，他在旁边搭了把手。

衣柜腾出一半给我，抽屉也空了两个。

我当时还觉得，他是认真的。

晚上他做饭，我打下手。

吃完饭我洗碗，他坐在沙发上陪儿子看球赛。

一切都很正常，像无数个普通家庭的周末。

真正觉得不对，是第二天早上。

我六点多醒的，起来做早饭。

煎了四个鸡蛋，煮了一锅小米粥，还拌了个黄瓜。

我寻思着他儿子长身体，得多吃点。

周平起来后看了一眼餐桌，没说好吃不好吃，只说了句：

“以后早上不用弄这么复杂，睿睿不爱吃粥，他习惯喝牛奶吃面包。”

我愣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下次注意。

他儿子出来后，果然只拿了片面包，鸡蛋碰都没碰。

周平也没说他，只把那盘鸡蛋往我这边推了推，说你吃吧，别浪费。

我当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往深处想。

毕竟刚住一起，饮食习惯不一样很正常，慢慢磨合就是了。

吃完早饭他去加班，说单位有事，中午不回来。

临走前给我留了两百块钱，说让我中午带他儿子出去吃，或者在家做也行。

我把钱放回他钱包里了。

我不是缺这两百块，就是觉得别扭。

好像我过来是给他看孩子的，还按天结工钱似的。

中午我问周睿想吃什么，他头也不抬地说随便。

我做了番茄炒蛋和红烧肉，端上桌他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不好吃。

我耐着性子问他想吃什么，他说想吃炸鸡。

我想孩子嘛，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就点了份外卖。

他拿了炸鸡就回房间了，连句谢谢都没说。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两盘没怎么动的菜，忽然有点恍惚。

这算什么呢？

我过来是找对象的，还是来当免费保姆的？

下午我收拾客厅，在沙发缝里摸到一张超市小票。

是前一天的，买了不少东西，牛奶、面包、水果，还有几盒感冒药。

我本来没当回事，顺手想扔了。

可扫了一眼总金额，又看了看日期，忽然想起昨天周平说他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手头有点紧。

小票上的数字不算少，够一个普通家庭大半个月的菜钱。

我不是查他账，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一个手头紧的人，买起东西来倒不心疼。

后来我又在电视柜抽屉里看到一沓缴费单，物业费、取暖费、孩子的辅导班费，堆得整整齐齐。

我翻了一下，大多是最近三个月的，有几张还盖着“逾期”的章。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说有稳定工作吗？

怎么连物业费都能逾期？

我赶紧把单子放回原处，强迫自己别多想。

也许是忘了交，也许是最近手头确实紧。

谁还没个难处呢。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越来越没法骗自己。

第三天晚上，周平没加班，早早回来了。

吃完饭我在厨房洗碗，他靠在门框上跟我聊天，东拉西扯了半天，忽然说到钱。

他说：

“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擦着手回头，问他什么事。

他说：

“你看你现在也搬过来住了，以后家里的开销，咱们是不是得有个说法。”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点点头，说应该的，你说怎么算。

他说：“我工资不高，每个月还完房贷，再给睿睿交学费，剩不了多少。你工资比我高，要不生活费你多出点？”

我当时手里还攥着抹布，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们认识才两个多月，同居第三天，他就跟我谈生活费，还让我多出？

我压着脾气问他，多出是出多少。

他算了算，说房租（其实就是房贷）他出，水电煤物业平摊，吃饭买菜的钱，我出七成他出三成。

毕竟我吃得多，而且我也住这儿。

我差点笑出声。

我一个三十七的女人，有自己的房子有稳定工作，搬过来跟你同居，是为了跟你平摊生活费还倒贴饭钱的？

我没当场发作，只说我考虑考虑。

他好像没听出我语气不对，还接着说：“还有睿睿的辅导班，下个月要续费了，一万多。我最近手头确实紧，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先帮我垫上？”

我这下彻底愣住了。

垫辅导班费？

我们什么关系啊，就垫一万多？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不好意思来。

可他表情很自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们才认识多久，你觉得合适吗？”

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又不是不还你。等我发了奖金就给你。再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刺耳。

认识两个多月，同居三天，就成一家人了？

我没接话，转身继续洗碗。

水哗哗地流，我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我承认，我年纪大了，想找个伴，不想再一个人漂着了。

可这并不代表我可以随便将就，更不代表我可以放下底线，去当别人的钱袋子和免费保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平在我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想起白天张阿姨给我发的微信，说周平对我印象很好，让我抓紧点，别再挑了。

说女人过了三十五，就不值钱了，能找到这样的就不错了。

我妈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说我脾气不好，眼光又高，再拖下去，只能找丧偶的或者带俩孩子的。

这些话我听了太多遍，有时候自己都恍惚，是不是真的是我太挑了？

是不是我应该现实一点，差不多就行了？

可一想到周平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心里就堵得慌。

这不是差不多的问题。

这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

他要是真的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为什么刚住一起就跟我算得这么清？

为什么一开口就是让我出钱？

他到底是找老婆，还是找个能帮他分担经济压力的人？

第四天白天，周平上班去了，周睿在家上网课。

我没什么事，就想着把家里再收拾收拾。

收拾到书房的时候，我在书桌抽屉里看到一个旧相册。

本来不想翻的，可手欠，还是打开了。

里面大多是周平以前的照片，有他年轻时候的，也有他儿子小时候的。

还有几张全家福，应该是他没离婚的时候拍的。

他前妻长得挺秀气，抱着孩子，笑得很温柔。

周平站在旁边，也笑，比现在放松多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掉出一张纸。

我捡起来一看，是份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

我本来想放回去的，可眼睛扫到财产分割那栏，脚步就挪不动了。

上面写着，房子归男方，孩子归男方，女方不承担抚养费。

另外，男方需支付女方二十万经济补偿，三年内付清。

我脑子嗡的一声。

二十万经济补偿，三年内付清。

他离婚五年了。

也就是说，这笔钱，要么已经付清了，要么……还没付清？

我忽然想起他说手头紧，想起那些逾期的缴费单，想起他让我垫的一万多辅导班费。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该不会是还欠着前妻的钱吧？

我把协议书放回原处，相册也摆回原来的位置。

我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很快。

我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也没资格去查他的账。

可这些事串在一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中午周睿说想吃披萨，我没像昨天那样顺着他，只说家里有菜，中午做饭吃。

他哼了一声，摔门回了房间。

我没管他，自己做了点吃的。

下午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多。

我想起这四天的点点滴滴。

想起他儿子对我的态度，想起他跟我算生活费的样子，想起那些缴费单，想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我不是不能接受对方有孩子，也不是不能接受对方经济条件一般。

我怕的是，他从一开始就没跟我说实话，他找我，是带着目的的。

他想找个人，帮他还房贷，帮他养孩子，帮他分担生活的压力。

最好这个人还能做家务，脾气好，不跟他计较。

而我，三十七了，“老姑娘”一个，在他眼里，大概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吧。

年纪大了，着急结婚，不敢轻易分手。

只要他稍微表现得真诚一点，我就会妥协。

越想越觉得心寒。

晚上周平回来，见我没做饭，脸色有点不好看。

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自己去厨房煮了碗面，给他儿子也煮了一碗。

吃饭的时候，他又提起生活费的事，说让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说要是我觉得七成太多，可以再商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就是我妈嘴里的“踏实人”？

这就是张阿姨说的

“适合过日子”？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说：

“我考虑好了。”

他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点期待。

“我搬出去。”

我说。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我搬出去。”

我重复了一遍，

“我们不合适。”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从惊讶到不解，再到有点不耐烦：“你至于吗？不就是生活费的事吗？有话好好说，你搬出去算怎么回事。”

“不是生活费的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半天，他说：

“行吧，你想好了就行。”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一点惊讶。

好像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又好像，我走不走，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他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也没帮忙。

过了几分钟，他转身走了，去客厅陪他儿子看电视。

电视里的笑声传过来，很热闹。

我蹲在地上，把衣服一件一件叠进行李箱。

叠到一半，忽然有点想笑。

才四天。

我就像演了一场闹剧。

人家说中年人的爱情，都是带着算计的。

以前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抱着真心来的。

有的人接近你，不过是觉得你好用，觉得你能帮他解决眼前的难题。

你把他当爱人，他把你当合作伙伴，还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那种。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拉上拉链。

墙上的挂钟刚过十一点。

我拎着箱子走到门口，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送了两步。

“要不要我送你？”

他问。

“不用了。”

我说。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我站在漆黑的楼道里，深吸了一口气。

三十七了又怎么样？

“老姑娘”又怎么样？

总好过稀里糊涂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给别人当免费保姆和提款机。

我拎着箱子，一步步往下走。

脚步很沉，但心里，反而轻松了。

我刚下到三楼，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

“这么晚了，你在哪儿呢？”

我妈声音里带着点慌，“周平给我打电话，说你收拾东西走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靠在楼梯扶手上，鼻子有点酸。

“妈，我跟他不合适。”

“不合适？”

我妈声音一下子高了，“当初是谁说想好好处处的？这才几天啊就不合适？你都三十七了，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周围一片黑。

“你现在在哪儿？”

我妈问，“赶紧回去跟人好好说，别让人看笑话。张阿姨那边我怎么交代？”

“我不回去。”

我说，

“妈，你别管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妈急了，“你都多大了还不让人省心！人家周平哪点不好？有房有车，工作稳定，还不抽烟不喝酒，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我听着电话里的数落，忽然觉得很累。

“妈，我先挂了，明天再说。”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小区路上。

我拎着箱子站在单元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

我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了，还有半年才到期。

本来想着跟周平处得好，就慢慢搬过来，省得两边折腾。

现在倒好，把自己折腾得无家可归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闺蜜林晓家的地址。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周平家那栋楼。

他家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帘上映出两个人影，一大一小。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到林晓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穿着睡衣给我开门，看见我拎着箱子，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她把我让进来，“你不是在周平那儿住吗？怎么大半夜跑我这儿来了？”

我把箱子往门口一放，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分了。”

“分了？”

林晓瞪大了眼睛，“这才四天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把这四天的事，一件一件跟她说。

从第一天进门就让我交生活费，到让我给他儿子辅导功课，再到今天饭桌上让我出七成生活费。

林晓听得脸都黑了。

“这人是有病吧？他找对象还是找带薪保姆呢？”

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可能在他眼里，找对象就是找个一起过日子的合伙人吧。钱要一起出，活要一起干，孩子要一起管，还得听他的安排。”

“那也不能这么算计啊。”

林晓给我倒了杯热水，“再说了，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谈生活费？正常男人干不出这种事。”

我捧着热水杯，手慢慢暖过来。

“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他可能是太实在了，不会说话。”

“可这几天下来，我发现他不是不会说话，是根本没把我当女朋友。”

“他找的不是伴，是个能帮他分担生活压力的人。”

林晓坐在我旁边，叹了口气。

“其实你也别怪我没提醒你，当初你跟我说他条件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四十四岁，二婚，带个十二岁的儿子，有房有车，工作还稳定。”

“这种条件的男人，要是真那么好，轮得到你吗？”

我愣了一下。

这话其实我妈也说过，不过我妈说的是

“你运气好，遇上这么个踏实人”。

“不是说二婚男人都不好。”

林晓见我没说话，又补了一句，

“但你得想清楚，他为什么离婚。”

“他跟你说过前妻的事吗？”

我摇摇头。

“提过一嘴，说性格不合，前妻太强势。”

“性格不合？”

林晓嗤了一声，

“十个离婚的，有九个都说性格不合。”

“你就没问问，到底怎么个不合法？孩子归谁？抚养费怎么出？前妻多久来看一次孩子？”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些问题，我还真没仔细问过。

不是没想问，是每次刚一开口，他就把话题岔开了。

要么说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要么说

“大人的事，别影响孩子”。

现在想想，可能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

怕说多了，露馅。

“还有他儿子。”

林晓又说，

“你跟他儿子相处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

“还行吧，那孩子挺懂事的，就是有点怕生。”

“不过今天下午，我看见他偷偷拿了我放在茶几上的一百块钱。”

林晓一下子坐直了。

“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吧？”

“没有。”

我说，

“我当时在厨房洗碗，从窗户玻璃的反光里看见的。”

“他拿了钱，就塞自己口袋里了，还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怎么说？”

我苦笑，

“我才住进去第三天，就说人家儿子偷钱？”

“再说了，万一是周平让他拿的呢？我岂不是更尴尬。”

林晓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觉得吧，这事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让儿子拿的，就是想试试你什么反应？”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念头，我不是没闪过。

只是我不敢往深处想。

毕竟，哪有当爹的教儿子干这种事的。

“你也别多想，可能就是我瞎猜的。”

林晓见我脸色不对，赶紧安慰我，

“反正都已经分了，管他呢。”

“你今晚就在我这儿住下，明天我陪你找房子。”

我点点头，心里却乱得很。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平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跟女朋友分手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醒，手机就响了。

是张阿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张啊，你跟周平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阿姨的声音里带着点惋惜，

“周平一早就给我打电话，说你昨晚收拾东西走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有话好好说嘛。”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张阿姨，没什么误会，就是觉得不合适。”

“不合适？”

张阿姨叹了口气，“怎么就不合适了？周平人多好啊，踏实肯干，又会过日子。”

“我跟你说，他前妻当初就是嫌他太老实，不会来事，才跟他离的。”

“现在这么老实的男人不好找了，你可别错过了。”

我听着张阿姨的话，忽然想起林晓昨晚说的。

“张阿姨，他前妻为什么跟他离婚啊？您知道吗？”

张阿姨顿了一下。

“嗨，还能因为什么，夫妻之间那点事呗。”

“好像是他前妻嫌他挣钱少，又不顾家，跟别人好上了。”

“你看，这么好的男人她都不知道珍惜，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皱了皱眉。

这跟周平自己说的，不太一样啊。

周平说的是

“性格不合，前妻太强势”。

怎么到张阿姨这儿，就变成“前妻嫌他挣钱少，跟别人好上了”？

“张阿姨，”

我又问，

“那他孩子的抚养费，前妻出吗？”

张阿姨又顿了一下。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应该出吧，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哎呀，小张，这些都是小事，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最重要的是真心。”

“周平对你是真心的，你再考虑考虑？”

我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林晓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见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张阿姨。”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说周平前妻是嫌他挣钱少，跟别人好上了才离的婚。”

“可周平跟我说的是，性格不合，前妻太强势。”

林晓把豆浆放在我面前。

“这就有意思了。”

“两个人说的不一样，说明至少有一个人在撒谎。”

“你说，会不会是周平在撒谎？”

我问。

“这还用说？”

林晓翻了个白眼，

“哪有人会把自己前妻说得那么不堪的？”

“除非他想给自己立人设，让你觉得他是受害者，让你同情他。”

我喝了一口豆浆，没什么味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如果他前妻真的是因为他太算计才跟他离的，那他跟我在一起，不还是一样吗？”

林晓坐下来，看着我。

“你傻啊？他不骗你，你能跟他在一起吗？”

“他要是一开始就跟你说，他跟前妻因为钱的事闹离婚，让你也出生活费，你能同意？”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要是一开始就说这些，我可能连面都不会跟他见。

“所以啊。”

林晓说，

“他就是先把你骗到手，等你住进去了，感情深了，再慢慢跟你提条件。”

“到时候你骑虎难下，说不定就同意了。”

我心里一阵发凉。

还好我走得早。

要是再住一段时间，说不定真的会被他温水煮青蛙，慢慢接受那些不合理的要求。

正说着，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是个女人。

“你好，请问你是张雯吗？”

我愣了一下。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周平的前妻，我叫李娟。”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我一下子懵了。

周平的前妻？

她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她找我干什么？

我看了一眼林晓，用口型说：

“周平前妻。”

林晓也愣了，赶紧点点头，示意我接。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问。

“电话里说不太清楚。”

李娟说，

“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吧，我请你喝杯咖啡。”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说点周平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

按说，我跟周平已经没关系了，他的事我也不想再管。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去听听，听听她怎么说。

“好。”

我说，

“你说地方吧。”

挂了电话，林晓赶紧问：

“她找你干什么？”

“不会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我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想跟我聊聊周平的事。”

“我答应跟她见面了。”

“你还真去啊？”

林晓瞪大了眼睛，

“万一她是来闹事的怎么办？”

“不行，我陪你一起去。”

我想了想，点点头。

有个人陪着，也好。

我们约在一家离林晓家不远的咖啡馆。

我和林晓到的时候，李娟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梳得很整齐。

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气质很好，不像是张阿姨说的那种

“嫌贫爱富”

的女人。

她看见我们，站起来笑了笑。

“你就是张雯吧？我是李娟。”

“这位是？”

“我朋友，林晓。”

我说。

“没关系，坐吧。”

李娟很自然地招呼我们坐下，“想喝点什么？我请。”

我点了杯美式，林晓点了杯拿铁。

气氛有点尴尬。

还是李娟先开的口。

“我听周睿说，你昨晚搬出去了？”

我愣了一下。

周睿？

他怎么跟他妈妈说的？

“嗯。”

我点点头，

“我跟周平不太合适。”

李娟笑了笑，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其实我早就料到了。”

“周平那个人，不适合结婚。”

我和林晓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哪有前妻说前夫不适合结婚的？

“你别误会。”

李娟见我们表情不对，赶紧解释，

“我不是来挑拨离间的。”

“我就是听说他又找了个女朋友，还让人家住家里了，怕你吃亏。”

“吃亏？”

我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李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我跟周平离婚，不是因为我嫌他挣钱少，也不是因为我跟别人好了。”

“是因为他太能算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我们结婚十五年，家里的钱，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李娟说，

“工资卡各管各的，生活费一人一半，连给孩子买个奶粉，都要跟我AA。”

“我怀孕的时候，没上班，花的都是自己的积蓄。他说他的钱要还房贷，让我体谅他。”

“等孩子生下来，我想请个月嫂，他说太贵，让我妈来照顾。我妈来照顾了三个月，他连一分钱生活费都没给过。”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事，周平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只说，他前妻太强势，两个人性格不合。

“后来孩子大了，我上班了，他就更过分了。”

李娟继续说，

“家里的水电煤气费，他都要跟我算得清清楚楚。”

“我要是买件贵点的衣服，他就说我乱花钱，不会过日子。”

“可他自己呢，抽烟喝酒打牌，哪样都没落下，还说那是男人的应酬。”

“那你为什么不早跟他离？”

林晓忍不住问。

李娟苦笑了一下。

“还能因为什么，为了孩子呗。”

“我总觉得，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凑活凑活就过去了。”

“可后来我发现，凑活不了。”

“怎么了？”

我问。

“周睿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生病住院，花了八千多块钱。”

李娟说，

“我让他出一半，他说他没钱，让我先垫着。”

“可我后来才知道，他那时候刚买了一辆新车，花了十几万。”

“他说车是他的面子，不能买太差的。孩子的病，反正有医保，花不了多少钱。”

我听得心里一阵发凉。

连自己儿子生病都舍不得花钱的人，能对别人好吗？

“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要离婚。”

李娟说，

“我跟他耗了快两年，才把婚离掉。”

“房子归他，孩子归我，他每个月给两千块钱抚养费。”

“等等。”

我打断她，

“孩子归你？”

“可周平说，孩子归他啊。”

李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也对，不然怎么骗你住进去，帮他带孩子呢？”

我彻底懵了。

孩子归李娟？

那这几天跟周平住在一起的，是谁？

“周睿平时跟他住。”

李娟说，

“周末才来我这儿住两天。”

“这几天他说学校放月假，让周睿去他那儿住几天，我还以为他想多陪陪孩子。”

“现在看来，是故意让孩子去给你演戏的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演戏？

什么意思？

李娟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周睿挺懂事的？”

“那都是周平教的。”

“每次他带女朋友回家，都让周睿装得特别乖，特别听话。”

“等人家住下来了，再慢慢提条件。”

我想起第一天进门，周睿那句“阿姨好”，想起他吃饭时安安静静的样子，想起他偷偷拿我一百块钱的事。

原来都是演的？

“他以前也这样？”

我问。

“带别的女朋友回家？”

“嗯。”

李娟点点头，

“离婚这几年，他找过好几个了。”

“都是住不了多久就走了。”

“有一个住了快三个月，最后还是走了，听说还被他要走了几千块钱生活费。”

我听得后背发凉。

还好我只住了四天。

要是住得久一点，说不定真的会被他坑走不少钱。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晓问，

“这样有意思吗？”

李娟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可能他觉得，这样不吃亏吧。”

“反正房子是他的，找个女朋友回来，既能帮他做家务，照顾孩子，还能跟他分摊生活费，何乐而不为？”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原来我以为的“踏实过日子”，不过是人家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

什么“找个伴一起过日子”，什么“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都是假的。

他找的根本不是老婆，是免费保姆+提款机。

“那他儿子拿我钱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李娟的脸一下子红了。

“对不起，周睿拿你钱的事，我替他跟你道歉。”

“这孩子以前不这样的，都是被他爸教坏了。”

“他爸跟他说，反正阿姨的钱以后也是家里的钱，拿点没关系。”

“还说，要是阿姨发现了，你就说是爸爸让你拿的，她不会说什么的。”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连自己的儿子都利用，这种人，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些。”

李娟说，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有姑娘被他骗了。”

“他那个人，表面上看起来老实本分，实际上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你跟他分手，是对的。”

我点点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庆幸，有后怕，还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

难受的是，我都三十七了，想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怎么就这么难？

从咖啡馆出来，林晓一直陪着我走路。

走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没事。”

“就是觉得有点可笑。”

“我妈还说他是踏实人，张阿姨也说他适合过日子。”

“原来大家眼里的踏实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林晓叹了口气。

“也不能怪她们，毕竟她们也不了解真实情况。”

“再说了，周平那个人，装得确实像那么回事。”

我苦笑了一下。

是啊，装得太像了。

要不是他前妻找我，我可能到现在还以为，只是我们价值观不一样，他只是太实在了。

正说着，我妈又打电话来了。

我接起来，我妈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张雯你到底想干什么？张阿姨说你还跟周平前妻见面了？”

“你是不是疯了？跟前妻有什么好见的？”

“我告诉你，你赶紧给周平赔个不是，人家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端着什么架子？”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

“妈，我跟他不可能了。”

“他就是个骗子。”

“骗子？”

我妈声音更高了，“他骗你什么了？骗你钱了还是骗你色了？”

“我看你就是被那个林晓带坏了，整天疑神疑鬼的。”

“你都三十七了，再挑下去，就真的没人要了！”

我握着手机，手有点抖。

没人要就没人要吧。

总比跟一个算计自己的人过一辈子强。

“妈，”

我说，

“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就算我一辈子不结婚，也比嫁给他强。”

说完，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林晓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姐请你吃火锅去。”

“庆祝你及时止损，脱离苦海。”

我笑了笑，眼里却有点湿。

是啊，该庆祝的。

才四天，就看清了一个人，值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可能是因为，我对婚姻，还抱着那么一点点期待吧。

期待着能有那么一个人，不用多有钱，不用多帅，只要真心实意地跟我过日子。

不用算计，不用防备，不用谁占谁的便宜。

就这么难吗？

火锅吃到一半，我妈又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

我没点开，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林晓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毛肚。

“别想了，先吃。”

“你妈那边，过两天气消了，你再慢慢跟她解释。”

我点点头，夹起毛肚放进锅里。

热气腾腾的雾气往上冒，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也不知道是熏的，还是怎么回事，眼泪差点掉下来。

正吃着，周平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张雯，你什么意思？”

周平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

“我前妻找你，你就跟她见面？”

“她跟你说什么了？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我放下筷子，走到火锅店外面。

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人也清醒了不少。

“周平，我们算了吧。”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周平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哪儿不合适？”

“不就是我让你分担点生活费，让你接送一下周睿吗？”

“两口子过日子，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靠在墙上，听着他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说他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说他工资要还房贷要养孩子。

说我都三十七了，别那么矫情，找个踏实人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没打断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直到他说累了，我才开口。

“周平，你找的不是老婆。”

“你找的是一个不用付工资的保姆，一个能帮你分担房贷的合伙人，一个能给你儿子当后妈的免费劳动力。”

“你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平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恼羞成怒。

“我没问你？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你说愿意啊。”

“现在又说我没问你？张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金贵的？”

“都快四十的人了，还跟小姑娘似的讲什么爱情，有意思吗？”

我笑了一下。

“是没什么意思。”

“所以我不耽误你了，你找别人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把他的号码拉黑，微信也删了。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风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回到座位上，林晓看我脸色好了点，也没多问。

只是又给我倒了杯饮料。

“来，庆祝你重获自由。”

我跟她碰了碰杯。

冰凉的饮料喝下去，整个人都通透了。

那天晚上，我跟林晓吃到很晚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刚打开门，就看见我妈坐在客厅里。

脸色铁青，一看就是等了我很久。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行？”

我妈腾地一下站起来，

“我再不来，你都要上天了！”

“张雯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平那么好的条件，你说分就分了？”

我把包挂在衣架上，没说话。

我知道，我妈这股气，今天是必须要撒出来的。

“你说你，三十七了啊！”

“不是二十七，更不是十七！”

“人家周平有房有工作，儿子也大了，不用你怎么操心。”

“你还想找什么样的？”

我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妈，我跟他真的不合适。”

“他那个人，太算计了。”

“算计？”

我妈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杯子，

“什么算计不算计的？”

“过日子不就是算着来吗？大手大脚的，那日子能过好吗？”

“我看你就是被那些毒鸡汤灌多了，整天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我看着我妈激动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点累。

累得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妈见我不说话，语气又软了下来。

“雯雯，妈也是为你好。”

“你说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没个伴，妈怎么放心得下？”

“等妈跟你爸老了，走了，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她说着，眼睛就红了。

我心里也跟着一酸。

我知道我妈是为我好。

她只是怕我老了没人照顾，怕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可她不知道，跟一个算计自己的人过一辈子，比孤单更可怕。

我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真的不能将就。”

“要是嫁错了人，那才是真的苦。”

我妈拍了拍我的背，叹了口气。

“你啊你，就是太犟了。”

“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没说话。

后不后悔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要是真的跟周平结婚了，我现在就会后悔。

那天晚上，我妈在我这儿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念叨，说我迟早会后悔。

我送她到楼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可我还是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上班，下班，做饭，看书。

偶尔跟林晓出去逛逛街，吃吃饭。

周平没再来找过我。

也不知道是他觉得没面子，还是又去相亲了。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张阿姨倒是给我妈打过几次电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我太挑了，不懂珍惜。

我妈每次听完，都要跟我念叨半天。

念叨得多了，我也就习惯了。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在超市买菜的时候，碰到了周平的前妻。

她带着周睿，正在挑水果。

她也看见了我，有点意外。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张小姐，好久不见。”

我笑了笑。

“好久不见。”

周睿躲在她身后，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

又很快缩了回去。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这孩子，有点怕生。”

“对了，你跟周平……”

“我们分了。”

我直截了当地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分了也好。”

“其实你是个好姑娘，不应该被他耽误。”

我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她苦笑了一下。

“我跟他过了十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他不是坏，就是太自私了，心里只有他自己和他儿子。”

“谁跟他过日子，都得受委屈。”

我没说话。

其实我也觉得，周平算不上什么坏人。

他只是太会为自己打算了。

打算到忘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们又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看着她牵着周睿的手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有点感慨。

十年的婚姻，最后也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要是我当初真的跟周平结婚了，说不定几年之后，也会变成她这个样子。

回到家，我把买的菜放进冰箱。

然后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响了一下，是林晓发过来的微信。

她说她认识一个朋友，跟我年纪差不多，人挺不错的，问我要不要见见。

我看着屏幕，犹豫了几秒。

然后回了两个字：

“不见。”

不是对婚姻彻底失望了。

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迁就谁，不用防备谁，不用算计来算计去。

我今年三十七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难道就因为年纪大了，就必须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吗？

就必须降低自己的底线，去将就一段不对等的关系吗？

我不这么觉得。

我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心里突然就敞亮了。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不管是结婚还是单身，只要自己觉得舒服，那就够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遇到合适的人，随缘吧。

遇到了，是幸运。

遇不到，也没关系。

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

我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今天买了排骨，晚上炖个玉米排骨汤，再炒两个小菜。

一个人的饭，也得好好吃。

锅里的水慢慢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热气往上冒，整个厨房都暖融融的。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排骨，突然就笑了。

其实一个人过日子，也没那么可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