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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岁大爷三次散伙后才懂:没生理需求千万别搭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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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端起面前那杯五十二度的牛栏山,手腕微微有点抖。

杯子里的酒液晃荡了一下,洒了两滴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

他没管那两滴酒,仰着脖子一口闷了,五官瞬间挤成了一团。

“老陈啊,”老赵哈出一口酒气,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我还是想找个伴儿。”

我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没接他的话。

饭馆里闹哄哄的,旁边一桌几个年轻人在划拳,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铁板牛肉穿梭在过道里。

这烟火气,这喧闹声,正是我们这些老光棍最怕也最眼馋的东西。

老赵今年六十二。

老伴前年因为脑溢血走了。

儿子在深圳安了家。

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次。

他现在的日子,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像个住在水泥盒子里的孤魂野鬼。

“相亲角那个王阿姨,你看咋样?”

老赵见我不吭声,凑近了点问。

“不咋样。”

我头都没抬,吐掉嘴里的花生皮。

“人家有退休金,也不嫌弃我抽烟,说搭伙过日子挺好的。”

老赵还有点不死心。

我放下筷子,抽出两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看着老赵那张写满孤独和渴望的脸,我叹了口气。

“老赵,我今年六十五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咱俩认识快三十年了吧,老哥哥我今天掏心窝子跟你说句实话。”

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中老年人,没有生理上的需求,就千万别去搭伙。”

老赵愣住了,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活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你瞎扯啥呢!”

他结巴起来,眼神躲闪。

“都多大岁数了,还提那档子事,老不正经!”

我笑了,笑得有些苍凉。

很多人像老赵一样,一听到“生理需求”四个字,就觉得下流,觉得是老不正经。

仿佛人一过了六十岁,就该彻底清心寡欲,变成没有七情六欲的泥菩萨。

但他们不懂,或者说是在装糊涂。

这个所谓的“生理需求”,不是单纯指被窝里的那点事。

它是男女之间最本能的吸引力。

是你看到这个人,不觉得厌烦,甚至有一点亲近的冲动。

是你愿意闻她身上哪怕渐渐衰老的气息。

是你拉着她的手,不觉得像左手摸右手,而是能感觉到一点温度。

是你生病呕吐时,她不觉得恶心;她打呼噜磨牙时,你不觉得厌烦。

这就是底层的生理接纳。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托底,所谓的搭伙过日子,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算计。

我把面前的酒杯倒满。

看着清澈的酒液。

思绪飘回了五年前。

那时候,我也像老赵一样,像个快要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叫作“老伴”的稻草。

我老伴是胰腺癌走的。

从查出来到走,不到半年。

那半年,我把家里的积蓄花得七七八八,连省城的房子都卖了一套,也没能留住她。

她走后那一年,我的世界塌了。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空旷得像个山洞。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看着墙上的挂钟。

听着秒针滴答滴答地走。

从天亮坐到天黑,再从天黑坐到天亮。

电视机整天开着。

我连看都不看。

只是需要一点声音。

证明这个屋子里还有活人。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落了一层灰,我甚至连烧壶开水的力气都没有。

女儿心疼我,要把我接去北京。

我拒绝了。

北京的楼太高,天太灰,女婿的眼神虽然客气,但我受不了那种小心翼翼的疏离。

我宁愿一个人在老家烂掉。

直到有一天,我在卫生间洗澡,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瓷砖上。

那一刻,疼得我喘不上气。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就算我死在这里,都得等几天后发臭了才会被人发现。

那个念头吓坏了我。

我爬起来后。

就给亲戚朋友打了电话。

说我想找个老伴。

我的条件其实不差。

国企退下来,每个月退休金八千多,市中心一套全款房,存款也有大几十万。

消息一放出去,上门说媒的人差点踩破了门槛。

我第一个搭伙的对象,叫李雪琴。

李雪琴比我小三岁,也是丧偶,以前在纺织厂上班,退休金只有两千出头。

介绍人说,她人勤快,做饭好吃,就是条件差了点,想找个能依靠的男人。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市里的人民公园。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碎花衬衫,头发烫着小卷,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我,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

“老陈大哥,我这个人没啥文化,但干活是一把好手。”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踏实。

我不需要她有文化,我不需要她多有钱,我只需要这屋子里能多一个人喘气。

我们相处了一个月,觉得挺合适,就搬到了一起。

那是搭伙所谓的“试婚”。

刚开始的一个月,那真叫一个温馨。

李雪琴一搬进来,这死气沉沉的房子立马就活了。

阳台上种满了葱蒜和吊兰,沙发罩洗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

每天早上,我还没起床,她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稀饭熬得绵软,油条炸得金黄,连咸菜都切得细细的,滴上两滴香油。

我坐在饭桌前。

看着她系着围裙忙前忙后。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填得满满的。

我以为,我找到了后半生的归宿。

但我低估了人性的复杂,也高估了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搭伙”。

矛盾是从第二个月开始的。

那天,李雪琴从菜市场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老陈,现在的菜价真是要命,一斤排骨都要四十多了。”

她一边摘菜一边抱怨。

我当时正在看报纸,随口答了一句。

“那就少吃点排骨,吃点鸡肉也行。”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转过头看着我。

“老陈,我搬过来前咱们说好的,生活费你全包。”

她语气有点生硬。

“我包了啊,上个月我不是给了你三千块钱菜钱吗?”

我放下报纸。

“三千块钱哪够啊!”

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米面粮油,水电煤气,哪样不要钱?再说了,我偶尔也得买件衣服,买点护肤品啥的吧?”

我愣了一下。

我突然意识到,这三千块钱在她眼里,不仅仅是生活费,而是她理所应当的“零花钱”。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我耐着性子问。

“至少五千。”

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五千?”

我皱起了眉头。

我们两个人,都在家里吃饭,根本下不了几次馆子,怎么可能花得了五千?

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这种被人当做冤大头的感觉。

我没答应。

她也没再说什么。

但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晚饭从四菜一汤变成了两菜一汤,而且全是素的。

我问她怎么没买肉,她冷着脸说没钱。

我忍了。

又过了半个月,到了中秋节。

她儿子带着孙子来看她,提着两盒月饼。

我作为长辈,给了孩子一个五百块的红包。

结果李雪琴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嘀咕。

“人家找个老伴,过节都给孙子包两千块的红包,五百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

我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走进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

冷冷地问。

“李雪琴,你跟我搭伙,到底是图啥?”

她转过身,擦了擦手,也不装了。

“图啥?老陈,咱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别说那些虚的。”

“我没你有钱,我没稳定收入,我照顾你吃,照顾你穿,给你洗衣服做饭,我不图你个保障,我图你啥?”

“图你老?图你长得俊?还是图你身上那股子药味?”

她的话像一把刀,直挺挺地插进我的肺管子。

是啊,她图我什么呢?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更别提什么生理上的吸引。

我晚上睡觉翻个身,她都会下意识地往床边躲,生怕我碰到她。

她对我,没有任何女人的温存,只有看雇主的算计。

如果只是为了吃口热饭,为了穿件干净衣服,我为什么要找个老伴?

我一个月花四千块钱,能请个极好的住家保姆,对我毕恭毕敬,还不用我给她的孙子发红包。

“收拾东西,走吧。”

我平静地说。

她一点都没挽留,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几件衣服,提着包就出了门。

走的时候,连那几盆吊兰都没看一眼。

第一段搭伙,三个月,散了。

我长了记性。

再找的时候。

我就跟介绍人说。

找个条件差不多的。

有退休金的。

别指望靠我养。

于是,我遇到了赵雅芳。

赵雅芳以前是中学的语文老师,气质极好。

她今年六十,身材保持得不错,出门总是穿着得体的旗袍,化着淡妆,脖子上系着一条真丝丝巾。

每个月退休金六千多,市里也有一套房子。

论条件,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一次见面,我们是在一家高档咖啡馆。

她端着咖啡杯,动作优雅,跟我聊《红楼梦》,聊苏联文学,聊现在教育的弊端。

我虽然是个粗人,但年轻时也喜欢看书,跟她聊得倒也投机。

我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晚年生活。

有精神交流,有共同语言,体面,尊严。

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办酒席。

就是简单地吃了个饭。

她搬了过来。

和李雪琴完全不同,赵雅芳的到来,把我家变成了一个“样板间”。

她嫌弃我那些用了几十年的旧家具,逼着我买了一套全皮沙发。

她不吃油腻的中餐,每天早上都要喝手冲咖啡,吃全麦面包。

她甚至给我定下了规矩,每天必须洗澡换衣服,不能在客厅抽烟,看电视不能超过两小时。

一开始,我还觉得这是文化人的讲究,是对生活质量的追求。

我顺从她,改变自己,努力去适应她那种精致的生活。

我们周末去爬山。

去听音乐会。

去高档餐厅吃牛排。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但只有我知道,关起门来后的日子,有多么冰冷。

我们分房睡。

她给出的理由是,她神经衰弱,受不了我睡觉打呼噜。

我觉得可以理解。

但平时在家里,我们连最基本的肢体接触都没有。

我坐在沙发这一头。

她永远坐在那一头。

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

有一次,我们在外面散步,迎面开过来一辆电瓶车,我下意识地拉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猛地甩开,像触电一样,眉头紧皱,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并不爱我。

她甚至在生理上排斥我。

她之所以跟我搭伙,只是因为我能提供一个体面的环境,能陪她玩这种中产阶级的老年过家家。

而这种平衡,在触及到核心利益时,瞬间崩塌。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半年后。

有一天晚上,她破天荒地主动坐到了我旁边,语气温柔地叫了我一声“老陈”。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事来了。

“老陈,我儿子最近看中了一套学区房,首付差了点。”

她看着我的眼睛。

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你看,你手头刚好有笔定期到期了,能不能先借给他三十万?”

她说是借,但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

我心里冷笑。

三十万。

我那点棺材本,是我准备留着防老,留着生大病时救命的。

“雅芳啊,”我斟酌着词句,

“不是我不借,是我那笔钱还没到期,取出来要扣不少利息的。”

“那你能拿出来多少?”

她追问。

“最多五万。”

我给了一个底线。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种温柔的假面具被撕下,露出了刻薄的底色。

“五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老陈,咱俩在一起这大半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天天给你调理身体,陪你出席各种场合,给你挣足了面子。”

“现在我儿子遇到点困难,你就在这跟我抠抠搜搜?”

我看着她,觉得无比陌生。

“雅芳,我们是搭伙,不是结婚。你的儿子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养老钱。”

我试图跟她讲理。

“搭伙?搭伙就不算一家人了?”

她冷笑。

“我没问你要工资,没让你养我,现在借你点钱怎么了?”

“你要是不愿意给,那咱们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这就是没有生理需求和感情基础的下场。

没有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没有那种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冲动。

凭什么要我用我的棺材本,去给你儿子买单?

如果是结发夫妻,别说三十万,就是砸锅卖铁,我也愿意。

但你算什么?

一个合租室友?

一个精神伴侣?

“那你走吧。”

我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她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叫搬家公司把她的东西搬得一干二净。

包括那个她非要买的全皮沙发,她也要求我折现给她。

第二段搭伙,半年,散了。

连续两次失败,让我对找老伴这件事彻底死了心。

我不想再折腾了,不想再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我甚至觉得,孤独也没有什么不好。

直到我遇到了孙淑华。

孙淑华是前两年的事了。

那是一个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出门买菜。

滑了一跤。

摔伤了腿。

在家里躺了一个多星期。

那一个多星期,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外卖送不到楼上,我只能每天吃泡面,最后连烧开水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居委会的张大妈带着孙淑华上门了。

孙淑华也是丧偶,比我小五岁,以前在食堂做饭,老实巴交的一个女人。

张大妈看我可怜,就让孙淑华先照顾我几天,一天给一百块钱。

孙淑华没嫌弃我家里的脏乱差。

她来了之后。

二话不说。

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给我熬骨头汤,给我擦身子,甚至给我洗带血的内裤。

她干活利索,话不多,总是笑眯眯的。

我躺在床上。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心里那块冰冻的地方。

突然融化了。

我觉得,这才是过日子的人。

不图钱,不图浪漫,就图个知冷知热。

我的腿好之后,我主动提出了让她留下来,我们搭伙过日子。

孙淑华答应了。

这一次,我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

我没跟她提什么浪漫,也没跟她算计钱。

我每个月给她四千块钱,其中三千是生活费,一千是给她的零用钱。

家里的事,她全权做主。

那一年多,是我丧偶后过得最踏实的一段日子。

孙淑华真的很好。

她会根据我的口味做菜,会把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晚上睡觉还会给我掖被角。

虽然我们也没有什么夫妻之实,但我能感觉到,她是在用心照顾我。

我甚至动了去领证的念头。

我觉得,就算没有那种年轻人的激情,这样互相搀扶着走完余生,也是一种幸福。

然而,老天爷总是喜欢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去年秋天,我突发急性心梗。

那天半夜,我突然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浑身冒冷汗。

孙淑华吓坏了,赶紧打了120,把我送到了医院。

抢救得很及时,我捡回了一条命。

但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又在普通病房住了一个多星期。

那几天,孙淑华一直在医院陪我。

刚开始的两天,她尽心尽力,给我喂饭,给我倒尿盆,眼睛都熬红了。

我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暗暗发誓,等我好了,一定要把房产证上加上她的名字。

但是,到了第四天,一切都变了。

那天下午,我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

病房门被推开了,孙淑华的一双儿女走了进来。

他们把孙淑华叫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我听得清清楚楚。

“妈,你打算照顾他到什么时候?”

这是孙淑华儿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生病了,我总不能不管吧。”

孙淑华的声音有些疲惫。

“管?你怎么管?万一他以后瘫痪了呢?你要伺候他一辈子吗?”

她女儿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有女儿,凭什么让你受这个累?你一个月拿他一千块钱,连个护工的钱都不够!”

“再说了,”她儿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阴狠。

“他那套房子是婚前的,他的钱都在自己卡里。万一他死了,你落着什么了?”

“你现在没名没分的,到时候他女儿回来,把你往外一赶,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孙淑华没说话。

沉默。

那可怕的沉默,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胸口。

“妈,你听我的。”

她儿子继续说。

“你进去跟他谈。要么,现在就去领证,把房子加上你的名字。要么,让他立遗嘱,把房子给你一半。”

“如果他不同意,你马上就走。咱们不干这赔本的买卖!”

我躺在病床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心梗的痛感,远没有此刻心里的痛感来得剧烈。

过了一会儿,孙淑华走进了病房。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低着头,搓着衣角。

“老陈……”

她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抖。

“我都听见了。”

我打断了她,声音虚弱但异常平静。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愧疚。

“老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孩子们也是为我考虑……”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我懂。”

我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怎么会不懂呢?

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我们连比翼鸟都算不上。

我们只是一对因为害怕孤独而临时拼凑在一起的露水夫妻。

在生死考验和利益面前,这种关系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如果我真的是她的丈夫,如果她对我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她绝不会在此时此刻,纵容儿女来逼宫。

她绝不会在我最虚弱的时候,跟我算计这套房子。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

没有那点生理上的冲动和迷恋,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感情牵绊。

凭什么要求别人在危难时刻对你不离不弃?

护工尚且要算加班费,一个搭伙的老伴,凭什么白白伺候一个半身不遂的糟老头子?

我不怪她。

我怪我自己太天真。

“淑华,你收拾东西,跟你儿女回去吧。”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老陈……”

她还想说点什么。

“走吧。”

我转过头,不再看她。

出院后,我给了孙淑华三万块钱。

算作是那一年多的补偿,也是她在医院照顾我的辛苦费。

她拿着钱,低着头走了。

第三段搭伙,一年零两个月,彻底结束。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动过找老伴的念头。

我换了一种活法。

我花钱请了一个钟点工,每天来我家干两个小时。

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

我一个月付她两千块钱。

我们之间界限分明,她干活,我给钱。

我不需要看她的脸色。

不需要迎合她的喜好。

不需要担心她的儿女来找我算账。

家里干干净净,饭菜热热乎乎。

生病了,我给自己请全职的高级护工。

花钱能解决的事情,永远比用感情去交换要来得干净利落。

我养了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它每天在我的腿上蹭来蹭去,呼噜呼噜地叫。

我给它买最好的猫粮,它给我提供纯粹的陪伴,这买卖,不亏。

老赵听完我讲的这些,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饭馆里的喧闹声依然刺耳,但我俩这一桌,却安静得可怕。

“老陈,那照你这么说,咱们这把年纪,就活该孤老终生?”

老赵的声音有点哑。

“孤老终生有什么可怕的?”

我反问他。

“比孤独更可怕的,是你把一个处心积虑算计你的人,接到了你的床上,放进了你的生活里。”

我看着老赵,语重心长。

“老赵,你记住。”

“男女之间,如果连最起码的生理需求都没有了。”

“如果连碰都不想碰对方,连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都觉得难受。”

“那就千万别搭伙。”

“因为那种关系里,没有包容,没有忍让,没有牺牲。”

“只有无尽的摩擦,算计,和防备。”

“你以为你是找了个伴,其实你是请了一个祖宗,还是一个随时可能卷款跑路的祖宗。”

老赵低下了头,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

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中老年人的婚姻市场,就像一个巨大的二手交易市场。

每个人都在估价,每个人都在待价而沽。

房子、车子、退休金、身体状况、儿女拖累,所有的东西都被明码标价。

唯独没有爱情。

唯独没有那种能让人心甘情愿忍受一切的生理吸引。

既然是一场交易,那就算个清楚。

别拿“找个伴”来包装。

更别指望在这样的交易里,能换来真心。

没有生理需要,就没有情感的润滑剂。

同居,只是一场注定要散伙的合谋。

我站起身,结了账,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走出饭馆,外面的夜风很凉。

但我拉紧了外套,大步向我的那个空房子走去。

我不怕空。

因为我的心里,现在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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