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看着他。
“我应该保护好你的。”
我没有接话。
因为我知道,如果按照上辈子的剧本,他这句"对不起"的保质期只有两天。
但这辈子,我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顾衍舟,"我伸出扎着针的手,握住他的手指,“你妈以前在家里做菜,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过?”
他抬头看我。
“什么意思?”
“我嫁进来三年,她每次做菜都会放胡萝卜。每次我说过敏不能吃,她都会说’这哪有胡萝卜’或者’你别这么矫情’。”
他的眉头皱起来。
“我以为她只是不太相信……”
“今天,她把胡萝卜剁碎了,拌进肉馅里,用酱油盖住颜色。你觉得这是’不太相信’?”
他不说话了。
“这是蓄意的,顾衍舟。她策划过的。她知道我看不出来,所以特意剁碎了。她知道酱色重我看不出颜色,所以选了红烧。她甚至等你不在家的时候才做。”
我一条一条列给他听。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不是不相信我过敏。她就是要让我吃下去。”
"为什么?"他问。
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因为她不喜欢我。”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
上辈子死都死过了,这点委屈算什么。
“从我嫁进来那天起,她就不喜欢我。她觉得我配不上你。她觉得她给你挑的赵心怡才是最好的。”
"赵心怡?"顾衍舟皱眉,“她表姐的女儿?”
“对。你妈一直觉得我抢了赵心怡的位置。”
这件事我上辈子是死后才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别问,反正重生之前的那段黑暗里,很多事情都变得清晰了。
顾衍舟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不知道这些。”
“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我告诉你。”
我顿了顿。
“顾衍舟,今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打电话给我爸。”
第五章
顾衍舟的爸爸叫顾正邦。
退休前是区里建设局的副局长,退休后在家养花遛鸟,最大的爱好是下棋和看法治频道。
老爷子虽然跟钱桂珍过了三十多年,但骨子里是个讲道理的人。
半小时后,他到了医院。
一进病房,先看我。
“栀栀,怎么样了?”
“爸,我没事了,孩子也保住了。”
他松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
然后看向顾衍舟。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
顾衍舟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简洁,冷静,没有添油加醋。
但光是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炸裂了。
顾正邦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是那种老派的男人,轻易不表露情绪。但我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胡萝卜……是她专门剁碎了放进去的?”
“对。”
“她知道栀栀过敏?”
“知道。她自己也承认了。”
顾正邦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
“你妈在哪儿?”
“我让她回家了。当时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嗯。"顾正邦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栀栀,这件事是我们老顾家对不起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不该这么做。”
我摇摇头:“爸,我不怪你。”
“你应该怪。”
他叹了口气,像是老了十岁。
“我回去跟她谈。衍舟,你先在这儿陪着栀栀。”
顾正邦走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个剧本,到目前为止,走得比我预想的好。
但还不够。
上辈子钱桂珍能让顾衍舟两天就原谅她,靠的不是讲道理,是打感情牌。
“我养你这么大”“我一把屎一把尿”“我是你亲妈你忍心看我去死吗”。
这种话,对中国的儿子来说,杀伤力堪比核弹。
我必须在她打出感情牌之前,把最后一张底牌掀开。
“顾衍舟。”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可能有点玄,你别觉得我疯了。”
他看着我,等我继续。
“我做了一个梦。”
“梦?”
“很长的梦。像是另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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