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阅读时长：3分钟 | 乍一看，这张照片确实有点离谱。
两个圆圆的“眼睛”，中间是一截突出的“鼻子”，外面还套着近乎完整的圆形轮廓。如果不知道这是火星，你大概会以为有人故意在地面上画了一张熊脸。
但火星当然没有给自己雕一只熊。
这张照片其实早在2022年12月12日就由NASA火星勘测轨道飞行器的HiRISE高分辨率相机拍摄。拍摄时，探测器距离火星表面约251公里。HiRISE的本领相当惊人，这幅影像的投影比例约为每像素25厘米，接近一米大小的地表结构已经能够被分辨出来。
那么，“熊脸”到底是什么？
HiRISE团队给出的解释其实很朴素，所谓“鼻子”，是一座小山上呈V形的塌陷结构，两只“眼睛”是两个小型撞击坑，最外围那圈“脸部轮廓”，则是一道近似圆形的裂隙。研究人员推测，这圈裂缝可能与一个被掩埋的古老撞击坑有关，上方沉积物逐渐下沉，最终留下了环状破裂痕迹。至于中央结构，也不排除曾经与火山活动或泥浆喷口有关。
所以，从地质学角度看，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东西”，而是几种互不相干的地貌恰好拼在了一起。
问题是，为什么我们偏偏会看见一张脸？
这种现象有个名字——空想性错视。简单来说，大脑很擅长从杂乱信息里寻找熟悉的模式，尤其是人脸。汽车前灯像眼睛，插座像惊讶的嘴，月球表面能看出“人脸”，都是同一种认知机制。火星不过提供了一块面积巨大、纹理复杂的“画布”。
事实上，“火星熊脸”并不是第一次让人产生错觉。1976年，海盗1号探测器曾在火星塞东尼亚地区拍到著名的“火星人脸”。后来更高分辨率的影像显示，那只是一座普通的台地，特殊光照和低分辨率共同制造了那张神秘面孔。HiRISE后来甚至建立了相关地形模型，让这场持续多年的想象逐渐回归地质学本身。
有趣的是，这些“错觉”并非毫无科学价值。
恰恰相反，一张像熊、像人脸或者像笑脸的照片，很容易让公众停下来多看几秒。而当视线从“它像什么”转向“它为什么会形成”，真正有意思的问题才刚刚开始：这里是否发生过撞击？地下有没有被覆盖的古老结构？岩浆、泥浆或沉积物曾经如何流动？
火星上没有熊。
但那张偶然出现的“熊脸”，确实让我们又多看了一眼这颗正在慢慢讲述自身地质历史的红色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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