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20日凌晨,杭州临平新城路的绿化带边,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亮着双闪,孤零零停在夜色里。
车上三个人急得团团转。
主持人佟瑶下车去路边方便,已经十分钟了,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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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最先察觉不对。他按了两声喇叭,没人应。伸头往绿化带那边看,树长得密,昏黄的路灯透不过去,黑糊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赶紧叫醒副驾上打盹的年轻同事,还有后座抱着摄像机睡得死沉的摄像。三个人打着手电筒,踩着草往绿化带里走。
没走几步,脚边就碰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照,是一只白色的细跟高跟鞋。
是佟瑶的。
这双鞋是她前阵子逛街看中的,一直没舍得穿,这次出差见采访对象,特意拿出来搭配连衣裙。
再往里面走两步,就是横河港的河道。夜里的河没一点声音,水面黑得像块墨。
三个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凌晨零点零六分,警方接到报警,很快就赶到了现场。消防中队来了18个官兵,沿着河道展开打捞。
夜里光线差,夏天涨水,河水又浑,摸了四十多分钟,才在水里捞起另一只高跟鞋。
正好凑成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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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二十分钟,佟瑶被打捞上岸。
浅蓝色的裙子吸饱了水,贴在身上。人早就没了呼吸和心跳。
120的医护人员蹲在地上抢救了半天,最后还是默默收拾了设备。凌晨一点半,救护车拉着警笛开走了,是空车。
跟佟瑶一起出差的男同事,扑通一声跪在河边,对着河面哭得直抖。他反复说,要是我跟着下车就好了。
他是台里的后辈,平时佟瑶对他多有照顾。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上车就睡着了,连佟瑶下车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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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瑶是四川卫视的主持人,那年33岁。
这次带摄制组来杭州,是做《返乡创业一线调查》的专题采访。19号当天的任务完成得特别顺利,晚上一行人找了个馆子聚餐庆祝。
席间气氛好,你一杯我一杯,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散席的时候已经深夜了,因为第二天要赶去下一个采访点,一行人决定连夜开车过去。
车开出去没多远,佟瑶突然内急。深夜路上找不到公共厕所,司机就找了这片看着没人的绿化带,临时靠边停了车。
车上其他人都喝了酒,困得东倒西歪。只有司机是清醒的,想着就是路边几步路的事,就没陪着下车。
谁能想到,就短短几步路,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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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后来调查了很久,调了周边的监控,可绿化带的树太高太密,正好挡住了镜头,什么都没拍下来。
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尸检也没有发现异常。最终结论是:酒后失足溺水,属于意外。
那条河宽也就十米左右,水深不到两米。搁白天,会游泳的人扑腾两下就能到岸边。可深夜黑,人又喝了酒,反应慢,脚下一滑掉进去,一慌神呛两口水,很容易就出事。
佟瑶是土生土长的成都姑娘,哪里熟悉江南水乡的地貌。路边看着普普通通的绿化丛,几步之外就是河道,连个警示标识都没有。
她去世那天,正好是当年的七夕节。
家里还有个不到四岁的女儿,等着妈妈出差带礼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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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传到成都的时候,丈夫姚尧整个人都是木的。
前一天晚上,佟瑶还给他发微信,说今天采访很顺利,杭州这边的创业者故事特别有意思,等回去讲给她和女儿听。
姚尧也是四川台的主持人,两人是台里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佟瑶是吉林艺术学院播音主持专业毕业的,2005年进的省台,从幕后新闻编辑做起,一步步坐到新闻主播的位置。23岁第一次主持《新闻连连看》,端庄清爽的样子,好多观众都喜欢她。
姚尧比她大三岁,是前辈,业务能力强,还出过自己的单曲,当年追佟瑶的时候,台里好多人都看好这一对。
2012年女儿美西出生,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
谁能想到,一次普通的出差,就成了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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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瑶的葬礼在成都办的,来了好多台里的同事和观众。姚尧站在灵堂边,人瘦了一圈,哭到几次站不住,被人扶着才没倒下。
之后好多年,他都缓不过来。
他慢慢把工作重心转到了幕后,推了很多露脸的节目,腾出时间陪女儿。早上送孩子上学,晚上陪孩子写作业,周末带着去骑马、学唱歌。
妻子走了七年,他没再婚。
2021年,他出任电影《成都!成都!》的出品人,为了电影四处奔走,事业慢慢有了新的起色。可不管多忙,女儿永远是他排在第一位的事。
他说,这些年才慢慢体会到,当年佟瑶又要工作又要顾孩子,有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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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这种意外,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就因为喝了点酒,就因为省几步路,就因为抱着点侥幸心理,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这点很多经常跑外勤的人都深有体会,赶行程的时候总觉得忍忍就好,临时凑活一下就行,偏偏意外就爱出在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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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给所有人提个醒。
喝酒之后别大意,别觉得自己脑子清醒、步子稳得很,酒精对反应的影响,比你想的大得多。
陌生的地方别乱闯,尤其是夜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路边,说不定藏着你看不见的危险。
女性更要留心,再急的事,也别一个人往黑灯瞎火的地方钻。多等两分钟,叫个人陪着,费不了什么事。
真出了事,就晚了。
人生没有如果,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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