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葫芦兄弟》诞生记

这几天，绍兴书圣故里一根普通的葫芦藤，仅仅因为凑齐了七个葫芦，75岁的老爷爷便触发了“葫芦兄弟”走红模式。

有意思的是，“葫芦娃”比我们印象中诞生的更早，明清时期就已经开始出现。到了1956年，被董均伦等人整理成文字发表，儿童画家毛永坤为其绘制了插图。

1957年，画家张树德又根据华仁搜集整理的民间故事创作了彩色连环画《葫芦娃》。

但是，这一版的“葫芦娃”距离我们熟悉的“葫芦兄弟”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葫芦兄弟》导演吴云初曾经坦言：葫芦娃借鉴的是民间故事“十兄弟”以及小人书《刘家五兄弟》。这两个版本讲述的都是葫芦娃与春姐智斗“绿脸怪”的故事。

十兄弟的故事在我国两广地区非常流行，故事的大意是：有一对中年夫妻，膝下无子，整日吵架。

有一天妻子在河边哭，来了一位老太婆，老太婆问明缘由后给了她十颗葫芦籽，让她每年吃一颗，将来就会有十个儿子。

这对老夫妻念子心切，第二天便把十颗葫芦籽全部吃掉了，果然，妻子一胎生下了十个儿子，老大是顺风耳，老二是千里眼，老三是大力士……，十兄弟造型精灵古怪，高矮胖瘦各具特色，本领也各有不同。

长大后，十兄弟团结一心，惩恶扬善，各显神通。1995年，钟镇涛、张敏、徐锦江、释小龙、郝劭文主演的《十兄弟》就是改编了这个民间故事。

时间拉回到1984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文学组编剧杨玉良先生，根据《十兄弟》的民间传说，创作出了《七兄弟》的文学剧本大纲，厂艺委会也觉得这个儿童故事，非常适合投拍。

于是，厂领导便找到了剪纸片导演胡进庆，并明确提出了厂里规定的一集创作费用7万元的制片条件，也就是要求在创作上更多地节约成本。

葫芦兄弟最初稿

葫芦兄弟手绘线稿

在我国剪纸片领域，胡进庆无疑是继万古蟾之后“剪纸片行业里的头号人物。我们现在去看最初的设计稿，葫芦兄弟高矮胖瘦，各有不同，服饰造型各有千秋。

面对如此众多的出场人物，错综复杂的法宝，层出不穷的技能，再考虑到低廉的制作成本，导演胡进庆考虑了很多天，他觉得逐一设计形象实在太难了。

如果是七兄弟的话，去掉原本设计复杂的衣服，全部改为“背心小褂”，头顶葫芦的统一造型。然后再用红、橙、黄、绿、青、蓝、紫，为他们分别着装，简单快捷，经济实惠很多；

原来其他的反面角色，皇帝、大臣，将领等等，简化为蛇精、蝎子精、蜈蚣头领。

卫兵也精简为蝙蝠精（空军）、蜘蛛精（陆军）蛤蟆精（水军）。

我们看这张蛇精的最初原型，“身材”还要比后来的成片要肥硕很多，尾巴也不会很卷。

片中的地形地貌，如果按照最初的稿件，需要画城镇、乡村、天上、地下，非常复杂，如果摆进山洞里去，环境就会变得单一，制作成本相应的也会比较经济。

如果按照原著内容拍摄，靠厂里的投资标准根本“拍不起”。

葫芦兄弟分镜剧本

对此，导演胡进庆曾经调侃：“由于没钱，葫芦兄弟只能住在山洞里。

就这样，原著中十个形象各异的人物在胡进庆的创造下换成了七个外形相同、颜色不同的葫芦七兄弟。这个改编几乎脱离了原著的故事构架，跟原著《十兄弟》已经相去甚远。

1984年3月到5月期间，胡进庆已经分别绘制出《葫芦兄弟》1-3集的分镜头台本，并勾勒出葫芦娃的发型、脸型、体型、服饰、颈式等，确立了七色七兄弟的造型原则。

写到这里，还得多说一句。曾经有网友调侃，葫芦兄弟头上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脑袋上的既不是“富贵包”，也不是“骨质增生”，而是“葫芦冠饰”。

葫芦娃的“发型”，最初由吴云初先生设计为“锅盖头”，右边一片叶子。

初代葫芦娃

胡进庆将造型修改为统一的“翘尾发”，强化了头上的葫芦冠，左右各点缀一片叶子，并勾画出葫芦娃美术造型的正面完善稿、侧面稿和彩色稿。

修改版葫芦娃

几经修改之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1985年年底评选之后全部采用。

葫芦娃的最终形象确定为：四方脸型、粗短眉毛、大眼睛、敦实的身体、头顶葫芦冠，颈戴葫芦叶项圈、身穿坎肩短裤、腰围葫芦叶围裙，服饰颜色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呈现了葫芦娃正义善良、机智勇敢、团结协作的人物性格。

1985年11月9日，剪纸片《葫芦兄弟》八本正式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上报文化部电影局，作为1986年题材计划，上报时暂名《七兄弟》。

1985年年底，剪纸系列片《葫芦兄弟》摄制组正式成立，胡进庆、周克勤、葛桂云担任导演。为了加快拍摄进度，《葫芦兄弟》采取了单、双集，分组摄制的模式。

也就是说，胡进庆跟葛桂云负责拍摄单集，等到分镜稿画，再再由他和周克勤拍摄双集。

作为一部剪纸动画，拍摄过程要求工作人员先把葫芦娃，剪成有关节的纸片，然后在大的背景图案上摆出不同的动作，再一格一格拍摄下来。

这部时长仅有不到两个小时的电影，光是场景就绘制了几千幅。

按照上美厂的创作传统，影片拍摄时都会安排下乡搜集素材。

这部动画片的主要场景都发生在山洞之中。

所以，导演组只能就近到浙江和宜兴的溶洞里写生，网传的“葫芦娃故事发生于云南”自然成了无稽之谈。

1986年《葫芦兄弟》1-9集全部拍摄完成，到了1987年《葫芦兄弟》的10-13集才拍摄完成，整整耗时两年多的时间。

这部动画片，每集仅有10分钟，制作精良，画风严谨，故事紧凑，情节跌宕。为此这部影片的3、4集荣获了1986年优秀影片。

《葫芦兄弟》创作人员，获得了7000元奖金。

1991年，续集《葫芦小金刚》六集拍摄完成。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伴随着清脆悠扬的旋律，《葫芦兄弟》走进了千家万户。

这首歌的词作者就是《葫芦兄弟》的故事编剧，姚忠礼老师。

由于当时请不起专业乐队，动画片中的所有音乐，由我国著名作曲家，上美影作曲组组长吴应炬老师在电子琴上完成。

其中经典的《蛇魅》、《逃生》、《彩莲》等，都是我们耳熟能详的曲目。

还得补充一句题外话，吴应炬老师还为《大闹天宫》、《天书奇谭》配乐。《葫芦兄弟》中出现的打斗、法术、环境音效，则出自侯申康老师的拟声音效。

他的作品还包括了我们熟知的《黑猫警长》、《邋遢大王历险记》等经典作品，承包了一代人的童年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