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大小姐,三年前一夜之间把自己锁进房间。
不吃饭,不说话,不见人。
裴家砸了两个亿请专家,没一个管用。
我呢?
上门修WiFi的。
蹲在她门口嘟囔了一句里面住的怕不是个废物吧。
门开了。
大小姐三年来第一句话——
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网线。
完了。
这活儿怕是没法按原价收了。
我叫唐戈,干网络维修的。
说白了就是上门修WiFi。
这活儿不体面,但糊口够用。
那天接了个单子,地址在城西翡翠山庄。
我查了一下,这片别墅区均价八位数起步。
换句话说,我这辈子挣的钱,买不起人家一块地砖。
到了门口,我整个人愣了三秒。
这哪是别墅,这是皇宫吧?
光门口那条路,就能让我骑电瓶车骑到没电。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老头站在门口等我。
头发花白,腰板笔直,手背在身后,眼神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
唐师傅?
对,修WiFi的。
请跟我来。
他叫周伯,裴家管家。
一边走一边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打开一看——保密协议。
这是……
签了才能进。
我翻了两页,密密麻麻全是条款。
什么不得透露裴家内部信息,不得拍照录像,不得对外界提及在裴家看到的任何事物。
违约赔偿金:五百万。
我手一抖。
周伯,我就修个WiFi,不是来拆弹的。
规矩。周伯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签不签?
我看了看这座豪宅,又看了看协议上那个数字。
签了。
毕竟我赔不起,所以签不签都一样。
周伯带我穿过前厅,经过花园,上了二楼。
一路上我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事——这么大的房子,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人说话,所有佣人都低着头走路。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我看见墙上挂了一排照片。
最大的那张是一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白裙子,站在一片向日葵地里。
照片里她在笑,眼睛很亮。
但照片被一层薄薄的灰盖着,好久没人擦了。
路由器在三楼。周伯指了指楼梯,东侧走廊尽头的设备间。但三楼西侧是封闭区域,不要靠近。
封闭区域?
不要靠近。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但那双眼睛盯着我,意思很明确。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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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是甲方,你说了算。
我上了三楼,找到设备间,打开配电柜一看。
好家伙。
企业级路由器,三台AC控制器,光猫、交换机、AP面板……这配置,开家网吧都够了。
但问题也很明显——三楼西侧整片区域的AP信号全断了。
我查了一下线路,发现不是设备问题,是物理线路被人为切断了。
有人把通往西侧走廊的网线,直接从配电柜里拔了。
而且拔得很干净,接口上还贴了封条。
封条上写着两个字:勿动。
我挠了挠头。
这就离谱了。
谁家装了几十万的网络设备,然后自己把网线拔了?
我正想找周伯问一下情况,电话响了。
是我哥们钟磊。
戈子,活儿接完了没?晚上撸串去。
没呢,在一个大户人家修WiFi。我蹲在配电柜前面,手里翻着线缆,你猜怎么着,人家自己把网线拔了,叫我来修。这不有病吗?
有钱人嘛,闲的。
不是,关键这个三楼西侧,不让我去。网线是从那边断的,不让我去我修个屁啊。
那你就在门口蹲着呗,按小时收费。
你是真损。
我挂了电话,扛着工具箱往西侧走廊走。
我寻思周伯说不让我靠近,但线路问题就出在这边,我不看一眼怎么修?
走廊很长,灯光很暗,地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尽头是一扇门。
很厚的实木门,上了两道锁。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说明里面不是空的。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门框底部。
网线就是从这扇门里延伸出来的,在门框处被人为剪断了。
我心想,这屋里到底住了个什么东西?
锁了三年的房间,拔掉的网线,管家的警告……
我当时也没多想,掏出电话又拨给钟磊。
哥们,我发现了,这户人家三楼有个房间,锁了不知道多久,网线都被剪了,门上两把锁。你说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会是碎尸吧?钟磊大惊小怪。
滚。我蹲在门口,声音没刻意压低,我看里面要么是个密室,要么住了个废物。好好的房间锁起来,WiFi也不给通,跟坐牢似的。
话音刚落。
门,从里面开了。
我整个人往后一仰,屁股直接坐地上了。
门后面站着一个人。
女的。
瘦,很瘦。
长发散着,遮了半张脸。
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家居服,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能看出来——
这张脸,跟走廊照片上那个女孩,是同一个人。
只是照片里的她在笑,面前这个,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黑,黑到没有光。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用过嗓子。
你……再说一遍?
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脑子里闪过周伯的叮嘱、保密协议上的五百万、还有钟磊电话那头的不会是碎尸吧。
我咽了口口水。
那个……我说的废物不是你——
谁让你来的?
我修WiFi的。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网线钳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往前迈了一步。
踏出了那扇门。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啪地亮了。
楼梯口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
周伯站在楼梯口,手里的托盘翻在地上,茶水泼了一身。
他的手在抖。
嘴唇在抖。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放大到不正常的程度。
他盯着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女孩,声音发颤。
小……小姐……
而我唐戈,此时此刻正坐在地上,裤子上沾了灰,手里攥着一把网线钳。
跟周伯对视了一眼。
我能从他那张老脸上读出一个信号——
完了,这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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