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扇她三巴掌，什么时候晚晴消气了，什么时候停。”
陆景川这句话落下时，我正站在澄越控股十二楼的项目评审室里。
第一巴掌落下来，我耳朵一阵发麻。
第二巴掌时，宋晚晴终于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
第三巴掌结束，她才轻声开口：“陆总，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苏小姐给我道歉。”
我没看她，只看着陆景川。
“你确定，今天就这么处理？”
他脸色很冷：“苏念乔，是你先动了晚晴的电脑。”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推到桌角的银灰色资料盒。
里面装着三家资金方刚送来的异常回执。
我今天过来，本来是想在项目盖章前，替他拦下最后一道风险。
可现在，没必要了。
我拿回资料盒。
“行。”
“从现在开始，澄越的事，我不管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01
我从澄越出来以后，没有回家。
许砚清已经在停车场等我。
他看见我脸上的红印，视线落到我手里的资料盒后，没问。
“先回公司？”
“嗯。”
车开出去没多久，他才问：“东衡那边还继续查吗？”
我看着窗外：“不用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把这几年所有和澄越有关的个人确认事项调出来，今晚整理给我。”
到了公司，我先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右边脸已经肿起来了，嘴角也破了一点。
回到办公室时，桌上已经堆了几摞文件。
许砚清把最上面一本翻开。
“目前还挂着七项。”
“三笔增信确认，两项并购保证，一笔备用流动性额度，还有城裕那边的资金池续接。”
我一页一页往后看。
这几年陆景川很少问这些。
澄越需要钱的时候，他只知道银行最后批了。
项目差一点停的时候，他只知道资金方又松了口。
没人告诉他，那些原本不会通过的东西，最后是谁补的。
因为我一直以为，夫妻之间很多事没必要算得那么清。
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全部暂停。”
许砚清愣了一下：“全部？”
“对。”
“已经签过的呢？”
“已经形成的合同不动。需要我继续补签、确认、延期、增信的，一律停止。”
许砚清沉默两秒。
“那城裕明天那笔钱，大概率续不上。”
“续不上就按正常程序走。”
他点头，正准备出去，我又叫住他。
“另外，个人资产做隔离。”
他停住。
“你想好了？”
“今天那三巴掌打完，就想好了。”
晚上九点多，我才回去。
陆景川还没到家。
我让阿姨帮我把几件常穿的衣服收好，又从书房保险柜里拿出证件、旧协议和电脑。
婚戒摘下来后，我放到了玄关柜上。
旁边还有陆景川两年前交给我保管的私人保险柜钥匙。
我一并留下。
十点半，我拖着箱子下楼。
陆景川的车刚好开进院子。
他看见箱子，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还真准备走？”
“嗯。”
“就因为今天那件事？”
我没回答。
他走近一步。
“念乔，晚晴跟东衡项目跟了三个月，你突然去拿她电脑，她急了很正常。今天我处理得重了点，但你也有问题。”
我看着他。
“所以呢？”
“先回去，别因为这点事闹成这样。”
直到现在，他都没问我为什么碰宋晚晴的电脑。
也没问资料盒里装了什么。
他在意的是我闹没闹，却不在意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拉过箱子。
“陆景川，以后你公司的事，自己处理。”
他的脸沉下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当天夜里，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闹够了就回来。”
我没回。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澄越季度经营会刚开始。
何正铭突然推门进来。
陆景川抬头：“不知道在开会？”
何正铭快步走到桌边，把资金表放到他面前。
“陆总，城裕暂停放款了。”
“不止城裕。”
“东衡并购的保证资金也没续，景辰资本要求重新核验担保条件，两笔短期资金也被退回。”
陆景川终于放下笔。
“几家一起调整？”
何正铭摇头。
“我重新拉了过去三年的底层确认。”
他说着，把资金表翻到最后一页。
“这些东西停掉之前，都经过同一个人。”
陆景川抬眼。
“谁？”
何正铭把那一栏推到他面前。
上面只有三个字。
苏念乔。
02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陆景川盯着那三个字。
“她什么时候管过这些？”
何正铭没有马上回答。
“苏总没直接管。”
“那是什么意思？”
何正铭把另外几张表拿出来。
“过去三年，公司遇到过四次比较大的资金缺口。”
“前年城南工厂扩产，银行临时放宽授信。”
“去年收购启维，尾款差十六亿，景辰资本后来给了补充过桥。”
“还有去年年底，供应链保证额度也续上了。”
陆景川脸色慢慢沉下来。
“跟她有什么关系？”
何正铭看了他一眼。
“表面上没有关系。”
“可每次外部机构放口之前，底下都有一张内部附页。”
他说着，抽出一张复印件。
附页上没有澄越公章。
只有一行个人确认。
确认人：苏念乔。
随后是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最后的位置，全是同一个名字。
“陆总，这不是一次。”
“是每一次。”
陆景川没接话。
何正铭继续说：“这些附页不进公开报表，只留在资金底稿里。现在苏总一停，所有跟她个人确认有关的项目都得重新核验。”
“她哪来这么大的权限？”
何正铭摇头。
“不是公司给她的权限。”
还没等陆景川继续问，秘书敲门进来。
“陆总，高总监说昨天的访客登记查到了。”
高芮很快拿着记录进门。
“昨天苏小姐来十二楼，不是临时进的。”
陆景川皱眉。
“她提前预约了？”
“对。”
“预约什么？”
高芮点了点备注栏。
东衡项目异常回执，最终签章前复核。
陆景川盯着那行字，很久没说话。
昨天我进去以后，没有质问宋晚晴。
第一句话就是让她把电脑里的担保附件重新调出来。
宋晚晴拒绝，我才去拿电脑。
后来她哭了。
陆景川进来，只看到了最后一段。
“那只资料盒呢？”
“还在十二楼。”
“拿过来。”
几分钟后，银灰色资料盒送到办公室。
里面有两份资金方回函、一份风控摘要和几张附件截图。
唯独少了目录上的一份：
东衡项目担保附件原始回执。
陆景川抬头。
“谁动过？”
高芮脸色有些难看。
“昨天苏小姐走后，会议室清过一次。”
“谁最后走？”
“宋助理。”
陆景川立刻让人调监控。
画面很清楚。
昨天下午四点十二分，我离开评审室。
四点十五分，其余高管陆续离开。
四点十八分，宋晚晴重新返回。
四点二十五分才出来。
陆景川把画面停住。
“她进去干什么？”
没人回答。
宋晚晴很快被叫进来。
陆景川问得很直接。
“昨天我走以后，你又回会议室了？”
“我去拿手机。”
“七分钟？”
“还有几份自己的材料。”
陆景川把资料盒推过去。
“这个碰过吗？”
她摇头。
“没有。”
“确定？”
“确定。”
宋晚晴眼圈很快红起来。
“陆总，你不会真的觉得，是我拿了苏小姐的东西吧？”
这一次，陆景川没有立即让她出去。
他第一次发现，昨天那场冲突里，还有很多事是宋晚晴没有告诉他的。
等她离开后，何正铭才低声说：
“陆总，还有个问题。”
“说。”
“苏总昨天如果真是来送风险回执，她手里很可能已经拿到了东衡最原始的附件。”
陆景川抬眼。
“她既然会亲自来，就说明那个问题，已经不是普通流程错误了。”
03
陆景川没有继续上午的会。
十一点，他直接去了周崇岳办公室。
周崇岳是澄越最早的股东之一。
陆景川进门后没绕。
“苏念乔到底替公司做过多少事？”
周崇岳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才问？”
“我问你话。”
周崇岳把报表合上。
“那我也问你一句。”
“这些年你真以为，公司每次缺钱，外面那些人都是看你陆景川的面子？”
陆景川没说话。
“城南扩产那次，澄越负债率已经压到线了，哪家银行愿意继续加额度？”
“启维并购，十六亿尾款差两天就违约，景辰凭什么突然进来？”
“还有去年那次供应链评级。”
周崇岳看着他。
“你真没想过？”
陆景川语气发冷：“你的意思是，都是苏念乔？”
“不是都是。”
“但关键的时候，她托过。”
“她用什么托？”
周崇岳摇头。
“我只知道她名下有一套长期风险安排。”
“资金、保证、资产替代，还有几个外部确认口。”
“这些平时不进公司公开体系，只有澄越碰到风险时才会启用。”
陆景川问：“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周崇岳看了他几秒。
“因为我们都以为你知道。”
陆景川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她是你妻子。她替公司补过什么，大家当然默认你心里有数。”
“谁会专门跑过来告诉你，你老婆又替你兜了一次？”
陆景川没接话。
他一直以为苏念乔不懂澄越。
现在才发现，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从来没有拿这些事跟他邀过功。
下午，陆景川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第二个。
第三个。
还是没接。
傍晚六点，他约了许砚清见面。
陆景川开门见山。
“苏念乔人在哪？”
“这个我不方便说。”
“我要见她。”
“陆总可以直接联系苏总。”
“她不接。”
许砚清点头。
“那就是她暂时不想见。”
陆景川压着火。
“城裕、景辰，还有东衡，是她让你们停的？”
“准确说，不是停澄越的项目。”
“是苏总停止继续提供个人增信。”
“有区别？”
“当然有。”
许砚清拿出一份通知。
“原本属于澄越的合同和资金，我们一分没动。”
“但需要苏总个人继续补充确认、追加保证、延期承担的部分，从今天开始停止。”
陆景川问：“她凭什么说停就停？”
许砚清抬眼。
“因为那些本来就是她自己的。”
他继续道：“另外，苏总已经启动个人资产和澄越的风险隔离。”
“后续需要她签字的事项，请正式发函。”
会面结束后，陆景川回到公司。
刚到办公室门口，宋晚晴就迎了上来。
“陆总。”
“什么事？”
她压低声音。
“东衡那个项目，要不先别往下查了。”
陆景川停住。
“为什么？”
“现在公司资金出了问题，再查内部责任容易影响项目推进。”
陆景川看着她。
“你昨天不是说，那只资料盒你没碰过？”
“是没碰过。”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要查东衡？”
宋晚晴没接上。
陆景川第一次没有替她找理由。
他看了她很久。
最后只问：
“晚晴，你到底在怕什么？”
04
陆景川来找我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许砚清进来告诉我，人已经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
“见吗？”
“让他进来吧。”
陆景川进门时，手里带着一个文件袋。
坐下以后，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右边的肿已经消了不少。
“还疼吗？”
我没回答。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
“宋晚晴已经停职。”
房产过户。
个人股权转让。
对外澄清声明。
他一份一份摆开。
“昨天的事，是我处理错了。”
“这些你先看。”
我没动。
“陆景川。”
“嗯。”
“你今天是来认错，还是澄越撑不住了？”
他的动作停住。
“如果城裕没有停放款，景辰没有要求复核，今天你会来吗？”
他沉默几秒。
“这不是一回事。”
“在我这里是一回事。”
我把文件推回去。
“你昨天让我挨三巴掌的时候，没有问我为什么碰宋晚晴的电脑。”
“也没问我为什么带着资料盒去找你。”
“今天公司出事，你才开始问。”
陆景川脸色有些难看。
“念乔，我已经说了，昨天是我判断错了。”
“那我告诉你，我昨天为什么去。”
我打开电脑，把东衡项目最早的担保附件和后来准备盖章的版本并排调出来。
“看第三页。”
陆景川很快发现不对。
原始版本里，风险承担主体分成三方。
新版里却删掉了一处约束条件。
“谁改的？”
“不知道。”
“所以我昨天才去。”
“资金方发现附件不一致，先把原始回执给了我。”
“我准备在你盖章之前，让你重新核。”
我看着他。
“宋晚晴怕的，从来不是我查她电脑。”
“她怕的是我把原始版本送到你手上。”
陆景川盯着屏幕。
“这份附件如果签了，会怎么样？”
“澄越承担主要风险。”
“还有呢？”
“会触发我之前放在东衡项目下面的一项兜底条件。”
他的手一下停了。
“什么兜底？”
“已经停了。”
“我问你是什么。”
“现在没有意义。”
我合上电脑。
“昨天我有机会告诉你。”
“是你不让我说。”
陆景川很久没接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何正铭。
第一通接完，他脸色就沉了。
紧接着是景辰资本。
董事会秘书。
评级机构。
他连续接了几通。
“东衡先别停。”
“债权人那边我回去处理。”
很快，何正铭发来一条消息。
陆景川看完，脸色彻底变了。
“董事会提前了。”
“嗯。”
“你跟我回去一趟。”
我没动。
“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股份、资产，包括宋晚晴，我都可以处理。”
我看着他。
“昨天我去过了。”
他一怔。
“陆景川，是你让我走的。”
这时，何正铭又发来一句。
“陆总，五十亿的事压不住了。”
陆景川看完，立刻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我。
我没有动。
昨天我主动走进澄越的时候，他没有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
现在再让我回去，已经晚了。
05
陆景川赶回澄越时，董事会的人已经到齐。
周崇岳坐在最里面。
何正铭站在投影旁。
桌面正中间，放着一份刚送到公司的正式通知。
宋晚晴也在。
她坐在靠门的位置，脸色很白。
陆景川走过去。
“什么情况？”
何正铭没绕。
“资金管理方刚发的。”
陆景川拿起文件。
第一页，是风险缓冲安排终止通知。
第二页，是相关项目清单。
他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说五十亿撤资？”
何正铭摇头。
“刚开始我们也这么理解。”
“后来重新核了底层资料。”
他把另一份表放到陆景川面前。
“这五十亿，不是五十亿现金一次性打进澄越。”
“里面有保证额度、备用资金、资产增信，还有几项专项风险安排。”
陆景川抬头。
“什么意思？”
何正铭声音发紧。
“意思是，苏总过去三年，一直给澄越垫着一层安全垫。”
“公司正常的时候，这五十亿不会全部出现。”
“一旦出现风险，就可以随时补进来。”
“现在她正式退出。”
“所有安排同时失效。”
投影上很快出现新的测算结果。
流动性覆盖率下降。
两笔短债需要重新核验。
东衡并购暂停。
部分保证条件失效。
何正铭指着最后一栏。
“最麻烦的是这里。”
“如果东衡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补上新的增信，两笔关联债务会一起触发。”
一名董事忍不住问：
“那公司现在到底缺多少？”
周崇岳替何正铭回答。
“不是缺多少的问题。”
“是原来大家以为澄越自己能扛的东西，很多根本不是澄越自己的。”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
陆景川盯着那几页纸。
苏念乔不是从公司里拿走了五十亿。
她只是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五十亿保护层撤了。
陆景川声音发沉。
“重新接回来需要什么？”
何正铭没说话。
意思已经很清楚。
需要苏念乔本人。
就在这时，周崇岳突然把最下面的一份附件抽了出来。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了。
旁边董事察觉不对。
“怎么了？”
周崇岳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停在最后一栏。
几秒后，他猛地抬头。
不是看陆景川。
而是看向宋晚晴。
宋晚晴察觉到他的视线，手指明显缩了一下。
周崇岳翻到最后一页，动作突然停了。
陆景川皱眉：“怎么了？”
周崇岳没说话，只抬头看向宋晚晴。
宋晚晴脸色一下白了。
陆景川伸手把那张纸拿过来。
他低头看清最下面那一栏。
整个人猛地僵住。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死死盯着宋晚晴。
“你……你怎么会……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