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克交棒：15年造出4.6万亿帝国，苹果却正在慢慢变老

今天开始，那个曾经让无数人搭帐篷、打地铺、排队抢购的大苹果，正式换人了。这些年苹果的用户在变年轻，但苹果自己在慢慢变老。不知道苹果还是你记忆中的那个苹果吗？

接库克班的叫约翰·特努斯。库克干了15年，这15年他交出了一个什么样的苹果？15年前他从乔布斯手里接过苹果，那时苹果市值是3500亿美元。昨天美股收盘时，苹果市值大约是4.6万亿，涨了12倍多，这是全球商业史上最漂亮的一份成绩单。但这12倍也暗藏了苹果的风险，因为库克这15年来做了一件很多非投资者并不清楚的事：他花了8770亿美元回购苹果自己的股票。8770亿美元是什么概念？

比绝大多数国家一年的GDP还高。这里我要先声明，回购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对股东是真金白银的回报，这也是很多投资者期盼的。但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度，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有一笔账不得不算：库克这15年，苹果的利润涨了4倍多，市值涨了12倍多，股价却变成了原来的23倍。

这个股价凭什么比市值多涨了将近一倍？因为苹果的股票变少了，流通股从260亿股一路回购砍到了146亿股，少了44%。股票少了，每一股摊到的利润就多了，价格自然被顶上去。而市值的这12倍也不全是实力的体现，利润只涨了4倍多，剩下的大头是市场把苹果的估值从10倍一路抬到了36倍。

一家公司变大有两种方式：一是东西卖得更多了，是真的变大了；二是股票变少了、估值变高了，属于账面上的变大。苹果卖得更多了没有？多了，营收从1080亿涨到了4160亿，快四倍了，但结构基本没动，iPhone还是占苹果总收入的一半以上。15年前苹果靠iPhone，15年后还是靠iPhone。服务业务倒是库克的成绩，服务业务是啥？

就是你买了iPhone之后，苹果还在持续赚你的那部分钱，比如App Store里你买应用、充游戏，苹果要抽成，还有每个月开的iCloud、Apple Music、Apple Pay等等。这一块从94亿涨到了1090亿，而且服务的毛利率是75%，硬件只有36%左右，赚钱效率高出一倍多。

但这一块有个硬天花板：服务能收多少钱，取决于你卖出去多少台设备。所以它不是第二增长曲线，只是第一根曲线的延长线。库克交出去的这家公司，市值4.6万亿，现金堆成山，华尔街非常喜欢它，但它有一个很朴实无华的软肋：一旦iPhone卖不动了，整个公司都得慌。

顺便补一句，库克其实没走，他是转任董事会执行主席了，继续管政府关系和企业战略。他自己的说法是“我不会离开苹果的”。所以严格说，这次不是改朝换代，而是分工变了。

再说一下接班的这个人。约翰·特努斯，51岁，宾夕法尼亚大学机械工程学士，在苹果干了25年，几乎是整个职业生涯都在这儿了。他管的是硬件工程，iPhone、iPad、Mac、AirPods、Watch、Vision Pro等等几乎所有硬件团队都归他。他最大的一件功劳是Mac从英特尔芯片换成苹果自研的M系列芯片，这事是他牵头做的。

这个功劳确实很大，整条Mac产品线换底层架构，所有软件生态要重新适配，搞砸了就是苹果的灾难，但它搞成了，而且M1的性能和能耗直接把同期的英特尔移动端处理器甩在了后面。但问题也恰恰在这儿：他最强的能力在硬件，而苹果现在最大的短板不在硬件，在AI。

苹果的AI到底落后在哪？我说三个事实。

第一，它云端那一层大模型是跟谷歌买的。今年1月苹果和谷歌签了多年协议，由Gemini给苹果的下一代基础模型提供底层支持，据报道每年大约10亿美元。苹果自己的说法是拿Gemini当老师、训练自己的模型，只是个过渡方案，但外界也认为这个说法也就只是一个说法而已。

第二，它花钱太少了。根据FactSet的数据，苹果今年AI相关支出预计是110亿美元出头，而同期已经有科技巨头单家资本开支就超过了2000亿美元。虽然统计口径不完全一样，但不在一个数量级是真的。你可以说苹果务实，走端侧主云端，本来就不用像别人那样砸重金建数据中心，但务实到连底层大模型都要买别人的，那就比较务实了，应该叫落后了。

第三，是人。Siri这个AI升级项目，2024年的WWDC就亮相了，当时说2025年春天上线，结果一路跳票，中间又因为反应慢、处理不好复杂查询而推倒重来。团队后来公开承认，决定从零重建Siri。

这两年，苹果基础模型团队的负责人也出走去了Meta，后来又去了OpenAI；AI负责人丹·德里亚今年也离职了；8月Siri和Vision Pro的相关团队又裁了一批人。这就是库克交给特努斯最重的那个包袱。苹果手里握着超过20亿台活跃设备，这是全世界最值钱的一张AI船票，但到今天，这张票还没有检票。

北京时间9月10日凌晨一点，特努斯要以CEO的身份主持他人生第一场苹果发布会了，主题叫“Surprise and Shine”。根据网上爆料，可能要发三款产品：iPhone 18 Pro、iPhone 18 Pro Max，还有苹果第一款折叠屏iPhone Ultra。

但有个变化值得注意：标准版的iPhone 18没了，推迟到明年春天。苹果的说法是产品节奏调整，但说白了我认为，是在芯片成本暴涨的今天，标准版的利润被压得太薄了，所以它不值得再占一条线的产能。

这不是产品策略调整，这是利润策略调整。另外，苹果的折叠屏也终于要亮相了。三星从2019年开始做折叠屏，到现在已经第七代了，咱们国内品牌就更不用说了，已经很成熟了。

苹果的第一款折叠屏今年才出来，那怎么说都不能算是创新，只能算是补课。估计这个苹果折叠屏的价格会刷新iPhone的历史新高，不知道到时候当初怒怼国产品牌“凭什么”的那些人，又会对苹果做出怎样的评价。

库克用15年把苹果从3500亿做到了4.6万亿，他做对的事情非常多，尤其是在股东回报这件事上，几乎没人比他做得更好。但他交出去的这家公司，收入结构15年没换过，AI落后了两年多，第一款折叠屏让人等了8年。所以特努斯接班后，要证明的不是苹果能不能赚钱，而是苹果还能不能创新、能不能变年轻。一个市值4.6万亿的公司，最大的风险不是变小，而是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