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为忠微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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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阎雪君在群里发了张照片,一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他的作品。说是天镇县李二口景区他的工作室。书架中间竟摆着我的一本《定安营记事》。我又惊喜又羞怯又荣幸。
问他:这怎么敢?他喜滋滋地说:必须放在C位。并告诉我:天镇县已宣传到全国各地。
我说:谢谢君弟弟提携,又沾你的光。
他说:一起沾,黏黏糊糊到永远。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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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镇县也真太爱才了。2018年马家皂乡划归天镇后,天镇县大喜,立刻把马家皂籍的阎雪君搂在怀里,在著名的旅游景点——李二口长城景区,为他建立个人工作室。把他和天镇籍著名音乐人张亚东、著名画家叶建波一起尊为天镇县的“三驾马车”。他们成了景区三枚钻石级名片,闪闪发光,熠熠生辉,为天镇县“人才振兴、开门纳贤”助力,为文旅事业广泛宣传。阎雪君工作室建成后,巨大的书架上陈列着他几十年来的创作成果。除了那重重的六部长篇小说,还有刊登他中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戏曲剧本的《中国金融文学》《中国作家》《长篇小说选刊》等期刊杂志,以及由他编辑的《当代金融文学精选》丛书等,以供全国各地的游人翻阅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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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我的散文集《定安营记事》,雪君还真是上了心。
2019年书印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在朋友圈为我大力宣传,一连好几天,赚了上千的点赞和留言。
看完书后,他和我通了好几次电话,真诚地谈他的感想,谈我的写作得失,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最后他说:定安营记事是一个宝库,是你创作的好素材;他还看出我母亲不是个一般的农村妇女,建议我以母亲为题材,写部小说。这对刚刚动笔写作的我来说,真是莫大的激励!我从内心里感激他!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他对定安营村的人和事儿情有独钟,会看得那么认真细致!他是我的同学朋友不假,我们有时间开开玩笑谈谈闲话也不假,但在我心里,他是个大作家。除了工作,还不知有多少重量级的书等着他看,怎么会有时间看我这本小小的散文集呢。
通完话,我后悔得直跺脚,当初如果让他给看看初稿,点拨一二,这本书或许会更完美一些。其实当初我不是没想过,实在是不好意思:一来,谈起写作,我在他面前很羞涩,总觉得自己是个幼稚的初出茅庐的小作者,出书怕他笑话;二来他那么忙,若一时顾不上看,我得等到多会儿呢;三来作为一个写作者,我深知为他人看文章改文章耗费精力之苦,宁愿自己一遍遍修改,而不愿给他添麻烦。可我到底按捺不住,在书籍付印前,告诉了他。他非常激动,浏览书稿后深情地写道:有故乡的人回到故乡,没故乡的人寻找天堂。为什么她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她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她扎根故土,情系家乡,魂牵亲人,梦绕乡间,爱倾春晖。一草一木皆是诗,一人一景都为画。她用心记载和讴歌生养她的故乡,将家乡父老凝成永恒。建英,就是高!
这几句简单而深情的话成了《定安营记事》一个漂亮的书腰子,成了这本书的焦点。
2019年初冬,他又主动帮我联系了安家皂小学、马家皂中学和马家皂乡政府的领导,帮我组织了捐书活动。他说:“来家乡捐书吧,你的书是家乡的精神食粮,该让家乡人看看。”
我说多年了,谁也不认识了,不知该准备什么,啥也不懂,有些紧张。他说:“没事,有兄弟在。”
雪君是我下一届的同学。他爱看书,作文日记写得好,能说会道,偏科严重,有很多梦想,其中一个是作家……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马家皂中学人人皆知。那时候虽然男女生不说话,我们也早就指指点点认识了他这个“名人”,偷偷看过他几眼。当时我也爱看书,尤其喜欢小说,得到一本,就废寝忘食,对作家非常崇拜,也偷偷做着作家梦,却不敢让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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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年在《雁北报》上看到雪君的短篇小说《田埂上的笑声》,很惊喜羡慕。读完却觉得他选材俗气加土气,心想一个十八岁的帅小伙,怎么写点儿村里庄户人的事,老气横秋,一点儿也不浪漫。当时我刚在县城参加工作,正为脱了农皮,过上城里人的生活沾沾自喜;正迷爱情小说迷得云里雾里,想我将来写小说绝不写这个,我只写城市生活中的俊男美女,花前月下,那才浪漫高雅,阳春白雪。
后来得到一本他的长篇小说《桃花红杏花白》,直看得脸热心跳,还是觉得他写农村土气,而且还太露,不如朦朦胧胧,含蓄内敛的感觉好。看完越想越觉得“不宜儿童”,怕孩子和我的学生看到,就藏了起来。
后来多少年,我忙家庭忙教学,两点一线,对外界的事根本不操心,连小说也很少看了,梦想也早丢了。遇见雪君媳妇,听说他进了金融系统,他们已在北京生活。问雪君还写作吗?她说一直在写;就凭那支笔写到北京的吗?她笑得好甜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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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几十年过去。我的梦想又冒了出来。当我被写作的冲动搅得要爆炸,觉得非写不可的时候,才发现脑海中汹涌澎湃的都是乡村记忆——那是从心底从生命的根部涌上来的力量和情思;才发觉能让我愿意讴歌鞭挞或废寝忘食书写的东西,全都来自家乡的那片土地——那才是我灵魂的欢乐地,是我永不枯竭的灵感地。
这时候我想到了雪君,才明白了他的了不起!在写作上他从没有好高骛远,一开始一拿笔就脚踏实地,把自己的作品定位扎根在了生他养他的土地上。他所有作品都以家乡为背景,全部写的是土地和农民。这时我才了解到,虽然他单位在北京,每年却有一半的时间生活在家乡,和农民一起种地、聊天、探讨农村的发展变化。农村始终是他创作的活水源头。他为它唱歌,为它喊疼,为它诉说,为它敲钟。百写不厌,其乐无穷。正如他在《人民日报》系列文化访谈节目“升华”中所说:“我骨子里血液里都流的是三农的东西。”当我明白理解他,开始佩服他的时候,他已写出360多万字的作品,成了知名作家。
他就是个天才,不容置疑!
2014年春季的一天,文联余主席带领阳高一群文学爱好者去我县著名景点大泉山参观。
大泉山因毛主席亲笔写下《看,大泉山变了样子》一文的按语,由此成为闻名全国的水土保持先进典型。现在是集生态示范、科普展示、人文教育于一体的红色生态旅游、省级爱国主义教育、廉政文化教育基地。站在博物馆“名人堂”的照片前,我一张张看过来。这里有国家领导人,有从古到今的名人。看到中间,发现有阎雪君的照片和简历,不仅一阵惊喜激动惊叹骄傲:他可是我马家皂中学的同学呀!全部看完后,才发觉阎雪君是这里唯一一个作为作家入选的阳高名人。他代表的可是文学艺术家的荣誉呀!他真为文学艺术工作者争光添彩!
我们站在那里,对他的经历及作品进行了好一番品评议论,从中汲取了无限的信心和力量。大家相信:只要努力,只要坚持不懈,写作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这年暑假,雪君被阳高县委邀请回家乡作报告。当时我正在西安旅游,为这次错过很感遗憾,在QQ上发表说说:这个暑假,最大的遗憾是没听阎雪君的演讲。我们的好友满林立刻给我送来一盘光碟。我看了好几次,才从他的侃侃而谈中,了解了他这些年经历的酸甜苦辣。尽管他乐观的性格,把所有的过往都幽默成了笑料,成了引人入胜的谈资,但我们都明白了:“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看完碟儿又迫不及待地找他的作品来阅读。每一部都那么接地气,每个人物都鲜活地站在了我的眼前,每件事都是父老乡亲日常生活的情景和矛盾。他说过:反映矛盾不是为了揭露阴暗面,而是为了解决它,让人们生活得更美好。这就是他写作的初衷和目的吧?
加了微信后,他亲切地叫我高姐姐,我顺势叫他君弟弟。聊了半天,最后我笑说这称呼黏黏糊糊的,我受不了,改了吧。他说,黏黏糊糊到永远。
以后,有时间我们就会聊聊。他给我讲他的写作秘籍:“故事”就是“事故”,也给我发些好文章或推荐本好书,《河水带走两岸》《粮道》等就是他推荐过来的。过个阶段,我会问问他:又写序呢?想当写序专业户了?他就说我不进眼,然后就会发过他最近为某本书写的序来。
2015年夏,几十年没见面的我们相逢在县文联组织的采风会上,他说:“我们是不是该来个拥抱。”
“那还不是。”
于是我们就哈哈大笑着拥了个抱。
那天天气炎热,我们上山去,他戴着凉帽,见我手遮阳光,就返回车上取了一顶草帽给我,还说送给我留个纪念。在乳头山上他摘到一朵粉嘟嘟的野花,兴致勃勃地给我戴在头上,还摆着姿势喊人们给拍照,逗大伙哄笑。拿到照片马上就发到群里,再逗同学们笑。
雪君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笑声。一高兴还要吼一嗓子信天游。那天,他又放开嗓子吼起了“羊肚肚手巾三道道蓝”,唱到高兴处,就喊一声我的名字,我便应和,再逗大家笑。
雪君唱得好,尤喜民歌,这也是人人皆知的。那高亢嘹亮、感情充沛的嗓音,一开口就能把人带进一种美妙的境界,不管什么内容,你听着听着就会对万物充满深情,对幸福充满信心。
2017年他的长篇小说《天是爹来地是娘》出版后,大家都想第一时间读。他在群里说:顾不上送书,谁买了,说一声,他给发红包。我从网上买来后,就毫不客气和他要红包。结果同学中的火眼金睛给识别出是盗版。我不信,这本书有这么火吗?盗版和正版同时销售?结果他也不知,一番识别后,也证实被盗,赶快联系有关方面。他因此不给我红包,只给发白眼儿。我怪他出书不严谨,他怪我不支持正版;我说没红包不看,他说可以听……
这部大作自然还是写农村写家乡,以金融扶贫为主线,呈现出好多农村生活中亟待解决的问题。我对书中的李胜利非常感兴趣,他的原型是当年经常在阳高街上搞“治理整顿”的一个叫李德才的奇人。那可是当年阳高街上一道独特的风景。我们几个文友也曾谈论过此人,记得许永平当时非常严肃肯定地说:“李德才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们都点头同意。据说阎雪君一见到李德才就要跟着看上半天。谁想他竟把这人的价值意义和精神作用凝炼成了一个典型形象,最终写进了作品中。我觉得这点儿非常了不起,对我的写作很有启发。
忽又想起我去马家皂捐书那次,几个人谈起我书中的讨吃,雪君说:“你写讨吃不尽兴,没写念喜,不问问我,你看。”说着他就站起来,一边挪着小步一边打着手势进入了角色,给来了一大段讨吃念喜:一进门把喜念,大门念完二门念,一步就跨到你当院。东家大喜我小喜,我给东家道个喜,红高桌绿边边,糖蛋摆了几碟碟,房上一根草,草上头挂鱼篓,鱼篓金灿灿,老婆亲汉汉,不亲就掏出二斤糖蛋蛋。我们笑得肚疼,他却一直严肃地念到最后,并且表示还能念出好多段。还有一次,在饭桌上他给唱了个讨吃调,唱完还端起碗有模有样地向大家要钱,那认真劲儿真也没法形容。
所以,他360多万字的作品,不是空中楼阁,而是仔细观察,捕捉素材,深刻思索,精心构思,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再一次次修改而来的。他是天才不假,但谁又能否认他的刻苦勤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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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我在阳高文联的组织下,聆听了他为阳高职中学生量身定制的主题励志演讲——《就凭一技走天下》。
一开口他就把大家逗乐了:今天,终于可以用家乡话说它个痛快了。
他在台上谦逊儒雅,诙谐幽默,妙语连珠,把自己从一个文学爱好者走到今天成为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走上北大名校、中央党校讲堂的奋斗历程,还有这个过程中的好多心思笑料都抖了出来,然后真诚地鼓励孩子们:不忘初心,不惧困局,学好本领,发挥特长,靠本事吃饭,凭“一技走天下”;生活是需要思考的,天赋很重要,努力更重要,情商非常重要。
他的演讲从不用稿,挥洒自如,不煽情,不催泪,幽默调侃了所有的挣扎。听完后你会思考,会坚信:只要坚持下去,一切苦难最后都将是甜蜜的回味。他乐天派的性格作风,正印证了网上那句话: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恋。
听完他的报告,别说学生,连我都觉的受益匪浅,就真心地夸他。他不经夸,又高兴又得意地问:爱我了吧?
谁说的?
他就装作羞涩的样子,低声说:我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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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君演讲有趣,生活中更有趣。尤其在同学面前,更是无拘无束。常把自己的糗事拿出来抖落。有张他少年时代的照片,穿着破烂,露着脚趾,手腕伸在前面,显摆一块儿明晃晃的手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虚荣和得意。原来他身上的手表、帽子、皮包都是借来的。在那个贫穷含蓄的年代,一个小小少年那样放肆地摆拍,公开宣布自己所爱所求,也真非他莫属了。他还爱把同学们的笑话拿出来回味,然后互相调侃,常把群里搞得一派欢乐。
他就这么个人,可以和大家嬉笑怒骂,也可以真诚地伸出援助之手;可以西装革履地站在名校的台上演讲,也可以坐着三轮扛着铁锹去地里撒粪;可以儒雅大方地接受中央电视台的人物专访,也可以满腿泥泞坐在土埂上和庄户人拉家常;可以严肃地坐在人民大会堂参加重要的会议,也可以盘腿坐在豆腐铺炕上讲段子;可以优雅地坐在大酒店西餐,更可以端着大碗蹲在门口吃大烩菜蘸糕。
雪君人脉广,消息灵通,常把家乡优秀人才的情况发到群里供大家了解,也爱把自己和一些名人的合照发出来欣赏。
听朋友和村里人说他这么多年为本村和乡里的其他村子带来了好多资金、项目和资源,一直为家乡的脱贫致富在出力。这点他倒是极其低调,从未炫耀过。这样的事,他不说,我也不问。因为我深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更热爱家乡,更愿意为这片土地和父老乡亲服务的了。
前天,我和几个朋友去天镇李二口长城景点参观。去了那里,什么也不顾,先去阎雪君工作室看看。当看到雪君和毛主席女儿李敏,跟莫言、铁凝、贾平凹、王蒙、阿来等著名作家的合影时,十分感慨。一个村里出生的农家弟子,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就靠一支笔闯天下,在浩瀚的文学天地间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江湖,实在不容易。一个人有梦想,更得有决心和毅力不是?
给雪君发过去几张照片,他又高兴了,发个喜滋滋的表情说,你多向我学习。
嗨,你就不能谦虚一下,等我来说这句话?
咱俩谁说也一样。黏黏糊糊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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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
高建英,大同市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散文集《定安营记事》。作品散见于《特别关注》、《大同日报》、《大同晚报》、《塞北文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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