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哈迈德说,战争“彻底摧毁了我们的生活”。以前他会花几个小时沉浸在研究中,现在却要花几个小时排队打水或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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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战争改变了他的自我认知,他不再“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并补充道:“作为一个男人,我以前从工作和学习上的成就中获得自我价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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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哈迈德之前一直和父母兄弟姐妹住在同一栋楼里,他的每个兄弟姐妹都和各自的家人住在不同的公寓里。2024年5月,他们被迫全部撤离家园,从此一直住在帐篷里。他觉得新生活中缺乏隐私难以忍受,并表示这导致夫妻之间出现了“情感上的沉默”。
“以前,家是一个私密的王国,是结束一天后放松身心、畅所欲言的地方。现在生活变成了公共生活,没有了隐私。男人不能像以前那样向妻子表达自己的情感。每个人都能听到;他们不能像以前那样讨论和解决问题。”
作为丈夫和父亲,他说他感到有责任让家人安心。“我的孩子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墙,什么是床,什么是楼梯。” 他说他努力让他们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私下里,他却常常担心战争还会带来哪些新的苦难,常常因此陷入沉默。“这就是在这场战争灾难中,男人要付出的代价。”
2023年,40岁的尼达尔回忆说,他在加沙城公寓楼的储藏室里经营着一家小生意,赊销手机和家用电器。他过去常常挨家挨户收款。“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我认识了很多人,有很多朋友和熟人。我的生活很美好。我们什么都不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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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达尔和他的家人住在同一栋楼里,不久后,以色列导弹袭击夺去了他嫂子的生命,他们也因此流离失所。更令人悲痛的是,他们居住的学校遭到第二次空袭,他的女儿玛莱克不幸遇难。
尼达尔和剩下的家人最终回到了家园的废墟中,搭起了帐篷。坍塌的公寓楼屋顶为他们遮风挡雨。但尼达尔说,他感觉不到任何重建生活的希望,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帐篷旁,很少与人交谈。“战争夺走了一切——我的孩子、我的房子、我的钱。”
他说自己现在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不再那么平静,反而更加愤怒。考虑到大家都遭受了损失,他不好意思向客户讨要欠款,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感到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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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任何人,甚至受不了我自己。我都不想称自己为失业者——我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人。不是身体上的无能为力,而是无力养家糊口。我只能勉强维持他们的基本生活。”
“愿上帝保佑每个人都免于这种痛苦:父亲在子女面前被痛失爱子。”
战前,24岁的侯赛因拥有自己的公寓,在大学攻读技术专业,并组织人工智能研讨会。他的生活井然有序,正考虑寻找伴侣结婚。冲突初期,他的家遭到轰炸,父亲受伤,嫂子住院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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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赛因说他“从零开始……没有食物,没有工作,什么都没有”。为了生存,他什么活都做,一开始是给手机充电和修理,后来又开始买卖手机和提供技术支持。他说,他很自豪自己能在失去家园后这么快就适应新环境并赚钱。
“起初我感到非常、非常、非常羞愧。战争改变了一切,甚至改变了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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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想象把未来的妻子带进他现在居住的帐篷里,“这不合逻辑”,他说他至少要给她提供一个有隐私和自来水的家。但他仍然希望结婚生子。“战争影响了我,也影响了所有年轻人。我们必须重新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重建家园。是我们年轻人,来修复它,恢复它,让它比以前更加美丽。”
22岁的哈姆扎在战争爆发时是一名二年级医学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位于加沙北部贾巴利亚的家中书桌前。但他拒绝服从以色列撤离到南部的命令,很快就自愿成为一名前线紧急医疗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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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地区头部受伤的病人不计其数,而神经外科医生却只有三名。他说,工作让他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像我这样的学生能在医院工作,还能做我所做的一切,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说实话,我把自己当成英雄。”
哈姆扎说,战争改变了他对家人和朋友的看法。他不再让学习使自己与世隔绝。“你总是要有所取舍。战争改变了这一切……对此我心存感激。”
他说,他和家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我们彼此更加相爱,更加尊重彼此。我们睡在同一张床垫上,有时甚至挤在两平方米的空间里。我们一起挨饿,一起死里逃生。战前我们可不是这样的。战后我们变得非常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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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姆扎说,战前他一直没考虑结婚的事,一心想着出国学习神经外科,以便将来能给未来的妻子提供美好的生活、舒适的房子和一辆车。但战争和亲人的离世改变了他的想法,他说,现在他打算早点组建家庭。
“在战争中,当一个人感到濒临灭绝时,他们会渴望繁衍后代。上帝造就了我们这样的本性。我们失去了太多;我们想要弥补这种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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