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有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而老蒋虽然从西安脱险归来,脸上却寻不到半点后福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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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2月26日中午,南京机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行政院阁员、高级将领全到了。当蒋介石的身影出现在机舱门口时,众人却发现那张原本就瘦削的脸如今惨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蒋回金陵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蒋介石这一身的伤,与其说是毁伤,不如说是耻辱的烙印。
老蒋在翻墙逃跑时从山坡上摔下来,后背磕在石头上,脊柱受了重伤。
张学良的私人飞机驾驶员美国人伦纳德,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他在回忆录《我为中国飞行》中写道,飞机上蒋介石双目紧闭,脸色憔悴,躺在机舱唯一的长沙发上。那天是圣诞节,可这位长官没有得到任何节日的眷顾。
飞机在洛阳停留时,他一下飞机就对宋子文说:“你招呼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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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已经开始操纵着张学良的后半生。
当回到黄埔路中央军校大院里的那幢两层小楼时,蒋介石把自己关了个把钟头。等他再出来见人的时候,所有等候的人都吃了一惊。
老蒋穿了件长袍,步履维艰,后背的伤势让他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脸色还是惨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据在场的人事后回忆,蒋说话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简单汇报了一下西安的情况,然后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他要辞去政府的职务。
蒋说自己有病。
这样一个刚刚从兵谏中脱险的南京话事人,回到权力中枢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整肃、不是报复,而是请辞。
老蒋是真撑不住了,还是以退为进呢?
老蒋要回奉化
历史学者覃兆刿在分析蒋介石日记时指出,那天蒋介石腿部疼痛未减,精神也不佳。
但是到了这个时期的蒋介石已经是一个炉火纯青的政客了,精神状态并不会影响他的整体选择,所以他在人前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他所设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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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前,蒋介石被困西安,南京这边何应钦等人竟然让空军往西安空投炸弹,这分明就是想让自己死在西安,他们收渔翁之利。
蒋公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所以在他下飞机时,何应钦第一个迎上去,老蒋冷冷地绕开,走到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林森在这一事件中确实是支持蒋的,但实际上老蒋也并不是单纯想给林森鞠躬,更多的是给众人传递一个信号,他将开始清算何应钦。
蒋介石决定回奉化溪口老家休养。
奉化是蒋每次遭遇政治挫折后的避风港。1927年下野,他回的是奉化;这一次,他还是要回奉化。
但这一次和十年前不同,十年前他是被迫下野,这一次是主动请辞。他在日记里写“雪耻”二字,把西安事变当成人生的奇耻大辱。
还有一个问题,就在老蒋回到南京之际,一个噩耗从奉化传来,他的胞兄蒋介卿去世了。
蒋介卿本来就有高血压,听说弟弟被扣押,惊骇过度,中风跌倒,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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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在日记里写道:“兄弟三人今只残余一人矣。蒙难之中,使病兄惊悸,致其速亡。”这字里行间的悲凉,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真实的。
在回到南京的天晚上,老蒋又见了张学良。按照日记里的记载,张学良依然坚决要求他改组政府,对自己发动兵谏一事毫无悔过之意。
蒋介石“以善言慰之”,说会军法会审后予以特赦。张学良“昂昂然而去”。
1936年12月27日,蒋介石离开南京,回奉化去了。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一身的伤、一腔的恨、一脑子的算计。不过老蒋回去了奉化也没有闲着,他命陈布雷撰写《西安半月记》。他要让世人知道,他是如何在“上帝的庇佑”下化险为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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