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批千亿援乌款，又冒270亿缺口，这笔糊涂账该找谁算？

今年4月份，欧盟已经确定了一笔超过1000亿美元的对乌克兰贷款。这笔钱是经过几个月的政治博弈后得到的，方案在各个成员国之间争论了好久，最后达成一致意见，分两年完成，2026年付一半，2027年付一半。

四个月之后，在八月底的时候，有一批欧洲官员飞到了基辅参加乌克兰独立日活动。泽连斯基在会谈中告诉他们一个消息：乌克兰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国防预算缺口。要撑到2026年，还需要270亿美元。

《纽约时报》9月9日就此事进行了报道。凤凰网当天的报道里提到一个词，欧洲官员对此数字感到“惊讶和不安”。

但是看完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之后，我认为欧洲人应该感到惊讶的是乌克兰又没钱了。打仗嘛，花钱如流水，哪会有不缺钱的道理。让人感到不安的是另外一件事情——270亿美元的缺口是怎么产生的，泽连斯基自己说的和他前任防长的说法相差了220亿美元。

那么就不得不提7月份发生的事情了。

7月15日，泽连斯基突然解除了国防部长费多罗夫的职务。这个人今年一月份才上任，只干了不到半年。35岁，是乌克兰历史上最年轻的国防部长。技术官僚出身，之前是数字化转型部长，一手推动了乌克兰的无人机大规模采购和人工智能作战体系。

费多罗夫被解雇之后又怎么样了？基辅、利沃夫、哈尔科夫、敖德萨等至少23个城市都出现了示威活动。据法新社报道，这是自俄乌冲突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全国性的示威活动。欧盟防务和太空事务专员库比柳斯表示“很惊讶”，欧盟将会要求泽连斯基对此作出解释。

一个战时国家的防长被炒了，炒完全国抗议，连欧盟都来问为什么。如果是人事调动的话，是不会闹到这个地步的。

主要是费多罗夫上任这半年来做了些什么。

根据英媒披露的数据，此次审计发现了大约3000亿格里夫纳的超支，换算成美元大约是66-67亿美元。费多罗夫之后推行了测谎制度，要求国防采购相关的官员和承包商都要经过测谎仪，不合格的直接解雇。他把一部分国防采购由原来暗箱操作转为公开招标。据他本人所说，仅155毫米炮弹一项，采购成本就降低了16%。

于是他就被解雇了。

8月23日，泽连斯基说是因为费多罗夫和总司令瑟尔斯基闹矛盾，两个人吵到不说话了，“战时领袖层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矛盾”。费多罗夫不同意这个观点。他在一次公开的记者会上说了两句话，都是很重的话。第一句话就是瑟尔斯基给泽连斯基下了最后通牒，让泽连斯基做出选择。第二句：自己一直都在查国防采购腐败，所以“树敌很多”。

泽连斯基说：费多罗夫在任期间提前使用了2026年下半年的国防预算，留下了一个很大的缺口。

费多罗夫的回答也很直接，不知道泽连斯基的270亿数据是从哪里来的。他承认自己提前使用了下半年的经费，因为无人机战术要提前投入。但是按照他的计划，年底预算缺口大约为50亿美元，并且已经制定了用新采购标案节省下来的钱和国际援助来填补的方案。

还有一句带刺的话：“也许是因为乌克兰政府后来有了新的计划，又出现了一些需要大笔资金的项目。”

270亿和50亿。中间相差220亿美元。

一个人说缺口是270亿，另一个人说只有50亿。差额220亿美元。而说只有50亿的那个人是查出了3000亿格里夫纳糊涂账的人，然后他被炒了。

“不安”二字的分量比“惊讶”要重一些。惊讶是因为没想到你会要钱。不安是因为这笔账算不清。

欧盟给你1000亿。你前任国防部长查出有3000亿格里夫纳的超支。查账的人被你撤了，23个城市的抗议了，欧盟官员公开表示“很惊讶”，要你解释。然后你再对欧洲人说——我还需要270亿。

那么欧洲官员会怎么想呢？钱到底都花在哪儿了？你所说的270亿和前防长所说的50亿之间的220亿的差额，由谁来解释呢？

《纽约时报》说了一句很重要的事情，乌克兰处在2022年以来“最危险的时候之一”。防空能力不能应对俄罗斯无穷无尽的无人机、导弹轰炸，能够击落弹道导弹的美制拦截弹严重不足。俄军不断对乌克兰港口进行攻击，使得基辅失去了一个主要的收入来源。

也就是说乌克兰确实缺少资金。这一点是没有人会否认的。但是缺少多少、缺少在哪里、是怎么少的，这三个问题都没有一个清清楚楚的回答出来。

欧盟方面也不是没有准备。一些欧洲外交官认为，加快1000亿美元贷款发放的速度是目前最可行的短期方案。原来分两年打的钱提前打一部分过去，先把窟窿堵上。但是加快拨付只是治标。关于钱花到哪里去了的问题，欧洲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答复。

还有一条比较大的暗线。

在欧洲清算银行里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有2000亿欧元以上，大部分都放在了比利时。乌克兰的想法就是，既然你们已经把俄罗斯的钱冻结了，那干脆直接没收给我使用。最快的方法就是融资。

去年冬天欧盟曾认真考虑过该方案，但是比利时投了反对票，所以方案被搁置了。原因很简单：2000多亿欧元的俄罗斯资产都在比利时的欧洲清算银行里，如果被没收了，俄罗斯就会在全球各个司法管辖区提起诉讼。如果俄罗斯在国际仲裁中胜出，那么作为托管地的比利时就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比利时副首相普雷沃8月访问基辅时就明确表示了红线——没有整个欧盟的法律支持，比利时不会单独冒险。

现在泽连斯基提出270亿缺口之后，瑞典、荷兰、西班牙和波兰四国外长联名给欧盟委员会写信，要求重新研究使用俄罗斯被冻结资产的方案，并且在信中还提到了要找到“绕过比利时否决权”的法律途径。

但是俄罗斯卫星社8月25日引述的一位欧盟匿名官员的话很明白地表明，“来自各个成员国的阻力仍然存在”，目前欧盟不太可能会再讨论这个问题。比利时依然是最大的障碍。

欧洲在乌克兰身上花了多少钱？欧盟层面的承诺就超过了1000亿美元，再加上各个成员国的双边援助、武器弹药、人道主义支出之后，总和就成一个很大的数字了。美国在特朗普第二个任期之后就大幅度减少了对乌克兰的直接财政援助，而欧洲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乌克兰最大的外部资助者。欧盟委员会估计，到2026-2027年，乌克兰对外部支持的需求总额约为1330亿欧元，包括军事和预算两部分。

由谁来支付这笔费用？美国已经不再做冤大头了。欧洲自己的经济也不太好，德国GDP增长0.6%，法国债务暴增，意大利银行受压。各国议会中反对继续向乌克兰投入资金的声音越来越大。

在这样的时候，泽连斯基又抛出一个270亿的新窟窿，而且这个数字和他被炒之前的防长说的差了220亿。

我认为欧洲官员“惊讶”的并不是这些数字。他们惊讶的是——花了这么多钱，但是账目还是对不上。查账的人被撤了，23个城市的抗议也进行了，但是账还是没有查清楚。于是你又说还要再掏270亿。

这并不是战争援助。这是一个没有底的抽屉。不管你怎么往里面放多少钱，它都能消化掉，并且不会给你一张明明白的收据。

战争当然要花费钱。但是把钱花到连自己的盟友都算不清楚你花了多少钱，这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这是由于缺乏信任而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