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1个多月,妻子发信息:别气了,我再也不带男闺蜜回家了,见我没回,她给婆婆打电话,婆婆一句话让她当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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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天,她终于发了那条信息:别气了,我再也不带男闺蜜回家了。

我没回。

手机又亮了几次。她在客厅里来回走,拖鞋踩着地板,一声一声的。

后来她大概是憋不住了,拨了婆婆的电话,想请婆婆劝劝我。

婆婆只回了一句话。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见她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垂下去,脸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转身就往门口走,连外套都没穿。

我拦住她。她抬起头看我,眼眶是红的。

“走,回妈那儿。”



01

那天傍晚下班,我推开门,看见鞋柜里多了一双运动鞋。

心跳漏了半拍。

再一看,是妻弟的。前些天他说过来拿东西,一直没拿走。

我弯腰把鞋摆正,换了拖鞋进屋。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油烟机轰轰地响。

叶依诺在做饭。

从冷战开始,这是她第一次下厨。之前一个多月,她都是点外卖或者在学校食堂对付。

我没说话,把包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看了一眼。她背对着我,正在炒青菜,围裙带子歪了也没顾得上系好。

锅里的油溅出来,她往后躲了一下。

“浩宇呢?”我问。

“在屋里写作业。”她没回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

转身出了厨房,去儿子的房间看了一眼。小家伙趴在桌上,铅笔在纸上画得沙沙响,见我进去,抬起头咧嘴笑:“爸,我妈说今晚做好吃的。”

我摸摸他的脑袋:“作业写完了没有?”

“快了快了。”

我替他关上门,坐到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我实际上没看进去,眼睛落在屏幕上,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一桌饭端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红烧排骨、炒青菜、紫菜蛋花汤,菜色是齐整的。

叶依诺盛好饭,一碗端给我,一碗端给儿子,自己坐下来慢慢吃。

我也端起来吃。

菜还是那个味,排骨炖得软烂。我咬了一口,有点咸,不知道是盐放多了,还是我的嘴出了问题。

儿子倒是吃得欢快:“妈,你做的排骨真好吃。”

叶依诺笑了一下:“那就多吃点。”

她给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动作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愣了一下,还是吃了。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给儿子检查作业,厨房里传出水龙头哗哗的声响。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可我知道,不正常。

一个多月没说过话的两个人,不可能忽然就正常了。我收拾好儿子的书包,把他赶去洗澡,自己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她发来的。

时间显示七点四十八分。

“别气了,我再也不带男闺蜜回家了。”

这话我等了很久,可真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

三年了,她一直说宋文博是恩人。

现在她不带了,是因为想明白了,还是因为怕了?

我放下手机,没动弹。

手机又亮了一下。她发来第二条:“你回个话行不行?”

我摁灭屏幕,翻了个身。

第三条又来了:“咱俩谈谈吧。”

我把手机静音,搁在茶几上。

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剧,男主角扯着嗓子喊,吵得人心烦。我关了电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浴室里传来水声,儿子在哼着不知道什么调的歌。

我坐在黑暗里,听见卧室的门开了。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睡了?”

我没答话。

她站了一会儿,退回房间,把门轻轻关上了。

半夜我醒了。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杯白开水,已经凉透了。她大概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醒,水早就没了热气。

我端着那杯凉水,坐在椅子上很久。

凌晨两点多,卧室里传来翻身的声音。我知道她也没睡。

但谁都没开口。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准备出门,她坐在餐桌边上,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换鞋,推开家门的时候,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我昨天给妈打了电话。”

我停住脚步。

“妈说……”她的声音有一点抖,“妈说那六万块钱,是她从银行取的。”

我转回身。

她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已经揉得皱皱巴巴的。“妈说,让宋文博转交给我。她说我一直搞错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的神色慌乱又疲倦。

我开口想说点什么,但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宋文博。

她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接。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地响,像一个催命的信号。

02

一个月前的事,要从那顿晚饭说起。

那天宋文博又来了。他自己搬了一箱啤酒,说要给我尝尝鲜。

我这人不太喝酒,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让他进门。

叶依诺高兴得很。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洗了水果切了盘,又添了两个菜。宋文博坐在我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翻看茶几上的杂志。

他翻了翻,放下,又拿起遥控器换台。

我在旁边坐着,没什么话。这些年他上门的次数不少,我早习惯了,但心里总是不舒服。

难受说不上来,就是别扭。

好像这个家,他比我还熟。

吃饭的时候,宋文博把酒倒上,举杯敬我:“向东,我敬你一个。”

我跟他碰了一下,没有多说。他倒是话多得很,聊生意,聊行情,聊最近哪个朋友买了车换了房。叶依诺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

我闷头吃菜,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宋文博喝完第三杯酒,起身去上厕所。他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随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开了。

他把头探进去看了一眼,又关上。

我当时没说什么,可心里咯噔一下。书房里有我的房产证、存折、户口本,压在最下面一层抽屉的角落里。

以前没在意,可那次我留了个心眼。

饭后,叶依诺在厨房洗碗。宋文博要走了,站在客厅里等我送。

我没动,等他出了门,我转身走进书房,拉开抽屉翻了一遍。房产证还压在老地方,看起来没动过。

但我心里不踏实。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宿,也没想出个名堂来。

又过了几天,宋文博再来的时候,我多了个心眼。

那天他来得早,叶依诺还没下班。他进门换鞋,说口渴了,自己去厨房倒水。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总觉得他在磨磨蹭蹭的。

没一会儿,他端着水杯出来,手里拿着什么。我装作没看见,等他走了才发现,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我走进去一看,抽屉被拉开了一半。

那个晚上,我把话说开了。

“你别再上我们家来了。”我站在客厅里,当着叶依诺的面,把这句话说出来。

宋文博愣了一下,笑了一下:“向东哥,你这是干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指着书房的方向,“你翻我抽屉干什么?”

“没有的事。”他嘴硬,脸上还挂着笑,“我就是找张纸巾。”

叶依诺从卧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诧异:“怎么了?”

“他说我翻他东西。”宋文博笑了笑,一脸无辜,“我没这个意思。”

我攥着拳头,憋着一口气。

“他翻我抽屉了。”我说,“这是第二次。”

叶依诺看了看宋文博,又看了看我,笑了一下:“是不是误会了?”

“我没误会。”

“向东哥,你可能看我坐那儿歇着,觉得我多余。”宋文博放下杯子,“那以后我少来,成吧?”

他这话说得客气,叶依诺听了,明显站到他那边去了。

她瞪了我一眼:“老宋帮咱家那么大的忙,你别这么不客气。”

“什么忙?”我一下火了,“他帮了什么忙?”

叶依诺也沉下脸:“六万块钱,你忘了?”

她转身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拍在我面前。

是借条。

上面写着“今借到宋文博人民币六万元整”,落款是叶依诺的名字,还有手指印。

我盯着那张纸,脑子里嗡嗡响。

“这是他借给咱爸治病的钱。”叶依诺的语气里带了怒气,“你现在说这种话,有没有良心?”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那六万块的真相。可我一想到婆婆那天在电话里的沉默,心里就发虚。

万一说不清楚怎么办?

万一误会了怎么办?

我闭上嘴,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宋文博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像是笑,又像是打量。

“行,向东哥,那我先走了。你们两口子别吵架。”他说得轻巧,转身就出了门,“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叶依诺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的。

她看着我,半晌,说了一句:“向东,你变了。”

然后她抱起枕头,往沙发上一扔。

“从今儿起,你睡这儿。”



03

冷战第10天,婆婆来了电话。

她问我最近怎么样,又问我浩宇好不好。我端着电话,嘴里说着都好都好。

婆婆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什么事,妈。”

“你别糊弄我。依诺好些天没在朋友圈发东西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婆婆又问了一句:“是不是因为那个姓宋的?”

我顿了一下:“妈,你怎么知道?”

她没正面回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但有一点,家是两口子的,外人掺和多了,迟早出事。”

我闷声应了一句。

挂了电话,我独自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婆婆那句话里的意思,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她好像知道点什么。

第12天,我实在坐不住,跑了一趟银行。

婆婆的那张卡,我知道密码。三年前取过六万,我去柜台打了一张流水。

取钱那天我记得清楚。三年前立冬前的一天,冷风飕飕的。

但流水单上显示的取款金额、日期、账户,都是对的。我又问柜台的姑娘,能不能查这笔钱转到了哪个账户。

人家摇头,说跨行查不了,得有配合。

我拿着流水单出门,在那家门口站了很久。

回到家里,叶依诺还没下班。我坐在书房里,把那串数字来回看了好几遍。

婆婆取了六万现金,然后这钱到了宋文博手里。我忽然记起来,婆婆当年说过一句话:“钱我凑好了,你别操心了。”

她说“凑好了”。

我以为她没说谎话。可我没想到,她竟然把这笔钱托给了一个外人。

我越想越烦躁,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一摞旧相册翻了出来。

相册已经泛黄了,封面磨得起了毛边。我翻开一页页的,里面有我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婆婆年轻时的黑白照片。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愣住了。

那是一张厂里的大合影,前面蹲一排,后面站两排。婆婆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还是扎着两条辫子的模样。

她的右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蓝色的旧工装,一只手搭在裤兜上。

我觉得那张脸眼熟。

仔细看了半天,才想起来,眉眼间跟宋文博有几分相像。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我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隐约能认出“1993年”

“厂办”几个字样。

1993年。

那一年,宋文博大概才三四岁。

我把照片夹回相册里,坐在椅子上,后背一阵发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张照片,转着婆婆在电话里那句“你怎么知道”。

第二天,我打了个电话给表舅,他以前是厂里的老职工,退休好几年了。

表舅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响:“向东啊,啥事?”

我问了一句:“舅舅,你知道以前厂里有个姓宋的师傅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哪个姓宋的?”表舅的声音低了半度。

“宋文博的宋。”

过了一会儿,表舅才说:“你问这个干啥?”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表舅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姓宋的那人,走得不光彩。提他干啥?”

我还想再问,表舅已经把话题岔开了:“你妈最近身体咋样?叫她没事来我这儿坐坐。”

我应了一句,挂了电话。

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04

冷战第25天,岳父岳母来了。

叶依诺提前一天把屋子收拾干净,买了水果和菜,又给我打了个电话:“明天我爸妈过来,你别摆着张脸。”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岳父岳母大包小包地进门。岳母拉着叶依诺的手,一进门就说她瘦了。

我搭了把手,接过东西,给二老倒茶。

岳父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依诺,叹了口气:“你俩的事,我听说了。”

我没吭声。

岳母接着话头:“向东,不是我说你。依诺她爸当初住院,老宋跑前跑后,还借了六万块钱,这份恩情不能忘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我没忘。”我语气放得很轻,“我只是觉得,那个宋文博,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岳父拉下脸来,“人家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你还挑三拣四的?”

叶依诺坐在旁边,眼圈红了一下,没接话。

我到底没把那句“钱是我妈给的”说出口。

这话说出来,岳父母未必信。到时候两边一吵,矛盾更大。

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

中午吃饭,岳母絮絮叨叨地说着宋文博的好话:“小姑娘是个有良心的,知道感恩。你别老疑神疑鬼的。”

叶依诺低头扒饭,没有接话。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数。只是她认死了那个理,不肯回头。

送走岳父母,我回屋坐在床边。

叶依诺在客厅里收拾茶几,弄出不小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翻了一会儿,又关上。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她只是拿了一件外套,然后走出去了。

门“咔哒”一声带上。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想了很久。

那天下午,我又去了一趟银行。这一回,我拿的是叶依诺的卡。

三年前,她确实在ATM机上转过一笔钱,收款方是一个账号。柜台的姑娘帮我打了一张明细。

户名是宋文博。

金额是六万。

时间,在婆婆取款后的第二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婆婆取出现金,交给了宋文博。

宋文博第二天把钱存入自己的账户,再转到叶依诺的卡上。

叶依诺以为是他把钱借给了她,还主动打了借条。

这笔钱,兜了一个圈子,最终还是宋文博的钱。

但他一分没掏。

他白白拿婆婆的钱,在叶依诺面前做了一回恩人。

我又想起表舅那句“走得不光彩”。当年他爸因为偷厂里的东西被开除,他记恨了这么多年?

他这是来讨债的。

那天下午我回去,刚进门就听见手机响了。婆婆打来的。

“向东。”她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不少,“我前几天跟你说的事,你查了没有?”

“查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有钱那年,”婆婆慢慢地说,“我本来是要自己送去医院的。走到走廊里,头一晕,站不住。正好碰见那个宋文博,他说他是依诺的同学,帮你岳父跑手续的。我信了他。”

她停了一下,声调有些发涩:“我把钱交给他,让他转交。”

“我后来吃了药,睡了一天一夜,想着依诺应该收到了钱。她也没跟我说过这事,我以为她懂了,就没再提。”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向东,”婆婆叫我,“这事你别声张。先搞清楚,再做打算。”

那晚我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两页银行流水。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放得很低,像一只蚊子在嗡嗡叫。

没有开灯。



05

第38天晚上,那杯水搁在我枕边。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七分。杯边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我把杯子放下,坐起身来。卧室的门关着,客厅的灯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线黑暗。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她翻着什么,翻了很久,手指停在半空,又往上滑。

我轻轻把门带上。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前,她坐在餐桌边,递过来一张纸。

上面是宋文博三年前发给她的微信,只有一句话:“钱的事你先别告诉向东,他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我盯着那行字,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我昨天翻了半宿,”她说,“从认识他到现在,这种话他发过很多。”

我抬起头看她。

她避开我的目光,眼眶红红的。

“我早上给妈打了电话。”她说,“妈说那六万块钱是她取的,让宋文博转交的。”

这句话,她当着我的面复述了一遍。

她说得断断续续,嘴唇发干,像是说了很久都没法相信。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摊开来放在桌上。是那张借条。

“我当时签得很爽快。”她顿了一下,扯出一个笑来,“因为他把钱转到我的卡上,我想他帮了那么大的忙,写个字据也是应该的。”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没有抽泣,只是安静地掉。

“我没想过这钱是他从妈手里骗的。”

我坐过去,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去,攥在手里,没有擦。

“他今天早上又给我发消息了。”她翻出手机递给我。

微信里是宋文博发来的一句话:“依诺,你最近怎么不接电话了?那借条的事你还记得吧?我这里也要用钱,你看能不能先还个两万?”

我把手机放下,冷冷地盯着屏幕。

“他这是准备收网了。”

她抬头看我,眼里的泪光还没干:“你早就知道了?”

“不算早。”我闷声说,“一个多月前才查的。”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很重,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劲儿。

我和她同时看向大门。

“谁?”我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门外没有人应声。又敲了三下。

我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宋文博,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站着一个穿西装的陌生男,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我的心猛地一沉。

转过身来,看见叶依诺的脸色也变了。她捏着那张借条,指节泛白。

“别开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站在门口,隔着那扇薄薄的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宋文博又敲了两下,然后喊了一句:“向东,我知道你在家。咱有点事,当面说清楚。”

“你要是再不开门,”他的声音带着笑,“我就打物业电话了,说你家漏水。”

我握紧门把手。

回头看叶依诺,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我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一条缝。

06

宋文博站在楼梯间,脸上带着笑。

他身后那个穿西装的男的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扫了一眼,上面印着“法务顾问”几个字。

我没接。

“向东哥,别这么见外嘛。”宋文博把名片收了回去,语气轻松得像是来串门,“我这朋友是做法律咨询的,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聊聊依诺借我那笔钱的事。”

“钱的事不急。”我靠在门框上,“先进来坐吧。”

他倒是毫不客气,迈步进了屋,皮鞋在玄关地上跺了跺。西装男跟着进来,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落在那张茶几上的借条上。

叶依诺已经把借条收起来了。

但她收得匆忙,边角还露在口袋里。

宋文博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腿,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这水凉了。”

“凉了你就别喝。”叶依诺站在旁边,语气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宋文博笑了笑,像是没听见:“依诺,过去三年我没催过你,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可眼下我生意上周转不开了,那六万块钱确实该还我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叶依诺没有答话,脸色发白。

我站在两人中间,开口问了一句:“宋文博,那六万块钱,到底是谁的?”

宋文博抬眼看了我一下,笑了一声:“向东哥,你这话问得奇怪。钱当然是我借给依诺的……那借条上写得明明白白,白纸黑字,还有手印。”

“那你跟我妈那笔钱,有什么关系?”

宋文博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什么你妈的钱?”他语气不变,但眼神微微闪缩。

“三年前,我妈取出来六万块钱现金,在医院走廊上交给一个人,让他转交给我岳父。”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个人,是你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宋文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笑了:“向东哥,你说的这事我怎么听不懂?”

他放下水杯,换了个坐姿:“你妈取钱的事,我不知道。就算取了,跟我也没得关系。我的钱是从我自己账户转给依诺的,你查过流水,应该清楚。”

他这是在避重就轻。

那笔钱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进了他账户。但他说的是“他的钱”,这话也不能说假。

因为钱确实是从他账户转的。

“那你有没有给我妈打过收条?”叶依诺忽然开口。

宋文博转向她:“依诺,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妈当年把钱交给你,你拿了钱,有没有给她写过收据?”叶依诺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要是没写过,那这钱你说不清来源。”

宋文博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

“依诺,”他放软了语气,“你这是被谁洗脑了?你想想,六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我帮你爸治病,这三年我催过你一次没有?你现在这样说,我寒心。”

叶依诺站在桌前,背挺得笔直。

“你寒心?”她慢慢地说,“我打电话问过我婆了。她说当时把钱放到你手里的时候,你亲口说,会原封不动转交。你也说这钱的事不让她操心。”

宋文博放下杯子,摊开手:“我转交了啊,转到你账上了。这钱是不是你用了?”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我看着宋文博,他坐在那里,脸上带着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

他的逻辑没有漏洞:钱确实到了叶依诺账上,也确实是他转的。

至于那钱怎么到了他账上的,谁也说不清。

叶依诺的手在微微发抖。

“行了,”我打断两人的对话,“你先回去吧,这钱的事,我们来商量。”

宋文博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笑道:“行,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加了一句:“依诺,别怪我不讲情面。我是真等着用钱。”

门关上了。

叶依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他想做什么?”

“收网。”我说,“他等的就是这天。”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隔着玻璃往下看。宋文博和那个西装男上了楼下的车,车在路边停了片刻,才缓缓开走。

我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妈,那笔钱的事,宋文博不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婆婆的声音有些沙哑:“向东,当年你爸走的时候,厂里给了一笔抚恤金。我攒了十几年,舍不得动。那笔钱,就是准备给你以后用的。”

“妈。”

“钱不算什么。”她说,“人要想得明白。你小时候,我教你一句话,还没教完你就跑出去玩了。现在你听着:人没了退路,才会想办法。”

她停了一下:“那笔钱,我留了证据。”



07

第二天中午,宋文博准时上门。

这一次,他身后没有跟那个西装男,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叶依诺开的门。她站在那里,脸色平静了许多,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你来干什么?”

“那天我说了,三天期限。”他出示牛皮纸袋,“这借条是复印件,原件我锁在保险柜里。你要是真打算赖账,咱们走法律程序。”

他这话说得笃定。

我在屋里收拾茶几,又把茶倒上,语气不咸不淡:“来了就坐坐,站着说话多累。”

宋文博看了看我,倒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没有直接提钱的事,反而给他倒了一杯茶:“老宋,你今年三十二了吧?”

“怎么了?”他端起杯子。

“你爸以前在毛巾厂做过事?”我随口问了一句。

宋文博的手顿了一下。

“我妈以前也在那个厂。”我继续倒茶,“据说你爸因为一些事,走得不太体面?”

宋文博的脸色终于微微沉了下来:“向东哥,你今天是想翻旧账?”

“不是翻旧账。”我放下茶壶,“我就是好奇。你爸的事,你知道多少?”

宋文博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你问这些做什么?”

“你认不认识柳春生?”

他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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