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我56岁落选副市长人人避之不及,走廊里省长突然拉住我:“老季,去发改委兼职三年,上面在盯着你!”

分享至

选举结果贴出来不到十分钟,季成川的手机接连震了三次。第一条说家里老人突然不舒服,第二条说临时要陪客商,第三条干脆只剩一句“改天再聚”。原定今晚替他庆祝的人,像同时接到了另一份通知。刚才还与他并肩走出会场的几个人也先后停步,有人举着并未亮屏的手机转进卫生间,有人隔着十几米便朝秘书招手。季成川把手机调成静音,将桌上发回来的候选人材料夹进公文包,独自往楼梯口走。

梁省长从侧门出来,在走廊拐角拉住了他的手臂。季成川回头,先看见那只按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才听见一句压得很低的话:“老季,去发改委兼职三年,上面在盯着你!”

季成川没有问落选后的去向算安置还是处分,只问:“先做什么?”

“今天报到,接一宗停了五年的安置工程。”梁省长松开手,“到了先讲清权限,也把你自己的责任讲清楚。项目风险简报里有历史问题,你不能躲,也不能自己查自己。”

下午两点,季成川走进省发改委临时腾出的专班办公室。门牌刚贴上,胶带边缘还翘着。接待人员没有寒暄,把任职通知、职责清单和一只封口发脆的牛皮纸档案袋依次推到他面前。通知写明,他兼任遗留项目清理专班副组长,任期三年,负责复工协调、居民安置和资金清理;凡涉及本人签批、授意及利益关系的证据,一律由独立调查组提取认定,他本人回避接触原件、询问证人和决定处理意见。

季成川读完,在交接表空白处添了一行:“档案来源、移交人、封存状态分别登记。”接待人员愣了一下,说旧材料是市属平台上午送来的,只有复印件,不算正式移交。季成川便把笔放下:“那就先不签收内容,只签收到一个待核来源的档案袋。请平台补移交清单,请档案室全程登记。”

袋口当着两名工作人员的面拆开。最上面是一份六千万元借款担保书复印件,末页“季成川”三个字写得端正,旁边还压着一枚模糊的项目协调章。担保条款声称借款本金由市财政承担偿还责任,而落款日期那天,季成川正在外县处理汛情。他记得自己从未在这样的担保书上签字,却也记得,当年为了赶安置进度,他确实批过“现场具备条件的工序可先行组织,手续同步完善”。

接待人员等着他表态。他把复印件放回透明页袋:“我的记忆不能代替鉴定。请把这份材料列入涉疑证据,交独立调查组。我另行提交同期签字样本、出差记录和印章使用登记。”

“您要不要先写个情况说明?”

“写,但不能碰证人,也不能从专班调取只为我个人辩解的材料。”季成川在职责清单末页签下名字,“整改我推进,涉及我的认定我回避。两条线都登记。”

门还没有关严,原项目办的一名旧属便打来电话。对方先说遗憾,又绕着问那只档案袋里到底有什么,最后压低声音说,罗启明董事长近来为平台融资续期跑得焦头烂额,若省里只是例行清理,最好不要把五年前的手续翻得太深。

季成川听完,只问:“你现在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平台?”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说只是关心老领导。

“那就不用替单位探口风。正式材料走正式渠道,你知道规矩。”季成川挂断电话,没有追问罗启明知道多少。他打开电脑,删掉刚写下的第一句自辩,又在纸上列出三项:一,明早查看项目现场;二,核清档案来源及保管链条;三,确认临时安置租约、居民搬迁期限和欠付费用。

专班综合处负责人提醒他,报到首周还要完成职责划分,工程、法务、财务和居民工作都得确定负责人。季成川当场把自己的回避范围列成附件,明确专班只能取得不影响调查的结论性信息。工程负责人唐岚被临时叫来,翻了两页项目简表便说:“停工五年,纸上的完成率没有意义。我只认现场。”

季成川将第一项待办推到她面前:“明早一起去。你查能不能建、能不能住,我查谁在用这些房子抵债。”

唐岚没有接受他递来的预计交付日期,拿笔把那一栏横线划掉:“没看楼,不能写日期。”

“那就空着。”季成川把被划掉的表收进卷宗,“以后谁要填,请他签名。”

傍晚,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窗外的灯亮起来,手机上那些取消饭局的消息被新的工作群通知压到下面。季成川重新打开情况说明,写到“本人未曾签署上述担保文件”,停了很久,又补上一句:“但本人曾对项目先行施工、后补程序作出批示,愿接受核查。”

字刚落下,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电话那头风声很大,女人没有自报姓名,先问他是不是季成川,随后把一张纸拍得哗哗作响:“我是许桂兰。五年前你让我先搬,说房子一定给我们留着。现在有人正往三号楼门上贴处置公告,说法院要拍卖。我们的房号、姓名都还贴在楼里,你们凭什么卖?”

季成川站起身:“公告上写的案号和执行法院,念给我。”

许桂兰念到一半,远处有人催她让开。她突然提高声音:“他们还要封门!”

季成川合上自辩草稿,把刚列出的第三项移到最上面:“别撕公告,也别和现场的人冲突。把公告、楼号和你手里的分房凭证拍清楚。我现在联系法院和属地,今晚先确认谁在处置、处置的究竟是什么。”

四十分钟后,季成川在三号楼下见到了许桂兰。处置公告贴在锈蚀的铁门上,浆糊还没干,楼前已经围了十几户人。有人要撕,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执行辅助人员则守在门边,反复解释只是张贴公告,并非当晚腾空。许桂兰从布包里取出塑封的搬迁承诺书、选房确认单和一张褪色的户型图,直接按在公告旁边:“十九层东户,编号三栋一单元一九〇二。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清单里的资产。”

季成川没有去碰公告。他让属地干部登记在场住户,又请执行人员出示本次拟处置财产清单。对方认出他,语气反而更谨慎:“法院依据生效文书执行,平台申报三号楼为未售资产。你们若主张其中涉及安置权益,请提交权属和分配证据,我们不能凭口头要求停。”

“不要求你们凭口头停。”季成川接过清单,只核对页码和楼栋范围,“今晚做现场证据保全,明早由自然资源、住建、征收部门和平台共同核验。专班把材料正式移交法院,请你们在核验期间不要改变房屋现状。”

许桂兰追问:“明早核验完,他们就不能卖了?”

“如果证明这些房屋已有明确安置对象,我们会据此提出执行异议。但我现在不能替法院下结论。”

“那我跟你们去。”她把确认单收回布包,“五年前就是你们在办公室里对表,对着对着,我家的名字没了两次。明天谁核,我坐在旁边看。”

第二天清晨,许桂兰带来的不只是自己一户的材料。她把同楼十九户人的选房单按楼层排好,还拿出当年项目办张贴分房结果时拍摄的视频。视频镜头晃得厉害,却能看清三号楼一层大厅墙上的红榜,十九个姓名和房号与现有确认单一一对应。专班法务人员随即要求平台调取房源台账,平台代表起初称服务器更换、旧数据尚未恢复,许桂兰把一张银行回单推过去:“这是我补交面积差价的钱,收款账户就是你们平台。钱收了,房子怎么成了未售资产?”

回单编号让财务人员找到了旧账套。中午前,三份互相矛盾的清单摆在会议桌上:征收部门的分配名册显示三号楼已有明确安置对象,项目办房源表也标注为“已选未交”;只有平台用于融资和诉讼申报的资产表,把整栋楼列为可处置存量。自然资源部门同时确认,该楼尚未完成首次登记,不能简单以登记簿上无住户姓名否定安置关系。

季成川要求各部门只对各自掌握的事实签字,不作越权判断。许桂兰坐在末端,从第一户看到第十九户,发现十八层一套房号被平台写成商业抵偿房,立刻翻出另一户老人按过手印的选房单。平台代表说可能是录入错误,她盯着对方:“一次叫错误,十九户一起从表里消失,叫什么?”

没人回答。唐岚从工地回来,将安全帽放在桌边:“三号楼外观检查完了,里面还没看。没有任何人可以在工程意见出来前承诺入住。”

下午,专班把居民凭证、旧账套、分配名册及现场影像形成核验材料,正式移交执行法院。法院经审查后通知,对三号楼相关房产暂缓处置,待安置权益和可执行范围进一步查清;其他与居民安置无关的资产不因此停止执行。消息传到楼下,有人鼓掌,许桂兰却只问季成川:“暂缓是多久?”

“不是永远保住,也不是明天就卖。接下来要把每套房的分配依据查实。”

“那你别把我们又查五年。”

“先按十九户逐户核,不等整个旧案查完。”季成川把盖了收文章的材料复印件交给她,“你保管居民这一份。后续谁要改名单,必须说明依据,也会留下记录。”

许桂兰把复印件折进塑封袋,没有道谢。她转身招呼众人逐户核对联系方式,并让两名识字多的年轻人轮流保存照片和回单。原本堵门的人群散开了一条路,执行辅助人员得以撤离,铁门上的公告仍留在原处,只在旁边加贴了暂缓处置告知。

当天傍晚,罗启明来到专班。他没有带秘书,进门便把一份融资续期测算表放下:“三号楼一缓,银行会重新评估整个平台。六千万元借款已经到期,融资再断,过渡费、工程款都付不出。你今天保住十九套房,可能让几百户人的项目彻底趴下。”

季成川翻到测算依据:“平台为什么把已有安置对象的房屋列为可处置资产?”

“项目停了五年,不盘活资产,钱从哪里来?当初大家都想把楼先建起来,现在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背。”罗启明手指压住表格,“你也批过先开工后补手续。真按每一张旧纸追下去,谁都走不出去。”

“我批过的内容已经交调查组。现在问的是谁把已分配住房拿去融资、又向法院申报为未售资产。”

罗启明向后靠了一下:“你刚落选,就来接这个专班。你真以为上面只看你能不能把楼交出去?有人正等着你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季成川合上测算表:“所以你该提交事实,不该替上面解释。平台的融资风险可以单列处置,居民住房不能拿来混着抵。”

罗启明沉默了片刻,语气缓下来:“行,不卖也可以。我有个能同时保住融资和安置的办法。”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方案,封面写着“临时交付及过渡退出安排”。按方案,平台将在二十天内整理三号楼公共区域,让已经选房的住户先行搬入;住户停止领取临时安置费,平台则以形成实际入住为依据向银行说明项目资产已转化,争取续贷。消防、电梯和竣工手续被列为入住后同步完善事项。

季成川看完第一页:“谁出具具备入住条件的意见?”

“工程上可以做专项承诺。房子主体早封顶了,住进去再完善,总比租约到期后没地方去强。”罗启明把另一张表推过来,上面是第二个月即将集中到期的临时安置租约,“房东已经通知不续,续租还要涨价。你可以讲程序,但居民等不起。”

许桂兰恰在门外等逐户核验结果,听见“先行搬入”便推门进来:“只要房子真能住,我们愿意搬。过渡费拖两个月了,房东天天催。”

唐岚随后进门,抽走方案附件,扫了几眼:“这里没有消防联动测试,没有电梯验收,也没有地下室渗水处理记录。谁写的二十天?”

罗启明说:“现场能解决。你们专班不能只会找问题。”

唐岚拿起笔,当着众人的面划掉“二十天交付”,在旁边写下“须经联合现场检查后确定”:“明早开楼。装修板、封闭区域和设备间全部打开,我看完再签意见。”

许桂兰望向季成川:“楼保住了,却不让住。我们的租约怎么办?”

“明天先查楼。”季成川把即将到期的租约清单单独抽出,“能住,按合格条件交;不能住,过渡安排另找责任和资金,不能让你们拿安全替平台续贷。”

三号楼的门第二天上午打开时,工头只带众人看了样板层。走廊墙面刷得雪白,声控灯也能亮,两个工人正往电梯门上贴保护膜。许桂兰摸了摸自家门牌,又推开十九层东户的窗户。窗扇合到最后仍留着一道缝,她用手一晃,整扇窗便发出轻响。

“密封条还没装完,入住前都能处理。”工头说完便催众人下楼,称其他区域仍在施工,未经许可不能进入。

唐岚站在楼梯间,抬头看向墙面。一块仿木纹装修板从一层顶到楼顶,把原本应当出现防火门的位置遮得严严实实。她问:“西侧疏散楼梯在哪?”

工头指向电梯厅另一头:“东侧有楼梯,够用了。西边原设计后来调整成设备空间,图纸手续正在补。”

唐岚取出批准版施工图,指住两道疏散路线:“图纸没有调整。把板拆开。”

“里面堆了材料,今天不方便。拆坏装修谁负责?”工头横在板前,又望向季成川,“领导,居民都等着看房,别为了一个还没启用的通道把事情闹大。我们承诺交付前清干净。”

几名住户也围了过来。有人说租约只剩二十多天,只要水电能通,少一道楼梯以后再补;还有人问能否先拿钥匙装修。许桂兰没有跟着催,她从包里拿出选房确认单,贴着图纸比了比:“当年沙盘上这里画着门。我记得,因为销售员说老人下楼有两条路。”

唐岚让记录人员从楼层号、图纸编号拍起,连续录像到封板位置,又通知住建、消防救援机构和项目质量监督人员到场:“不是现在砸墙,是依法检查。谁阻拦、谁主张变更,都在记录里说明。”

工头仍不肯交工具,说拆板必须有平台书面指令。罗启明接到电话后很快赶来,先把季成川拉到一旁:“银行的人下午看现场。你今天把装修拆了,照片传出去,续贷就彻底没戏。先让住户确认房号,检查可以内部做。”

“昨天的方案以尽快入住为条件。今天要确认的就是能不能入住。”

“一块装饰板代表不了整栋楼。”

“那拆开以后最能证明。”季成川转身对记录人员说,“把罗董事长关于暂缓拆板的意见记入现场记录,也把我的决定写清:支持主管部门依法检查,不以融资安排替代交付条件。”

罗启明脸色沉下来:“你非要拿平台开刀?”

“门后面是什么,不由我,也不由你说。”

主管部门人员到场后核对图纸,向施工单位出具现场检查要求。工头这才让人卸下板材。第一块板被抬走,后面露出的不是设备间,而是一扇被铁丝绑住的防火门;门后塞满保温材料和水泥袋。清理出半人宽的空隙后,唐岚用力推门,门轴只响了一声,外侧又传来金属碰撞。

众人绕到楼外才看清,西侧疏散出口被临时围挡封住,出口前停着一台废弃搅拌机。更麻烦的是,楼梯间的防烟设施没有接电,几层防火门缺少闭门器,地下消防水泵控制柜也显示故障。电梯维保人员现场调取记录,发现其中一台电梯只完成调试,尚未办理监督检验。

许桂兰站在拆下来的装修板旁,半晌才问:“昨天说二十天搬,是让我们从哪儿逃?”

工头辩称这些都是收尾问题,集中施工一周就能整改。唐岚没有与他争论工期,只逐项要求责任单位确认现状。工头拒绝在“通道被人为遮蔽”后面签字,唐岚便让见证人员记明其拒签,并通知主管部门依法处理。

联合检查一直持续到下午。初步意见写得很明确:三号楼消防疏散、电梯运行和部分外围防护不符合交付条件,在完成整改并经法定检验前,不得组织居民入住。罗启明提出把“不得入住”改成“暂不建议入住”,消防检查人员当场拒绝。季成川也没有在后面加任何缓和措辞,只要求同时列明最紧迫的整改项目和责任主体,避免报告停在一句禁止上。

提前交付方案随即撤销。专班把临时安置租约分成三类:近期到期、已经被房东催退和仍可协商续租。平台必须先提交欠付过渡费明细,属地负责逐户联系房源,资金问题另行协调,不再以住户提前搬入作为停止过渡保障的条件。有人埋怨检查把入住拖远,许桂兰却把那段被封住的楼梯视频发进住户群,只写了一句:“房子是我们的,命也是。”

散场时,季成川拿到了第一份不依赖平台自报的现场检查报告。唐岚把签字页递给他看,却没有让他在技术结论上签字:“这是联合检查单位的意见。专班只签收、督办。”

“按这个办。”季成川在收文栏签下日期,“复工计划以整改清单为起点,交付日期仍然空着。”

罗启明临走前停在车门旁:“你把楼保住,又把人挡在楼外,接下来过渡费从哪里出?”

季成川说:“先查平台能动的资金和项目真实缺口。六千万元争议借款不和续建款混算。谁欠居民的钱,谁先把账摊开。”

罗启明没有再说话,关门离开。许桂兰也带着住户走了,只把那扇关不严的窗户编号发给专班。工地重新上锁,拆下的板材被贴上检查封条,西侧通道保持打开状态,等待主管部门复查。

晚上八点,季成川回到办公室,发现门外坐着一个女人。她怀里抱着一只用棉线十字捆好的硬纸文件盒,见他走近便站起来。季成川认出她是原项目办文员周敏。当年一次材料补签出了差错,是他压住了让她独自承担全部责任的处理意见;此后她调离项目办,两人已有几年没见。

周敏没有进门,先看了看走廊两端:“今天楼里拆板的事传开了。下午有人找我,要我补一份五年前的验收材料,证明西侧通道早已按变更图封闭,消防条件不影响分批入住。”

“谁找你?”

“这个问题应当由调查组问,我可以在那里回答。”周敏把文件盒放到他办公室桌上,却仍用手压着盒盖,“我来不是让你私下查。这里是我当年的工作底稿,有收文编号、电子文件打印记录、用印传递单,也记着那份六千万元担保文件是怎么出现的。”

季成川的目光落在棉线封口上,没有伸手。

周敏继续说:“但你别只挑对自己有利的看。整册里也有你当年催促开工的批示,还有项目办按你的意思先组织施工、后补程序的会议记录。后面的付款、补签怎么一步步脱离现场,必须从那里往下查。只交担保那几页,谁都能说我在替你剪材料。”

“原件一直在你手里?”

“有原件,也有我留的打印底稿。保管这些东西本身就违规,我替上级补手续的记录也在里面。交出去,我未必能脱身。”周敏从包里取出一张写好的材料说明,却没有签名,“刚才找我的人说,只要补出那份验收材料,以前的事都可以算工作疏忽。”

季成川问:“你为什么先来找我?”

“因为盒子里有你的责任,也因为你现在负责整改。”周敏终于松开压住盒盖的手,“可你是涉疑人,不能收了以后自己决定交什么。我只接受整盒封存,连同我这张说明,一起交独立调查组。你若同意,现在叫他们来,当面登记;你若不同意,我就把盒子带走。”

办公室里只剩墙上时钟的走针声。季成川面前,一边是尚未写完的个人情况说明,一边是周敏封好的整册底稿。周敏把签字笔放在材料说明旁,等着他回答。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