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敬言墓志,洛阳孟津杨凹村出土,青石,志文 24 行,满行 25 字,楷书,凡 583 字,无志盖,无撰书人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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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墓志全文
太夫人讳敬言,字敬言,河东解人,陈高宗孝宣皇帝之元妃也。昔展季清风,贻芳万叶;伯禽余祉,载德千龄。曾祖世隆,齐侍中、司空、尚书令、贞阳忠武公。祖恽,梁侍中、吴兴太守。父偃,梁驸马都尉、鄱阳太守。母即梁武皇帝之女长城公主。
太夫人禀灵霄极,毓粹星房。蕴四德以居身,包六行而成性。年在龆龀,便阅礼于闺闱;逮乎笄年,乃作俪于藩邸。永定二年,册拜始兴王妃。天嘉元年,改授安成王妃。太建元年,高宗临御,正位椒宫。柔明以接下,恭俭以持身。不恃轩冕之荣,每存抑损之志。太建十四年,后主承业,加崇号为皇太后,居弘范宫。值国难初兴,亲当机务;及祸乱克定,即复归宸。不以母尊而干万机,不以亲宠而私九族。祯明失御,江左沦胥。随运来朝,归心有道。仁寿四年,授长城公太夫人。大业十年,赐甲第一区于洛邑。
大业十一年春遘疾,二月十五日薨于河南县安世里第,春秋八十有五。即以其月二十七日窆于洛阳县安山里之山。呜呼哀哉! 铭曰: 远矣大猷,皇哉宝命。紫盖膺录,黄钺握镜。 多难兴邦,殷忧启圣。中兴纂历,下武克昌。 亦有妊姒,徽音载光。震腾既节,轮璧斯扬。 数属无妄,时逢道黩。九鼎轻迁,三灵改卜。 税骖辞总,辞华展鞠。皇泽遐被,无革故新。 比仪上将,齐荣国宾。谋孙翼子,佩紫要银。 四气不居,百龄俄谢。指薪讵息,黄金难化。 去此高堂,言归厚夜。戒行不入,出宿无归。 郊烟独起,陇雁孤飞。勒斯大暮,用纪芳徽。
二、墓志要点说明
1、年龄矛盾:墓志记春秋八十有五(生于 530);《陈书》《南史》本传作八十三岁(533 生),金石学界一般优先采信墓志纪年。
2、官职爵号:“长城公太夫人”,是隋廷优待降后主陈叔宝(长城县公)而授予柳敬言的封号。
3、出土地:洛阳孟津杨凹村邙山,与陈朝降王族(陈叔明、陈叔荣)、柳氏族人墓志同一片墓地,未归葬南京显宁陵。
4、阙字:原石有少量漫漶,录文中 “黄钺握镜” 原作 “黄族握镜” 为传抄讹字,“时逢道黩” 原石残泐,是通行校勘本订正。
三、柳敬言生平
柳敬言,陈宣帝陈顼皇后,陈后主陈叔宝生母,河东解县(今山西临猗西南)人,出身顶级门阀河东柳氏,兼具南梁皇室血脉。
她的曾祖是南齐司空柳世隆;祖父是南梁著名文人柳恽;父亲是鄱阳太守柳偃,母亲梁武帝萧衍之女长城公主,梁元帝萧绎是她的舅舅。
侯景之乱爆发,柳敬言与弟弟柳盼投奔江陵的舅舅梁元帝。梁元帝做主,将她嫁给当时在江陵的陈顼(后来的陈宣帝),陈顼原配钱氏遂为侧室。
承圣二年(553),在江陵生下陈叔宝;承圣三年(554)西魏破江陵,陈顼被掳至长安,柳敬言带着襁褓中的陈叔宝滞留穰城(河南邓州),夫妻分离多年;南陈天嘉二年(561),才得以返回建康,成为安成王妃。
太建元年(569),陈顼即位即陈宣帝,册立柳敬言为皇后。
太建十四年(582),陈宣帝驾崩,始兴王陈叔陵趁丧举刀刺杀太子陈叔宝,砍伤陈叔宝脖颈。柳敬言挺身护子,在这场宫廷政变中救下陈叔宝。
陈叔宝即位,尊柳敬言为皇太后,居弘范宫。此时后主重伤卧病,无法理政;淮南之地已失,隋军压江,局势危急。军国大事、诛杀陈叔陵、大行丧事、边境防务,全由柳敬言决断。等陈叔宝伤愈,她立刻主动归政,不恋权位。
史评她性谦谨,未尝以私谒干政,不为娘家亲属谋求官职,非常自律克制。
祯明三年(589)隋灭陈,柳敬言随同陈后主被俘入长安。隋文帝礼遇陈朝旧皇室。
仁寿四年(604)陈叔宝在长安去世;后柳敬言迁居洛阳。大业十一年(615)卒,享年八十三岁(墓志记八十五岁),葬洛阳邙山。
一生跨越梁、陈、隋三朝,从南朝皇后、临朝太后到亡国遗媪,历经南北乱世,是南北朝少有的高寿善终的皇后。
柳敬言不是传统强势女主,属于临危受命、事毕即退的类型。危难时稳住南陈政权,但是无力改变陈叔宝耽于享乐、南陈衰亡的大势;个人品行恭谨,不重用外戚,在南朝后宫里评价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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