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总裁深夜发来消息：现在立刻来我家！我强忍睡意赶到她家后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亮光刺破卧室的黑。

我摸过来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消息是林总发的，就五个字：现在，来我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拇指悬在键盘上。

这个月KPI还差一截，房贷扣款短信前天刚来，三千八百块，余额还剩六百多。

老婆翻了个身，嘟囔一句谁啊大半夜的。

我说公司的事，你睡。

套上外套出门时，玄关那双穿了两年的皮鞋后跟已经磨得发白，我没开灯，摸黑换了鞋。

林总住城东翡翠湾，从我这儿打车过去要四十二块。

夜里不好叫车，我在冷风里站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扫了辆共享电动车，骑了半小时，冻得耳朵发疼。

保安登记时多看了我两眼，大概觉得这个点来的男人都不太正常。

门开的时候，林薇穿着那件真丝睡衣，头发散着，脚上趿着拖鞋。

客厅灯全开着，电视也开着，放的是一档深夜购物节目，主持人正扯着嗓子卖一款不粘锅。

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牛奶，杯壁的水珠已经干了。

她说，我害怕，今晚你陪我。

我站在玄关没动，鞋底在地垫上蹭了蹭。

林薇三十四岁，公司里出了名的铁娘子，上个月刚裁了销售部七个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她说她害怕。

我看见她右手在抖，指甲掐进掌心。

“林总，出什么事了？ ”
她没回答，转身往客厅走，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踝细得能看见骨头。

我跟着进去，注意到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毯子，旁边扔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微信界面。

置顶聊天框的名字我认识，周明远，她老公，公司副总。

“他进去了。 ”林薇坐下来，把毯子裹在身上，“经侦支队，晚上九点多带走的。 家里被搜了，保险柜撬开，三个U盘，两本账。 ”
我喉咙发紧。

周明远管着公司的采购和财务，这两年项目回款越来越慢，供应商堵门的事出过好几回。

上个月有一笔三百二十万的货款对不上，林薇在办公室发了一通火，最后让财务硬平了账。

“账本上有我的签字。 ”林薇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采购合同、付款审批，每一笔我都签了。 他说是正常走账，我信了。 ”
电视机里主持人还在喊，原价九百九，现在只要一百九十九。

林薇拿起遥控器按了静音，客厅突然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电流声。

“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
她从沙发垫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还有几张照片，周明远和一个女人在机场，手挽手，时间显示是去年十一月，那时候他说去广州出差。

“那个女人是供应商的财务，钱通过她洗出去，前后一共四百七十万。 ”林薇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别人的报告，“我现在不敢找公司任何人，财务总监是他表弟，司机是他外甥。 ”
“你找律师。 ”
“律师明早八点才能到。 ”她攥紧毯子边角，“今晚我不能一个人待着，这套房子是他买的，写的是他母亲的名字，我连换锁的资格都没有。 ”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平时在会议室里拍桌子的女人缩在沙发角落，睡衣领口歪了一边，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疤。

她说明年本来打算要孩子，周明远说等这个项目回款就备孕。

那个项目亏了二百多万，回款永远等不到。

“你帮我把这些材料送到经侦支队，明天一早，趁公司还没人知道。 ”林薇把信封推到我面前，“你是我唯一没被周明远碰过的人，采购部你只管技术，财务你从来不沾。 ”
我拿起信封，纸边割了一下拇指，渗出一点血珠。

她起身去拿创可贴，翻抽屉时带出一张超市小票，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鸡蛋三十枚，十八块九；挂面两把，七块；儿童牙膏一支，九块九。

日期是昨天。

“你昨天买这些干什么？ ”
“本来打算今天回我妈那儿，给她包饺子。 ”她把创可贴递给我，指甲盖大小，上面印着卡通图案，“现在去不成了。 ”
我把创可贴缠上拇指，血渗了一点出来。

信封揣进内兜，贴着胸口，纸角硌着肋骨。

“你睡吧，我在客厅坐着。 ”
林薇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周明远昨晚跟我说，如果出事，让我把全部责任推给采购部那个新来的大学生。 他说那孩子刚毕业，背个处分就开除了事。 ”
“你答应了？ ”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大学生，上个月刚交了首付，他女朋友怀孕了。 ”
卧室门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购物节目已经结束，屏幕上是雪花点。

茶几上那杯牛奶彻底凉透，杯底结了一层奶皮。

我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消息：加班，明早回。

她秒回：你外套没拿，降温了。

我没再回。

凌晨四点，林薇卧室门开了一次，她站在门口，没出来，就站在那里，过了几分钟又关上门。

我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哭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冰箱嗡嗡响着，窗外开始有垃圾车的声音，铁皮桶被拖过水泥地，哐当哐当。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信封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照片上周明远笑得一脸坦然，旁边那个女人挽着他胳膊，中指上戴着一枚钻戒，不大，但够亮。

流水单最后一页显示余额：三百二十块七毛。

这是他们夫妻联名账户的全部家当。

我拨了经侦支队一个老同学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他说材料带过来，直接找三号窗口，别走正门。

我挂了电话，把照片和流水重新装好，信封口用胶水粘死。

七点二十，林薇出来，换了牛仔裤和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唇色发白。

她煮了两碗挂面，卧了鸡蛋，端一碗给我。

我低头吃面，她坐在对面，筷子挑着面条没往嘴里送。

“昨天买鸡蛋，超市打折，平时要二十三块。 ”她说了一句，声音哑着，“我站在货架前面算了半天。 ”
“林总。 ”
“叫我林薇。 ”
“林薇，材料我送过去。 你这两天别去公司，电话关机，谁找你都别理。 ”
她点点头，把碗里那个鸡蛋夹到我碗里。

我咬了一口，蛋黄是溏心的，流到面汤里，把清汤染成浅黄色。

出门的时候她叫住我，从鞋柜上拿了一管护手霜递过来。

我手背上有几道干裂的口子，昨晚骑车冻的。

“拿着，我买多了用不完。 ”她说。

那管护手霜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九块九，货架底层。

我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林薇站在阳台，灰色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

她冲我摆了摆手，动作很轻，像在赶一只苍蝇。

经侦支队三号窗口，老同学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抬头问我：“你跟她什么关系？ ”
“上下级。 ”
“她老公这事不小，四百多万，够判十年。 ”他把材料收进档案袋，“她本人签字那些合同，得说清楚是受指使还是知情。 ”
“她不知情。 ”
“你怎么知道？ ”
我想起那支九块九的护手霜，想起超市小票上十八块九的鸡蛋，想起她在货架前面算半天。

“她要是知情，不会连鸡蛋涨价都舍不得买。 ”
老同学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转身进了里间。

当天下午周明远被正式刑拘。

消息传回公司，财务总监下午就递了辞呈，司机不见了，那辆GL8停在车库落了一层灰。

林薇手机关机，家里没人，物业说她拎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去哪儿不知道。

三天后我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材料收到了，我在我妈这儿，地址是XX县XX镇。

后面跟了一句：那管护手霜九块九，你别嫌弃。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一个月后案子移交检察院，林薇作为证人配合调查，签字合同被认定为受蒙蔽。

周明远在里面咬出供应商那个女人，女人跑了，钱追回来八十多万。

公司破产清算，员工遣散费发到八成，林薇卖了翡翠湾那套房子，因为是婆婆的名字，钱没到她手里。

她回公司收拾东西那天，办公桌上只剩一个马克杯，印着公司logo，边缘磕掉一块瓷。

她拿起来看了看，扔进垃圾桶，又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用纸巾擦了擦，装进纸箱。

“留着喝水。 ”她说，“挺结实的。 ”
我帮她把纸箱搬下楼，叫了辆货拉拉。

她站在路边，风吹得头发糊了一脸。

她说准备回县城，她妈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我说那以后还回来吗。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

货拉拉来了，司机催着搬东西。

她把纸箱塞进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车窗摇下来，冲我说了一句：“那天晚上叫你过来，是实在没人可找了。 ”
“我知道。 ”
“你不怕被牵连？ ”
“我拇指上那个口子，”我抬手给她看，创可贴已经撕了，留下一道浅疤，“现在还没好。 ”
她笑了一下，车窗摇上去。

车开走了，尾灯拐过路口看不见了。

我掏出手机，老婆发了张照片，儿子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歪歪扭扭写着“爸爸”。

我回了一个笑脸，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排了十几米，晚高峰，空气里混着尾气和烤红薯的味道。

三个月后我收到一个快递，寄件地址是XX县XX镇。

里面是一双手套，毛线的，灰色，针脚粗细不匀，一看就是手工织的。

还有一张纸条：护手霜用完了，这个暖和。

我戴上一只，有点紧，手指活动不开。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走出公司大楼，风灌进领口。

手套揣在兜里，右手那只被我攥出了汗。

路过超市，鸡蛋标价十九块九，比上个月又贵了一块。

我站在货架前面，看了半天，最后拿了一盒。

回到家老婆已经睡了，儿子踢了被子，我给他盖好。

厨房灯还亮着，锅里温着粥，旁边碟子里放着两个煎蛋，一个溏心的，一个全熟的。

我坐下吃，粥还是热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就一句话：周明远判了十二年，我这边开了个小饭馆，生意还行。

你手套戴了吗。

我把粥喝完，洗碗时手套放在台面上，溅了几滴水。

擦干手回了一条：戴着呢，挺暖和。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

黑暗中老婆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胳膊上，嘟囔了一句什么。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转瞬就暗了。

我闭上眼，想起林薇那间客厅，电视静音后的嗡嗡声，冰箱的电流声，还有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串脚印，从卧室门口到沙发，一共七步。

那晚她走了七步，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后来我常想，人这一辈子，谁没在深夜接到过一条不敢不回的消息。

区别在于，有些人发完消息就睡了，有些人发完消息，等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