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43岁男娶21岁越南女人,新婚夜她含泪说:她只有两个要求
我叫李德胜,四川宜宾高县人,今年四十三了。我在镇上开了家摩托车修理铺,手艺是跟我爹学的,干了快二十年。铺面不大,就在老桥头那棵黄葛树旁边,门脸黑乎乎的,但活儿细,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我修车。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这辈子最出息的事就是把技术学精了,一辆摩托拿来听声就知道毛病在哪儿。至于别的,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三十二岁那年我娶过一回老婆,是隔壁村的,人挺好,过了五年没生养,去医院查了说是我的问题。她娘家不干了,硬逼着离了,她走那天在门口站了好久,最后跟我说了句"德胜你别怨我"。我说不怨,你好好过。那之后我就一个人过,铺子开门关门都是一个人,吃饭拿个搪瓷盆子一锅烩,吃饱了碗往水池里一搁,下次再用的时候才洗。
镇上的人说我再找一个吧,我说找啥,我这条件人家凭啥跟我。他们说你手艺好,人也老实,咋就找不着?我说我能给人家啥?一个破修理铺,手上一辈子洗不掉的机油印子,连个孩子都给不了。后来他们就不劝了,我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德胜啊,你老了咋办",我说妈你放心,我有铺子。
去年春天镇上开饭店的老王从广西回来,说他认识一个专办跨国婚姻的中介,那边有越南姑娘愿意嫁过来,要求不高。他劝我去试试,说德胜你这条件在国内难,换个地方兴许就成了。我本来不乐意,后来老王拽着我去喝了顿酒,酒上头他说你总不能老死在那堆废轮胎里头吧。我想了想我爹我娘,想了想往后几十年可能天天晚上都是那盏十五瓦的灯泡照着一个吃剩的搪瓷盆,我点了头。
办手续前前后后用了大半年,交了六万块钱,护照签证乱七八糟的。中介给看了几张照片,都是越南姑娘,我指着其中一个说就她吧。那姑娘照片上穿了件白底碎花的袄子,头发扎起来,眼睛特别亮,看起来像个学生。中介说行,这是阮氏梅,二十一岁,家里在越南河内农村,父亲早亡,母亲带着三个孩子过。
去年腊月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广西东兴见人。口岸那边乱糟糟的,人来人往跟赶集似的,我穿着新买的夹克站在那儿,手心里全是汗。阮氏梅出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比照片上瘦,穿了件粉色羽绒服,不太合身,袖子长了一截,拢在手里。她看我第一眼的时候头低了一下,但马上就抬起来了,冲我点了下头,没笑。那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不是害羞,也不是欢喜,就是特别稳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打量一件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接洽的中介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小旅馆里待了两天,说是互相熟悉熟悉。她不会说中国话,我也不会说越南话,俩人干坐着。后来我用手机翻译软件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她打字很快,问我是干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住的地方有没有院子。我一一答了,她看了就点头,也不多问。我问她为啥愿意嫁这么远,她说了一句话翻译出来大概是"家里弟弟要念书"。
然后我们就办了手续回了宜宾。一路上她靠窗坐着,看外面越走越绿的山,偶尔掏出手机拍两张,也不跟我说话。我坐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算啥,买个人回来?不对,人家也是活生生的人,有爹有娘有念头的。可她要是不愿意,我图啥呢?
回到镇上那天腊月二十三,快过年了。邻居们都来看热闹,站了一院子人,我媳妇——那时还算不上媳妇,就那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站在我身后的姑娘——被围着看,她不躲也不慌,就站在那儿,有人跟她说话她听不懂就点头。后来老王媳妇端了碗汤圆给她,她接了,拿勺舀了一个慢慢吃,吃完说了句啥,老王媳妇听不懂,我拿手机翻译了,是"好吃"。那天晚上她睡在我妈以前的屋里,我睡铺子里的沙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她门口,听见里头有很轻的抽鼻子声。
我们是大年初六办的酒席。没大办,就在镇上小饭馆摆了六桌,请了街坊邻居和老主顾。她穿了件红棉袄,是老王媳妇陪她去买的,头上别了朵假绢花。我穿了件新西装,领带老王帮我打的,勒得我喘不上气。席面上她坐在我旁边,有人敬酒她就站起来,茶杯举到跟前,也不说话。有人说"新娘子你喝一杯呗",她看了看我,我摆了摆手,她就只是抿了抿杯子沿。
那天闹到晚上九点多才散了,我骑摩托车带着她回铺子后面的家。腊月里晚上凉,她把那件红棉袄裹紧了,手搭在我腰上,轻轻搭着,不像坐稳了,像怕碰着我。院子里的黄葛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了几片挂在枝头,月光底下黑黢黢的。我推开卧室门,里头是我妈当年留下的那张老式木床,新换了床单被罩,是大红色的,上头印着俗气的并蒂莲。桌子上放了两根红蜡烛,老王媳妇点的,烧得只剩半截了,蜡泪淌下来凝成一滩。
她站在屋中间,把红棉袄脱了搭在椅背上,里头穿着件高领毛衣。我把门带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蜡烛光晃来晃去的,她的脸忽明忽暗。我忽然觉得特别荒诞,我四十三了,她二十一,我俩今天算夫妻了,可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抵不上我跟修车铺里一个顾客聊的多。她图什么?图这间老房子,图我一个月挣那两三千,图我手机里存的那些修轮胎的照片?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说了一句越南话。我没听懂。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来,我凑到蜡烛光底下看,上面写着:"我有两个要求,你能答应吗?"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抬头看她。她眼睛里有泪光,在蜡烛火苗里一闪一闪的,但没掉下来。她抿着嘴等我回话。我点了点头。
她又打了一行字递过来:"第一,你要是打我,我就走。"
我看了这条,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我拿过手机也打了一行:"我不会打你。"递给她的时候,我手指头有点抖。
她看完点点头,又打了第三行:"第二,每个月让我给家里打一通电话,寄两百块钱。"
我接过手机打:"两百够不够?我给你三百。"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她又看了一遍,嘴唇开始抖,这回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她把头别过去,肩膀微微抽着。我没过去,就站在原地,等她平复了才把手机还给她。她接过去打了最后一行字:"谢谢你。"
那天晚上我们没怎么睡。她睡床那头我睡这头,中间隔了条被子,跟老电影里演的那种一样。天亮的时候我醒了她已经起了,在灶房里烧水,背影对着门口,弯腰往灶膛里塞柴火。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她回头发现了我,脸上有点红,抬了抬手里的水壶意思是水开了。
往后的日子就慢慢过起来了。她不会说中国话,我就教她,一天教几个词,从最简单的开始,"水""饭""锅""扫把""摩托"。她学得快,半个月就能指着东西念出名字了,虽然调子怪怪的。她做饭我吃不惯,老放鱼露和柠檬,酸得倒牙,她就试着照着我的法子做回锅肉和酸菜鱼,第一次炒糊了,第二次咸了,第三次就对了。她端上来的时候笑眯眯地看着我吃,我说好吃,她就特别高兴,比划着说她以前从来没做过中国菜。
她特别爱干净,来了之后把铺子里那些堆了不知多少年的废轮胎和烂零件全归置了一遍,该扔的扔该卖的卖,把墙刷了一遍白灰。我那间乌漆麻黑的修理铺忽然亮堂了,连来修车的人都问老李你家是不是重新装修了。她把院子也拾掇出来了,原来长了半人高的杂草被她拔干净了,在墙根底下撒了菜籽,开春的时候冒出一排绿苗苗。每天早上她蹲在院子里浇水,那背影我看了就觉得心里软塌塌的。
但中间也闹过不愉快。有一次她给家里打电话,我在旁边听着叽里咕噜的,打完她眼圈红着,我猜是弟弟要交学费了还是家里有什么难处。我拿了三百块钱给她,她没接。我说你拿着,给家里寄。她把钱推回来,在手机上打:"已经寄过了,你工资不多,我自己攒了。"我有点火,说啥你自己攒的,你在这儿又没工钱。她摇头,拿手机打了很长一段话,翻译过来大概意思是——她嫁过来不是为了给家里当提款机的,她有手有脚,以后想在镇上找点事做,她不想让人觉得她就是来要钱的。
那天我跟她较了会儿劲。我说你是我媳妇,我不给你花给谁花。她眼圈又红了,蹲在院子里拿小铲子翻土,翻了好半天才站起来,在手机上打:"我在越南的时候听人说中国男人打老婆,把老婆当买来的东西。我害怕,但我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那样。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我想自己赚自己那份,这样我就是站着活的。"
我看了这段话,心里像被人拿砂纸搓了一遍。我想起来她新婚夜那两条要求,头一条是不打她,第二条是给家里寄钱。我以为第二条是因为穷,现在才明白她是在给自己留尊严——她要证明自己嫁过来不是被卖掉的,她还有能力顾着娘家,也还能站直了在婆家过日子。
后来她在镇上老王饭馆找了个活儿,洗菜端盘子一个月八百。她高兴得不行,头一天上班回来跟我说了好多话,虽然大部分我听不懂,但她眼睛亮亮的,比腊月里初见面时亮太多了。镇上的人都跟她熟了,叫她"小梅"或"越南妹",她不恼,听见了都笑。我媳妇说别人叫她外号她咋还笑,她拿半生不熟的四川话跟我说:"他们叫我,是认得我了。"
有一天傍晚收工,我坐在铺子门口抽烟,她端了碗绿豆汤出来搁在我旁边。黄葛树发了新叶,绿油油的遮了大半个院子。她搬了个小板凳坐我对面,低着头拿小棍在泥地上画道道。我忽然想起来问她:"你当时看照片的时候,那么多人,为啥选了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笑了。她拿小棍在地上划拉了半天,歪歪扭扭写了几个中文字,是她刚学会的:"你眼睛不凶。"
我咂摸了一会儿这句话,把烟掐了,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放了冰糖的,甜丝丝的。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饭好了我去盛。我看着她走进灶房的背影,整个人融在那天傍晚黄澄澄的光线里头,瘦瘦小小的,步子却很稳当。
那天晚上她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我没回避了,就坐在旁边听。她把这边的事跟家里人说,说着说着笑起来,那边电话里也传来笑声,她母亲的声音尖尖细细的,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高兴。我虽然一句不懂,但那笑声我听得明白——那是家里人放了心才会有的声音。
挂完电话她转过头看我,拿手机打了行字给我:"我妈问你好。"
我冲她笑了笑,又拿了三百块钱递过去。这回她接了,攥在手心里,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凑过来在我脸上快速碰了一下,跟小鸡啄米似的,然后飞快地转身收拾碗筷去了。我坐在那儿愣了半晌,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左脸,那块皮肤热热的,像被炉火燎了一下。
大半年过去了,现在她的四川话能说很长一串了。虽然带着股浓重的东南亚调调,但镇上的人都听得懂。她在老王饭馆干得挺好,老王媳妇说她手脚麻利脾气又好,还盘算着让她学几道越南菜放菜单上,说保准新鲜。她听了特别上心,真跑回灶房琢磨了两道凉拌米粉和酸汤鱼,老王试了试说行,就挂上了牌子。头一个星期有人点,她高兴得在灶房里蹦了一下,脑袋磕在吊柜角上起了个包。
我晚上收工了就去饭馆接她。两个人骑着摩托车,她搂着我腰,跟头一回坐的时候不一样了,搂得实实在在的,脸有时候贴在我后背上。风从耳边呼呼地过,路过桥头那棵黄葛树的时候,叶子沙沙响。镇上的人都认识我们了,看见了就笑,说德胜你媳妇来了。有人问她叫啥,她大声说"阮氏梅,你叫我小梅就行",四川话硬邦邦的,但周围的人都笑着应。
前几天下了场春雨,院子里的菜苗子蹿高了一大截。她蹲在那儿拿小铲子松土,忽然抬起头用四川话喊我:"李德胜,过来看。"我走过去蹲旁边,她指着菜畦边上冒出的一棵小苗说,"这是我种的香菜,你不是爱吃吗。"我蹲在那儿看了半天,那棵小苗才两片叶子,嫩生生的顶着泥,风一吹颤颤巍巍的。我忽然就想起去年腊月她在东兴口岸走出来那天的样子,袖子长一截,眼神稳当当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心里装着多少害怕,怕挨打,怕被当成一件买来的东西,怕远嫁他乡活成一个影子。她把两个条件写在手机上的时候,蜡烛光映着满脸的泪,她是抱着随时要走的心来的。可这大半年她没走,蹲在我这破院子里的菜畦边种香菜了。
我伸手摸了摸那片小叶子,她啪地拍我手背,说别碰,碰坏了。我缩回手,看她低头把那棵苗子旁边的土拢了拢,动作轻得跟摸什么宝贝似的。我说小梅,等你弟弟念完书,咱们把他和妈都接过来看看吧,看看这院子里的菜,看看你在老王饭馆做的酸汤鱼。
她没抬头,嗯了一声。我听见她吸了下鼻子,有颗水珠子掉在土里,但我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那天的雨下得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黄葛树叶子上沙沙响。院子里的香菜苗挺着小叶片,水珠子顺着叶脉往下滚,一颗接一颗的,都落进她刚拢好的那圈新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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