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陆禹城的日程提醒响了。
明早九点，陪濛濛打保胎针。
他随手按掉。
“明天我有事去不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没接话。
他看了我几眼。
“你今天不太对劲，不问我忙什么？”
我垂下眼。
何必问呢，保胎针已经没必要再打了。
我以为自己可以狠心。
直到清晨上厕所时，低头看见内裤上的血丝。
我还是慌了神。
陆禹城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
我只能自己开车赶去医院。
路上一辆车突然变道，我猛踩刹车，还是撞了上去。
我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车窗被人敲响。
“你没事吧？”
“对不起，是我开得太急。”
我降下车窗。
看到我隆起的肚子，白筱筱肉眼可见地慌了。
“你怀孕了？我送你去医院。”
没等我拒绝，她已经把我拉下车，自己坐上了主驾。
车开出去后，她主动和我搭话。
“别怕耽误我时间，反正我就是去相亲。”
“我前夫还非要跟着，说要替我把把关。”
“有他在，今天肯定成不了。”
身下的血似乎流得更急。
原来陆禹城说的有事，是陪她相亲。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
“你前夫，好像挺关心你的，你们为什么离婚？”
白筱筱笑了。
“吵架啊，天天吵。”
我攥紧安全带。
“你们都吵什么？”
白筱筱想了想。
“有一次我发烧，他推掉几百万的合同，非要来照顾我，我赶他走，吵了一架。”
“还有他过生日，我送了他一块表，他说我赚钱不容易，让我下次别送了。”
“我气得把表扔进湖里，他跳下去找了一整夜。”
完全想象不出陆禹城为了一块表跳湖的样子。
陆禹城在我面前，一向冷静。
我爸病危那次，我急得一直哭。
他交完所有费用，却递给我一张纸，让我写下欠条。
那是我第一次冲他发火。
他连语气都没变。
“多少钱我都可以先出，但欠条，你必须要打。”
我哑着嗓子，挤出声音。
“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还是离婚了？”
白筱筱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我们那时候太年轻，太冲动。”
“吵得最凶那次，他说不想再看到我哭，提了离婚。”
她叹了口气。
“那时候他公司刚出问题，流动资金不多。”
“他抵了房子，又跟朋友借了一圈，硬凑了三千万给我。”
“他那些朋友背地里一直骂我是捞女。”
她笑了一下。
“不过离开他，我确实更快乐了。”
“可能他说得没错，最爱的人，不适合结婚。”
车里安静了几秒。
白筱筱看着前方，轻声说：
“我昨天听他说，他现在的老婆很好。”
“情绪稳定，适合结婚，他不会在她面前失控。”
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
他娶我，只是因为合适。
这些年，他和我算得清清楚楚。
只是因为从未爱我，爱到失去理智过。
车停在医院门口。
我推开门，一眼看见陆禹城。
他脸色很难看。
“谁送你来的？”
白筱筱从驾驶座下来，也愣住了。
“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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