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再醒来时，天刚亮。
我仍在顾沉舟怀里。
他一只手圈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拢住我的双手，压在他心口。
我定了定神。
大概是我睡着后又缠了上来，
他怕我乱动，才把人固定在怀里。
我一根根抽出手指。
刚退开半寸，腰间的手臂便骤然收紧。
“醒了？”
顾沉舟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嗓音有几分哑。
我慌张地抽回手，抵着他的胸膛将人推开。
“不、不早了，该去上班了。”
顾沉舟没有说话。
我没敢抬头，却能感觉到腰间的手臂一点点松开。
男主肯定是因为女配又抱着他睡觉才心情不好的吧。
拜托，谁喜欢被抱着睡觉啊，难受死了。
就是啊，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女配能不能有点分寸感啊？
别说是男主了，换我也受不了这种粘人精。
我垂眸，睫毛颤了颤。
被弹幕说得有些难堪。
不知所措时，头顶传来顾沉舟微哑的声音。
“昨晚欠的晚安吻，要补吗？”
从前，男人每次出差。
只要是错过了早安吻和晚安吻。
我都会缠着他补上。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跟放高利贷的差不多。
顾沉舟错过了一次。
就得补十次。
第一次听我这样说时，顾沉舟险些气笑。
“温栀，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我眨了眨眼。
毫无所觉。
只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心满意足地亲了又亲。
后来次数多了，他便不再明显躲开。
可从前亲他时，他偶尔偏开的那一点角度，我从未放在心上。
我慌张地摆手。
“不用了。”
话音落下，我又垂着头，小声补了一句。
“以后早安吻和晚安吻都不用了。”
顾沉舟看了我很久。
压在被面上的手慢慢收紧。
半晌，他淡淡道：
“随你。”
我悄悄松了口气。
同时，又不自觉地有些难过。
他果然觉得这些是负担。
早餐是顾沉舟做的。
黑米粥煮得很稠，煎蛋只撒了一点盐，旁边还放着一碟切好的水蜜桃。
全是我爱吃的。
从前我总觉得，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把她的口味记得这样清楚。
可顾沉舟也记得药箱里每一盒药的保质期，
记得冰箱里的蔬菜应该按什么顺序吃完，
记得玄关每一把备用钥匙放在哪里。
他对生活里的每件事都很负责。
照顾我，大概也只是他秩序里的一项。
顾沉舟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
“今天就吃这么点？”
我放下勺子。
“工作室早上有单，我先走了。”
他拿起车钥匙。
“送你。”
“不用，地铁很方便。”
弹幕刚好又飘过来。
女配今天总算懂事了。
宋澄入职第一天，会和男主一起去工地做安全复核。以后他们每天都能单独相处，哪还顾得上一个粘人精？
顾沉舟已经走到玄关。
见我没动，他回头。
“鞋。”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
过去他这样管我，我只会开心地跑到他面前，让他帮我系鞋带。
今天我自己换好鞋。
“顾沉舟，你先走吧。”
他没动。
“温栀，你要闹，也得让我知道为什么。”
我被那个“闹”字刺得心口发紧。
“真的没有。”
我看着他，尽量笑得自然。
“我只是觉得，恋爱也该有一点自己的空间。”
顾沉舟握着车钥匙的手停在半空。
他终于没再追问。
“行，下班我来接你。”
也不管我答没答应。
顾沉舟留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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