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 我 · 翁长康 · 福建泉州 · 小超市退休个体户 · 定投指数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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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超市打烊,我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回头盘货架。
米面油的架子最沉,酱油醋那一排最矮,烟酒柜在收银台后头,是最后一排。我一样一样看过去,哪排空得快,哪排落了灰,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守了半辈子货架,我这个本事是练出来的:不用翻账本,看一眼货架上还剩多少,就知道这个月街坊们的钱花在哪儿了。
那天盘到烟酒柜,我站住了。以前这柜子最热闹,逢年过节,整条巷子的酒都从这儿出。这几年冷清了不少,一箱酒能放好久,瓶身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灰。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我买的那只基金,一半装的就是这个。
我买的那个东西,叫汇添富中证主要消费ETF(159928)。它怎么让我看走了眼,得从打烊这一晚说起。
01 打烊以后,货架最诚实
我这个店,开在泉州老城区一条小巷口,前前后后三十年。先是在巷口摆摊,后来才盘下这间店面。
来买东西的都是老街坊,谁家炒菜缺个盐,谁家孩子回来要喝常温的牛奶,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对位置。油盐酱醋这些东西,涨价是一毛一毛地涨,可我卖的时候都记得住:去年这个牌子几块几,今年几块几,涨了多少,我心里有一本账。
这些年物价是年年往上走的,油涨、米涨、酱油也涨。可我这店里的东西,涨价涨得再厉害,也没见我少卖。人总要吃饭,饭总要放油放盐,这是顶顶实在的一门生意。街坊们手头紧的时候,会少买零食、少买酒,可酱油还得买,米还得买。
也是因为这个,我才敢把钱往"消费"上放。我想的是:人人都得吃、得喝、得过日子,那卖这些东西的公司,生意总差不到哪儿去。
我这本账,记的不是钱,是人。哪个牌子涨了价还有人照买,哪个牌子一涨就没人碰,我一眼就看得出。做生意三十年,我最信一句话:能被涨价赶跑的客人,本来就不是你的客人。
我守了半辈子货架,看明白一件事:卖得慢的东西,不一定是坏东西。
只不过这句话,我当时用在了错的地方。
02 我卖了半辈子油盐,算不算"消费"
退休那年我六十。店盘给了侄子,我拿着这些年攒下的九万块钱,闲下来了。
钱闲着,我心里就慌。泉州人爱做生意,我这一辈子都在跟"进货、卖货、赚个差价"打交道,让我把钱老老实实躺银行里吃利息,我浑身不得劲。我这人闲不住,钱也一样,总得让它有个去处。
后来听人说,有个东西叫汇添富中证主要消费ETF(159928),跟的是A股里的"主要消费"这一摊子。我一听"主要消费"这几个字,心里就热乎——我这辈子干的不就是这个吗?
闺女帮我念了成分,我才知道,这个"主要消费"里头,是白酒、乳品、调味品、食品,还有零售。乳品我懂,超市里牛奶天天卖;调味品我懂,酱油醋是我货架上的老面孔;食品零售我也懂,我自己就是干这个的。可那一项"白酒",我当时没太往心里去。我想,酒也是人喝的嘛,也是消费。
现在回头看,我最大的疏忽,就在这一项上。
开店的人有个通病,看见什么都说"这个我懂"。我这回就栽在这个毛病上。我懂得怎么卖酱油,不等于我懂得怎么买酱油厂的股份。这两件事,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后来我还专门问过一个懂行的年轻人。他说,全世界都一样,只要你想买"消费",白酒就绕不开,因为它赚钱、它稳、它账上现金多,指数自然就把它放得很重。我说,那我买的时候怎么没人告诉我。他说,说明书里写着呢。我哑口无言——写着,可我没看。
03 我买的那只篮子,一半装的是酒
后来我才弄明白,这只篮子里,白酒占的份量特别重。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那几家,加起来的权重,占了一大块。
后来我才咂摸出这句话的分量:你买的"消费",一大半其实是白酒。
这话是我亏了钱以后才真正琢磨明白的。我以为我买的是"柴米油盐",其实我买的,一大半是"酒桌上那一口"。这两样东西,看着都算在"消费"里,可脾气完全不一样。油盐是刚需,涨价也好、不涨也好,家家都得买;酒不是,酒是看心情、看面子、看钱包鼓不鼓的。
我买了九万,七年里分批买进去,成本摊下来大概一块五一份,前前后后拿到六万份上下。当时我想得很美:消费嘛,稳稳的,人总得消费,能亏到哪儿去。
现在知道,想得太美了。我这是拿卖酱油的经验,去买了卖酒的生意。两样都摆在超市里,货架挨着货架,可它们根本不是一个行当。
我卖过的东西里,油盐酱醋是最不赚钱的,一袋盐就挣几分钱。可真到了过日子的时候,谁都离不开它们。反倒是那些利厚的货,说没就没了。这门生意教我一个道理:热闹的买卖靠不住,冷清的买卖活得长。
04 那两个年头,我差点没拿住
买进去没多久,它就一路往下掉。
2021年那会儿,它涨得挺高,我没舍得动,想着好东西要拿住。可它见顶以后,就一路往下,腰斩,再往下。我这个账户的数字,从九万缩到七万多、再到六万多,看着是真扎心。
那两年,酒桌上的行情也差。以前街坊买酒,一箱一箱搬,那两年,一瓶一瓶拿,还挑便宜的。我在店里看着,心里就凉——卖酒的不行,买酒的更不行。
家里人劝我割了算了。我侄子说,叔,你这都快套一半了,还拿着干啥。我没割。不是我嘴硬,是那笔钱割出来,我也没别的地方放。存银行那点利息,看着更没意思。
我做生意三十年,赔过钱,压过货,也被欠过账,年底蹬着三轮车去要过一次账。我做买卖有个底线:只要这门生意本身还在,我就不轻易认赔。人还在,饭还得吃,酱油还得买,凭什么这一摊子就得黄?
账是账,人是人,套着就是套着,我不装。可套着跟要不要割,是两码事。
那两年我夜里睡不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笔钱。白天在店里还好,一忙就忘了;一到夜深人静,那个数字就自己往上冒。后来我索性把它挪到手机第二页去,眼不见,心不烦。
05 涨价的是油盐,疼的是酒桌
这几年我慢慢看明白一件事:我家店里的油盐酱醋,涨价是一点没停。菜籽油贵了,酱油贵了,牛奶也贵了。可这些东西在基金里,占的份量其实不大。
真正让这只基金难受的,是酒。
酒不好卖,不是因为它贵,是因为大家手头没那么宽裕了,也因为这些年酒桌的规矩在变。年轻人不怎么喝了,办事也不像以前那样非得摆几桌。酒这个东西,卖的是"场面"。场面一冷,它比谁凉得都快。
我店里油盐酱醋的生意,一年比一年稳;可我账户里那只看似"消费"的东西,一年比一年蔫。这么一比,我就彻底明白了:
说到底,柴米油盐涨价跟它关系不大,酒桌上少开一瓶,它才真的疼。
这不是谁的错,是我当初没看清篮子里的东西。买东西要看秤,我买了半辈子货,偏偏这一回,光看招牌没看货。我卖过那么多瓶酒,到头来,还是没看透酒这个东西的脾气。
我不懂什么估值、什么周期,那些词离我太远。我就认一个理:我这笔钱买的那些公司,它们的酒还在酿,它们的奶还在卖,它们的酱油还在瓶子里。只要它们还在做生意,我就先不动。
06 套着就是套着,我不装
我这九万块钱,现在值六万上下。亏了三分之一左右,是真亏。
我不愿意跟人说"我这是长期持有、早晚回来",那种话说多了,自己都信。套着就是套着,账在那儿摆着,我认。人家问我,我就直说还亏着。
可我也没打算割。我不想在它最难受的时候,把它扔出去。我买它的时候,看上的是"日子还得过"这件事;现在日子还在过,我为什么要扔?
这几年它就这么趴着,我也不天天看。店里的事情多了,孙子上学要接送,我忙得很。有时候一个星期都想不起来看一眼。看不见,心就不乱;心不乱,手就不痒。
我认一个短处,那就是耐心不是我本事大,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我这辈子做小买卖,最有耐心的那几年,是因为没别的路走。货压在手里,你急也没用,只能等着、慢慢走货。现在这笔钱也是一样。它跌了,我没办法;它涨了,我也不急着跑。我就守着。
孙子今年上小学,每天放学都从我店门口过。他有时候抓一瓶饮料,我给他钱,他自己去柜台付。看着他那样子,我就想,我守这个小店图的是什么呢,不就是让这一家子人,能把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吗。
07 日子照过,我还在
前几天侄子来,说叔你那基金还没起来啊。我说,还没呢,还套着呢。他笑,说那你图啥。
我说,我图它哪天醒过来的时候,我还在场。
我也说不准它什么时候醒,可能两年,可能五年。我不猜这个。我把钱放进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我不赚快钱,我等的就是这一摊子生意以后能缓过来。
我这辈子看过太多小店的起落。有的店,位置好、货也好,就是守不住,人一急就盘出去,盘出去的第二天,那条街就热闹起来了。这种事,我在巷子里看过不止一回。急,是最贵的两个字。
我这辈子做买卖,赔过也赚过,最深的体会是:你不可能每一样货都进对。进错了,别慌着甩,先看这东西还有没有人要。没人要了,认赔;还有人要,就再等等。我这只基金,现在就是"还有人要"的那一种。
我常跟自己说,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不是一年一年盼的。
钱套着,饭照吃,店照开,孙子照接。我该干的活儿,就是把我的小日子过稳当,把耐心留着。柴米油盐还在涨价,我明天一早照样得去进货。至于那笔账,先让它搁着。等哪天货架上那排酒又开始一箱箱往外搬了,我再回头看看,说不定就明白,这几年我守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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