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6月底,鄂豫皖根据地,红九军第二十五师驻地。师长许世友等来的新政委刚走进门,他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来人竟是几年前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勤务兵。
陈海松立正敬礼:“红九军第二十五师政委陈海松,前来报到!”
许世友一时没有接话。眼前的年轻人不过19岁,却已经成为一支主力部队的政治负责人。这样的任命,在当时并不寻常,也足以说明徐向前对他的器重。
陈海松出生于1914年2月13日,湖北大悟人。家里只有一亩多山坡地,父亲和叔叔婶婶靠耕种维持生活。两岁时,母亲因病去世,他被婶母收养。婶母待他如亲子,这让他的童年没有完全被贫困压垮。
那是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陈海松性格活跃,常带着孩子们爬树、下河、在山间奔跑。年纪虽小,他却很有号召力,村里的孩子愿意听他的安排。这种从日常生活中形成的组织能力,后来逐渐显露出来。
1927年11月13日,黄麻起义爆发。革命队伍在乡村宣传,农会和赤卫队相继建立。已经停学的陈海松经常跑去听讲,听完还追着党员提问。对他来说,革命并不是墙上的口号,而是身边正在发生的变化。
1930年,16岁的陈海松参加儿童团,并担任大队长。看着同乡青年背着步枪参加红军,他对手里的红缨枪渐渐不满足。家人察觉到他的想法,曾设法给他议亲,想让他安定下来。
陈海松没有争吵,反而连续几天留在家中干活。家人以为他改变了主意,放松了防备。一天,他在靠近大路的田里劳动,红军队伍从附近经过,陈海松扔下锄头便追了上去。中午家人赶到田里,只看到那把锄头。
这次出走,改变了他的一生。
参加红军后,陈海松进入徐向前指挥的部队。由于头脑灵活、记忆力好,他很快成为一名连长的勤务员,而这位连长正是许世友。勤务员并不只是端茶送信,还要传达命令、熟悉部队情况,战斗时也常常跟随连长出入火线。
陈海松没有把自己困在原来的位置上。他抓紧学习,很快加入中国共产党,并被任命为连队指导员。调到机枪连后,他能迅速记住全连战士的姓名和特点,和官兵相处得十分融洽。
机枪连的连长原是国民党部队起义人员,射击技术过硬,但脾气急,过去几任指导员都难以与他合作。陈海松却能耐心沟通,还跟着他学习机枪射击。此后作战时,陈海松身边常放着一挺机枪,关键时候亲自操作。
有一次战斗中,炮弹在他身边爆炸。陈海松被冲击波掀得踉跄了一下,随即又站起来继续指挥。战斗结束,战士才发现他的腿上全是血。有人喊道:“政委,您受伤了!”
他这才低头查看。伤口中的弹片没有立即取出,直到两天后大腿严重肿胀,才接受手术。由于缺少麻醉药,手术过程异常痛苦。弹片取出后,陈海松已经因疼痛和失血陷入虚弱状态。
这样的经历并没有使他的晋升停下来。1933年,他被任命为红九军第二十五师政委;1934年底,又升任红九军政治委员。职务变化很快,但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来自长期的战斗、学习和部队工作。
许世友与陈海松的关系,也由最初的上下级变成并肩作战的搭档。一个是经验丰富的师长,一个是年轻的政委,两人分工不同,却都要面对前线的枪火。许世友当年那个勤务兵,已经能够独立承担军政领导责任。
1936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一部组成西路军,渡过黄河进入河西走廊。红九军、红三十军等部队承担了艰苦任务。由于战局变化和兵力悬殊,西路军逐渐陷入困境,补给、兵员、弹药都越来越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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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春,部队在梨园口一带突围。陈海松率部夺取寺江山后,发现敌军压力持续增大,战士疲惫不堪,弹药也所剩不多。为了让机关和主力撤出,他决定留下警卫排断后。
同志们劝他一起撤离,他态度坚决:“让你们走就都给我走!”随后,他又放缓语气说:“再晚了谁也走不了,能走一个算一个。”
陈海松带领警卫排发动反冲锋,掩护主力脱离包围。敌军暂时后退,红军大部队得以转移,但陈海松和警卫排被留在了包围圈内。战斗中,他身中八枪,最终牺牲。警卫排仅有一名负伤战士突围,并把经过报告给了上级。
陈海松牺牲时年仅23岁。朱德得知消息后,对这位红四方面军中年轻的军级指挥员深感惋惜。1933年那个让许世友短暂失神的年轻人,从勤务员到师政委、军政委,走完了七年多的军旅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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