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6月26日,湖北宣化店,中原军区主力开始向西突围。国民党军大举压境,李先念、郑位三率机关和部队转移,王树声等部承担掩护任务。就在这场关系数万将士生死的行动中,皮定均率领第一纵队第一旅,接下了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
这支部队原有七千余人。按照部署,他们要把敌人的注意力尽量吸引到东面,为中原军区主力争取时间。换句话说,主力走得越远,皮旅留在敌人面前的时间就越长,自己承担的风险也越大。
皮定均很清楚,硬顶不是办法。敌军兵力占优,装备也强,若沿着一条路线直奔目的地,很容易被合围。于是,皮旅在运动中不断调整方向,时而向东,时而折向东南,故意制造主力仍在突围、准备寻找突破口的假象。
这不是简单的“兜圈子”。每一次转向,都必须根据敌情、地形和部队体力作出判断。白天行军容易暴露,夜间行动又要面对暴雨、泥泞和缺粮。战士们的鞋袜早已湿透,许多人脚底磨出了血泡,却不敢停留太久。
有一次,侦察员报告敌军正在向东南集中。皮定均听完,只说了一句:“他们要往东南追,我们就换个方向。”命令传下去,部队立即改变行进路线。敌军扑向预定地域时,看到的只剩下被踩乱的道路和零散痕迹。
敌人并非没有察觉。随着追击范围扩大,国民党军开始从多个方向堵截,试图把皮旅压缩在狭窄地带。皮定均没有一味躲避,而是选择在瓦西坪一带寻找突破口。这里地形复杂,敌军防线相对集中,正面冲击必然付出代价,但绕行同样可能失去时间。
关键时刻,王诚汉率部承担突击任务。战斗打得十分惨烈,部队必须在敌军火力下撕开缺口。皮定均把行军路线和战斗行动结合起来,打通道路后不作长时间停留,迅速带领部队脱离接触。对这支疲惫不堪的部队而言,能否及时走出战场,比单纯歼灭多少敌人更重要。
有意思的是,皮旅的行动始终带有很强的迷惑性。敌军判断他们可能向东南接近安庆,便调集兵力加强相关方向。皮定均却抓住这个机会,令部队突然北转,再寻找敌军防线薄弱处前进。敌军调动越多,指挥协调越困难,皮旅获得的空隙也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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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打法并不轻松。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防备敌人的截击;每一次夜行,都可能因为道路、河流和村庄位置判断失误而陷入危险。指挥员不能只看地图,还要依靠侦察、地方情况和战士们的实际体力。皮定均的果断,正是在这些细节中体现出来的。
7月中旬,皮旅抵达官亭一带,前方又出现铁路和敌军据点组成的防线。铁路沿线防守严密,正面硬闯很可能造成重大伤亡。皮定均没有照着敌人预判的方向行动,而是选择向东南迂回,寻找石门山附近的薄弱地段。
7月20日前后,皮旅从石门山方向迅速通过。敌军原本把主要兵力放在判断中的突围方向,等他们发现皮旅已经转向,部队早已拉开距离。三小时左右,先头部队通过险要地段,后续部队紧跟前进,没有给敌军重新组织堵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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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围最值得注意的,不只是“七千人走出来”这个数字,而是皮旅在长期追击中没有被打散。部队有伤亡,有掉队,也有人员补充和收拢,因此不同史料对抵达解放区时的具体人数表述并不完全相同。较为一致的说法是,皮旅保存了五千余人的骨干力量,建制基本完整。
当周恩来听到这份汇报时,特别关心的不是一句“突围成功”,而是部队究竟还剩多少人。据传,他追问:“皮旅到底带了多少人出来?”这个问题背后,是对中原突围艰险程度的准确判断。若只剩少数人员脱险,那是突围;能够保留大部建制,才称得上一次出色的战略行动。
1946年的周恩来尚未担任新中国成立后的国务院总理,后来人们习惯称他为周总理。皮定均和这支部队的名字,则因中原突围广为人知。皮旅并不是凭空消失在敌军包围圈里,而是靠佯动、急行、突击和连续判断,一步步从重兵封锁中打开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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