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七十一回,贾母八十大寿,南安太妃来了。
表面上是来庆寿,实际上却是来相看贾府的姑娘。
她为什么要看贾府的姑娘?因为要和亲。
能和亲的,按理说应该是公主或郡主。但皇家贵胄,谁舍得让自家女儿远嫁千里?于是多半从臣子家中选适龄姑娘,认作义女,代替真正的公主郡主出嫁。
南安太妃此行,正是这个目的。她的女儿被选中和亲,她不舍得,所以要到贾府找一个女子认为义女代嫁。
贾母心里估计早已清楚。所以当南安太妃提出要见贾府姑娘时,贾母一开始是婉拒的。
贾母笑道:“他们姊妹们病的病,弱的弱,见人腼腆,所以叫他们给我看屋子去了。有的是小戏子,传了一班在那边厅上陪着他姨娘家姊妹们也看戏呢。”
南安太妃却笑道:“既这样,叫人请来。”
贾母推辞不得,便命凤姐去把史、薛、林带来,“再只叫你三妹妹陪着来罢。”
只叫探春,不叫迎春、惜春。为什么?因为贾母深知,三春之中,只有探春拿得出手。迎春、惜春的情商和交际能力,委实欠缺。
宝钗、宝琴、湘云、黛玉、探春,五位姑娘一起出来拜见南安太妃。可南安太妃为何只选中了探春?
其他四位不够优秀吗?
当然不是。而是南安太妃来之前,心里早已做了决定:选一个贾府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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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为什么只能是贾府的姑娘?
南安太妃到贾府来相看,既然到了贾府,选的自然必是贾府的姑娘。
元春是宫中的妃子,贾府的姑娘是国公之孙、皇妃之妹,这个身份很合适。
元春入宫本就有当人质的意味,如今她的地位升高了,为了防范贾府生出不该有之心,再找一个贾府的女子来牵制贾府和元春,也很正常。
可见这个要找的人选,早就定下了是贾府的姑娘,不会是别人。
湘云是史家的姑娘。史侯与南安郡王关系较深,估计是世交之情,不然湘云不会和南安太妃那么熟悉。
书中说:“其中湘云最熟,南安太妃因笑道:‘你在这里,听见我来了还不出来,还只等请去。我明儿和你叔叔算账。’”
以史家与南安郡王的交情,要湘云去和亲,自然不太合适。
薛家呢?虽然有宝钗、宝琴两位姑娘,但一来宝琴已许给梅翰林家;二来也是最主要的,薛家是商家出身,地位太低。让她们来代替皇家的人出嫁,绝对不适合。
再看黛玉。林如海之女,皇上受宠的臣子之后,且是孤女,同样不合适。若选了她去和亲,其他在朝为官的同僚看到,估计会寒了心。
况且黛玉身体不好,和亲之路山长水远,若途中出了什么事,对内对外都不好交代。
因此,史、薛、林的姑娘都不会被选中。能选择的,只会是贾府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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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贾府三春,为什么只能是探春?
贾府有三春:迎春、探春、惜春。
探春最优秀。她精明大方又敏睿,出去才能应付得了里里外外的事情,包括保全自己。
若派迎春去和亲,以她怯懦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把事情搞砸。她也处理不了个中的复杂关系,这亲到时白和了。
至于惜春,她还小,而且性子孤僻,冷冷清清的,照样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也无半点柔情之感。
这也是贾母根本不叫迎春、惜春出来见南安太妃的原因。
只有探春是最好的人选。她是贾府最聪慧最能干的姑娘,加上是庶出,和亲当妾也无不妥。湘云、黛玉都是嫡女,让她们去给外邦之人当妾,估计大臣们都得抗议。
所以南安太妃选中探春,是没有什么悬念的。这就是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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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最残酷的真相:优秀反而成了远嫁的理由
探春被选中,表面上看是因为她优秀。可仔细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残酷?
如果她像迎春一样懦弱,像惜春一样孤僻,南安太妃根本看不上她。她就能留在贾府,哪怕日子未必顺心,至少不用远嫁三千里之外。
可她偏偏是探春。她精明、能干、有担当、有气度。她能在贾母面前得体应对,能在南安太妃面前不卑不亢。她身上有一种“拿得出手”的体面。
正是这份体面,把她推向了远方。
更扎心的是,她的庶出身份,竟然也成了“优势”。因为庶出,和亲当妾不委屈;因为庶出,不会让大臣们觉得皇家轻慢了嫡女;因为庶出,她成了最“合适”的那个人。
优秀和庶出,两个看似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叠加,最终把她送上了和亲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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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探春的远嫁,是《红楼梦》最无声的悲剧之一
探春是贾府里最清醒的人之一。她早就看透了贾府的衰败,说过“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早走了,立一番事业”。
她有心改革,有能力理家,却因为庶出的身份,处处受限。
可最后,她真的“出去”了。不是去立事业,而是去和亲。
她走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是终于离开这个压抑她的家,还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曹公没写。但我们知道,她再也没有回来。
南安太妃选中探春,不是因为她最好,而是因为她最“合适”。合适到让人心疼。
如果探春不那么优秀,也许她就不会被选中。如果她不是庶出,也许她也不会被选中。可偏偏她既优秀,又庶出。于是她成了那个被推出去的人。
这就是《红楼梦》的残酷之处。它不给你完美的结局,也不给你纯粹的公平。它让你看到,有时候,优秀不是保护伞,而是催命符。
探春的远嫁,是《红楼梦》里最无声的悲剧之一。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太合适了。
而“太合适”这三个字,有时候比“不够好”更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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