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的那天,风很轻。你挥了挥手,像挥别一个寻常的午后。你甚至没有回头。你走得很利落,像早就想好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风里,望着你的背影一点一点缩小,直到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点。我还在那里站着。
你无情,我情还在。这句话听起来傻不傻?傻。可人世间的深情,哪一桩不是从“傻”字开始的。我曾听说,人心是肉长的,捂一捂总会热。我捂了很久。我一个人在前面炉子里加炭,你在后面悄悄撤火。我以为总有把你暖化的一天。到头来,炭烧尽了,你的心还是凉的。我不怨你。怨你什么呢?你只是不爱我,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把我的真心,平平淡淡地放在了一旁,像对待一件过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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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心哪是过季的衣服呢?它不会因为你看了别的款式,就自动失掉了颜色。它还是崭新的。你走了,我每天还是会路过我们一起走过的街角。那棵树又抽了新芽。叶子一片一片地长大,等到深秋又一片一片地落尽。你不在的日子里,季节照样交替。我的心事却困在了你离开的坐标,一直没能移动。
你走了,我却在等待。等什么呢?等一个电话?等一条消息?等你转身告诉我,你后悔了,你还想回来?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在等一个更荒唐的答案。可能是等你的那句“再见”变成“再相见”。可能是等你用一个拥抱,把这段空白的距离剪断。更深的是,我也许在等我自己,等那个说好要放手的自己,终于肯把门关好。可我又忍不住留了一扇窗,怕你某天夜里路过,还能看见屋里那盏为你亮着的灯。
星光守了一夜又一夜,云散云聚。你大概不会回来了。我心里明镜一般。可明镜再亮,也照不透你离开后的幽深长夜。我反而会想念你在那些寻常日子里的影子:你笑起来有一只浅浅的虎牙,你说话的时候喜欢摩挲手边的茶杯。这些细碎的印记太深了,像刻在石头上的纹路,雨水流过了,青苔长出来,也没有盖住那一笔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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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这样等你,值得吗?我也问过自己千百次。你那么无情地走了,我这样等,究竟图一个什么?图他回头?这份概率多渺茫啊。我在海边等一个浪花,能把一枚再也沉不下去的石头送回来。我等候的结局,很可能就是一场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天底下最难说服的,不是要离开的人,是不肯醒来的自己。有时候我甚至盼着你更决绝些,把话再说得锋利些,让我死心也痛快点。可你连这样的痛快都不肯给我。你只是不在了。
我深知,等待这件事,不必分值不值得。因为等的时候,我认认真真地想过你,那些想念曾填满了我很多个寂静的夜晚。因为这个过程里,我一次又一次地和自己的痴情对峙,才慢慢看清了自己心里那块柔软又笨拙的地方。也许在某个傍晚,我会不再等。我会把窗关上,把灯调暗,把跟你有关的记忆叠好放进木箱,盖好。你会化作偶尔路过的一场梦,再也不会牵动我整夜的睡眠。我还是要为你留一句话。谢谢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被喜欢到何等奋不顾身的程度,哪怕你从未回头瞧过一眼。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我等到了你。是我真真切切爱过你,然后也可以转身,好好爱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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