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下旬,朝鲜北部云山一带,麦克阿瑟坐在远东司令部的地图前,判断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此时的他已经70岁,拥有美国五星上将的显赫身份,却没有把中国出兵当成真正的军事变量。
这份自信并非毫无来由。麦克阿瑟出身军人家庭,1880年出生,1903年毕业于西点军校。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已晋升高级军官;后来担任西点军校校长和美国陆军参谋长,二战中又出任西南太平洋战区盟军总司令。
1945年9月2日,日本在“密苏里”号战列舰上签署投降书,麦克阿瑟代表盟军接受投降。此后,他主持日本占领事务,在东京拥有极大权力。多年的胜利,使他形成了强烈的个人判断:只要掌握制空权、火力和机动优势,战场就不会脱离掌控。
朝鲜战争爆发后,这套判断被进一步放大。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开始。美国出兵后,麦克阿瑟指挥联合国军迅速扭转战局,9月发动仁川登陆,重新夺回汉城,并越过三八线。局势顺利得让他相信,朝鲜半岛很快就能实现所谓“统一”。
有意思的是,真正让他失去警惕的,恰恰是前期胜利来得太快。中国政府多次警告,联合国军如果继续北进,中国不会坐视东北边境受到威胁。美国方面却判断,中国即使出兵,也难以改变战场局面。麦克阿瑟甚至向华盛顿保证,部队可以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战场。彭德怀受命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与装备精良的美军相比,志愿军缺少车辆、火炮和空中掩护,许多部队还面临冬装不足、粮食紧张等问题。
但战场较量从来不只是武器清单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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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下旬,志愿军没有急于全面出击,而是利用夜色、山地和隐蔽行军,逐步接近联合国军。11月1日至3日,云山战斗打响。志愿军第39军对美军骑兵第1师第8团实施突击,迫使这支长期享有声誉的部队遭受严重损失。
一名美军军官曾问:“中国军队真的已经到了附近吗?”得到的回答很简单:“他们就在山里。”这类迟来的判断,说明联合国军当时对志愿军的规模和行动方式仍然缺少准确认识。
云山战斗不是朝鲜战场的终点,却打破了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志愿军并不依赖正面硬拼,而是通过穿插、分割和包围,切断敌军之间的联系。美军拥有强大火力,却常常在夜间和复杂地形中找不到对手。
11月25日,志愿军发起第二次战役。西线部队向清川江方向推进,东线则在长津湖地区与美军陆战第1师等部队激战。朝鲜北部严寒异常,志愿军后勤条件又十分困难,冻伤和非战斗减员十分严重,但战役仍迫使联合国军大规模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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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6日,中朝军队收复平壤。联合国军退回三八线附近,麦克阿瑟此前设想的迅速结束战争,彻底落空。更严重的是,他没有及时承认战略判断已经发生错误,反而要求扩大作战范围。
1951年春,麦克阿瑟公开主张把战争推进到中国境内,并提出轰炸中国城市、封锁海岸等方案,甚至谈到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杜鲁门政府担心战争扩大为中美直接冲突,甚至引发苏联介入,始终不愿接受这种冒险主张。
麦克阿瑟与白宫的矛盾由此公开化。他认为总统限制了前线指挥权,杜鲁门则认为军人不能绕过政府制定国家政策。1951年4月11日,杜鲁门宣布解除麦克阿瑟在远东的指挥职务,由李奇微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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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人事调整,而是美国文官政府对军方最高将领的明确约束。麦克阿瑟回到美国后受到欢迎,但他的政治声望已经难以恢复。朝鲜战争没有按照他的计划结束,他也没有再回到实际战场。
志愿军能够在装备处于劣势时稳住阵脚,原因并不神秘。经过土地革命战争、长征和解放战争的长期锤炼,这支军队熟悉夜战、近战和山地作战,也知道怎样在敌方火力优势下寻找突破口。更重要的是,鸭绿江对岸就是新中国东北,战争威胁已经直接触及本土安全。
麦克阿瑟输掉的,不只是云山和长津湖方向的几场战斗。他低估了中国参战的决心,也误判了人民军队的组织能力和承受能力。现代化装备可以制造局部优势,却不能替代正确的战略判断。
1964年4月5日,麦克阿瑟在华盛顿去世,终年84岁。葬礼按照军人规格举行。那位曾在太平洋战场声名达到顶峰的五星上将,最终把朝鲜战场留在了自己的军事履历中,成为无法绕开的失败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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