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破手指,在和离书上重重按了个血手印,接着把手指上的血抹到他拇指上,拽着他也按了下去。
那张纸一收,我们这辈子就只剩陌路。
“菀菀,以后好好保重。”
“你也是。”
我独自赶着空马车下山,谢家人早就急疯了,等在路口。
平时最疼我的谢家伯母,听我说他真当了道士,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当年谢辞川才十五岁,就跟着陆铮上了前线。
临走那天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虽然心疼,可满眼都是建功立业的火光。
我留在京城天天盼,最开始总能收到他的平安信,说他连着立了大功,回来肯定能当大将军。
街坊四邻都说,只要他凯旋,我就是风光无限的将军夫人。
可后来,信断了。
直到他被人送回京城,我们才知道他勉强捡了条命。
皇帝论功行赏,封了他做威远将军。
可谢辞川根本没法进宫磕头,他彻底疯了。
一看见红色的东西就吓得翻白眼,一闻见肉味儿就吐得连胆汁都往外冒。
谢家把他死死锁在屋里,京城里的神婆道士请了个遍,全当是在前线撞了邪,可没一个管用的。
折腾了几个月,他不闹了,变成了一个只会发呆的傻子。
谢家没办法,拉下脸来找我爹娘,商量着干脆赶紧成亲,权当冲喜。
但我心里明镜似的,谢辞川不能再留在这是非窝里了,再逼下去他早晚得死。
所以新婚夜他突然开口说想去修道,我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他总算给了我一个救他的门路,总比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我连犹豫都没犹豫,趁着夜黑风高,套上马车就把他送走了。
谢家人知道后全崩了溃,想扒了我的皮,却又清楚这确实是谢辞川本人的死志。
可我万万没算到,陆铮会带着兵把谢家围了。
他骑在马上,盯着我的眼神简直像要活剐了我。
“本国公就昨晚他成亲没派人盯着,倒叫你这个贱妇把人弄没了!”
我脖子一梗,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这是我们两口子的家务事,跟国公爷有半文钱关系吗?”
陆铮在谢辞川身上砸了无数心血,眼看这把刀磨快了能杀人了,刀却自己遁入空门了。
他气得直接扬起马鞭,谢伯父惨白着脸扑过来替我挡了那皮开肉绽的一下。
谢家老小跪了一地拼命求情,陆铮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真把一个刚成亲的女人打死,只能阴着脸带兵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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