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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半。
秒针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咔哒,咔哒,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白开水。
水杯的玻璃壁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汽,我已经盯着它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水杯旁边,是我的手机。
屏幕是暗的,没有任何消息提示,也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我的妻子林婉,昨晚七点出门前对我说,今晚是高中同学聚会,大家毕业十五年没见了,可能会玩得晚一点。
“晚一点”这个词,在成年人的字典里,通常意味着十一二点,最迟不过凌晨一点。
而不是现在的凌晨三点半,甚至连一条报平安的微信都没有发过来。
换作前几年。
刚结婚那会儿。
我可能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去。
生怕她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但我现在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我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微信问她在哪。
因为我大概能猜到她在哪,我也知道,她根本不是去参加什么高中同学聚会。
谎言一旦起了个头。
往往需要用更多的细节去填补。
但林婉这次编得并不走心。
就在三天前。
我帮她拿车去保养的时候。
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
看到了一份房屋除甲醛和深度保洁的合同。
那份合同上的地址,在城东的锦绣江山小区。
而付款人的签字,是林婉的名字。
保洁的预约时间,恰好就是今天晚上。
工程的总价不高,只有四千多块钱,但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锦绣江山小区是这两年刚交付的新盘,均价在一万八左右,属于改善型住房。
我和林婉结婚八年,一直住在婚前我父母全款买的那套老房子里,我们根本没有在锦绣江山买过房。
更巧的是,林婉的弟弟林强,也就是我的小舅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女方家提出的条件里,最硬性的一条,就是在城东有一套全款或者首付七成以上的新房,而且必须装修好,不能有味道。
小舅子大学毕业后一直游手好闲,干过销售,做过中介,没有一份工作能撑过半年,他自己连一万块钱的存款都拿不出来。
岳父走得早。
岳母每个月只有两千出头的退休金。
平时连买菜都要精打细算。
他们家拿什么去买锦绣江山的新房?
答案其实早就写在我那张每个月固定存入两万块钱的家庭备用金卡里。
那张卡一直是林婉在保管,说是为了以后孩子上学和应对家里老人生病准备的。
上周我去银行办业务,顺手查了一下那张卡的余额。
原本应该有八十多万的账户,只剩下不到三万块钱。
最大的两笔转账,一笔六十万,发生在半年前。
另一笔十五万,发生在上个月。
我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回家质问她。
因为我知道,林婉这个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如果我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
她有一百种理由来搪塞我。
甚至会反咬一口。
说我不信任她。
说我偷偷查她的账。
所以,我在等。
等一个顺理成章、让她无法辩驳的机会。
而今晚,这个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凌晨四点,窗外偶尔有夜班出租车驶过的声音。
我站起身。
走到厨房。
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喝完水后,我回到沙发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脑海里过电影一样闪过这八年的婚姻生活。
林婉是个顾家的女人,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她的“顾家”,不仅顾我们这个小家,更顾她娘家那个大家。
小舅子买车,她赞助了五万,说是借,其实从来没还过。
岳母生病住院。
医药费是我掏的。
陪床是我请的护工。
林婉每天只负责炖个汤送过去。
这些我都没计较,我觉得既然结了婚,她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能帮就帮一把。
但我唯独不能接受的,是欺骗,是背着我把我们共同的未来,毫无保留地填进了那个无底洞。
六点钟,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我拿起手机,没有打给林婉,而是拨通了岳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岳母略带沙哑的声音。
“喂,建国啊,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浓重鼻音,但语气却出奇地镇定。
“妈,婉儿在您那儿吗?”
我放缓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焦急的丈夫。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的停顿,让我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哦,婉儿啊,没在我这儿啊。她不是说昨晚去同学聚会了吗?怎么,一晚上没回去?”
岳母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夸张的惊讶。
“是啊,一晚上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关机了。”
我平静地撒着谎。
其实我根本没有拨打过林婉的电话,我只是在试探。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估计是昨晚喝多了,去哪个女同学家里睡了吧。你别急,等会儿她醒了肯定会找你的。”
岳母赶紧安慰我。
“可是妈,我有点担心。”
我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我听她那个同学说,昨晚聚会十点多就散了。我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出什么意外。要不咱们报警吧?”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岳母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
“报什么警啊!多大点事就报警,丢不丢人!她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反倒露了怯。
“可是我实在不放心。”
我坚持道。
“这样吧建国,你先来接我。我好像想起来,她前两天跟我提过,说有个闺蜜在城东那边买了新房,可能去那边看房顺便住下了。你开车过来,咱们一起去找找。”
岳母的话,像是一把钥匙,严丝合缝地插进了我心里的锁孔。
城东。
新房。
一切都对上了。
“好,妈,我这就过去接您。”
我挂断电话。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拿上车钥匙出门。
清晨的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车辆,空气里透着一丝凉意。
我开着车,脑子里异常清醒。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岳母家楼下。
岳母已经等在单元门外了,穿着平时出门买菜穿的那件碎花外套,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
看到我的车,她赶紧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建国啊,你吃饭没?我给你带了两个包子。”
她把布袋子递过来。
“吃过了,妈。咱们去哪找?”
我没有接那个布袋子,双手扶着方向盘,直视着前方。
岳母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看着窗外说。
“去城东的锦绣江山小区看看吧。我记得她那个闺蜜好像是买在那儿。”
“哪个闺蜜?”
我随口问了一句。
“就是那个……那个叫小丽的,你不认识,她们好多年没联系了。”
岳母含糊其辞地应付着。
我没有再追问,挂上挡,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快速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岳母一路上都在不停地看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像是在给谁发信息。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她的微信界面停留在和小舅子林强的聊天框上。
但我知道,她发不出去任何警告。
因为这套房子今天要做深度保洁和除甲醛,按照规定,为了保证效果,房间里需要密闭,不能留人,除非是验收的时候。
林婉昨晚没有回家,只可能是在那边监督施工或者帮忙打扫,因为小舅子马上要用这套房子当婚房,时间很紧。
而那套房子的位置比较偏,信号极差,加上林婉如果在干活,大概率是听不到手机响的。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锦绣江山小区的地下车库。
这个小区刚交付不久,入住率很低,车库里空荡荡的,连灯光都显得有些昏暗。
“妈,几栋几单元?”
我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六栋,二单元。”
岳母脱口而出。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补了一句。
“我也是听她提过一嘴,不知道记得对不对。”
我没有拆穿她,只是点点头。
“走吧,上去看看。”
电梯一路直达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能闻到楼道里有一股还没散尽的装修涂料味。
这一层只有两户,一户的门上还贴着开发商的封条,显然还没装修。
另一户的门,换了一扇看起来很厚重的密码指纹锁。
这扇门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和岳母站在门前。
岳母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看了看我。
“要不,你按门铃试试?”
我没有按门铃。
我走上前,抬起手,用手背重重地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沉闷。
里面没有动静。
我又敲了三下,加重了力道。
这次,门里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拖着拖鞋在走路。
“谁啊?大清早的。”
门里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岳母。
岳母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哆嗦着,连退了两步,靠在了楼道的墙上。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是我的小舅子,林强。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咔哒一声。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强穿着一套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像个鸟窝,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后。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和慌乱。
“姐……姐夫?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结巴,下意识地想要关门。
我伸出一只手。
按在门板上。
微微用力推开。
“我来找你姐。”
我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林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姐……我姐不在啊。她怎么可能在我这儿。”
他的话音刚落,主卧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强子,是谁啊?保洁公司的人来复查了吗?”
伴随着声音,林婉从走廊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旧的纯棉T恤,下面是一条运动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显得有些凌乱。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块灰扑扑的抹布。
当她抬起头。
视线越过林强。
看到站在门口的我。
以及躲在我身后靠着墙的岳母时。
她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
那块抹布是湿的,在深色的地板上洇出了一小片水渍。
林婉彻底傻眼了。
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但嗓子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的脸色,比旁边的白墙还要惨白。
“建……建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挤出两个字,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没有跨进那扇门。
我就站在门槛外面,目光越过他们姐弟俩,打量了一下这套房子。
客厅很大,墙面刷了高级的高级灰,铺着整块的大理石纹瓷砖。
头顶是复杂的水晶吊灯,角落里摆着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
这装修标准,少说也要三十万。
“这就是你昨晚参加的高中同学聚会?”
我看着林婉,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连保洁都自己亲自动手,这同学情谊,还真是深厚啊。”
我的语气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淡。
林婉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拉住我的袖子。
“建国,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侧了一下身,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解释了。”
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对账单。
那是银行打印出来的。
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我把对账单递到她面前。
“半年前的六十万,是这套房子的首付吧?”
“上个月的十五万,是用来付尾款和买这套真皮沙发的,对不对?”
林婉看着那张对账单,身体晃了一下,要不是旁边的林强扶住她,她可能已经跌倒了。
“你……你去查了账?”
她抬起头,满眼不敢置信。
“如果不查账,我怎么知道我辛辛苦苦攒了八年的钱,已经变成别人房产证上的名字了呢?”
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一丝心痛。
只觉得可笑。
“姐夫,你这话就不对了!”
林强这个时候倒是有底气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林婉面前。
“这钱是我姐给我的,也是她的一份心意。再说了,你们是一家人,你的钱不就是我姐的钱吗?我姐借给我应急怎么了?等我以后结了婚,有钱了,我会还的!”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看着林强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笑了。
“一家人?借给你应急?”
我转过头,看向一直靠在墙角没说话的岳母。
“妈,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岳母赶紧摆手,神色慌张。
“建国,这事儿我可不知道啊!我刚才在车上还以为婉儿是在闺蜜家呢!”
“妈!”
林婉突然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岳母。
“明明是您说,小强下个月结婚,女方逼着要新房,不然就要退婚。您天天在家哭,说对不起我爸,说林家要绝后了,求我想办法凑钱……”
林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也是您说,这钱算是小强借我的,以后等他有了钱肯定还。也是您让我先瞒着建国,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跟他说……”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岳母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索性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了。
“我是说过!那又怎么样?你弟弟现在是被逼到悬崖边上了,你不帮他谁帮他?你现在日子过得舒坦,拿点钱出来帮衬一下娘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岳母从墙角走出来,腰板也挺直了,理直气壮地指着我。
“建国,你也别觉得委屈。婉儿嫁给你这八年,给你生了女儿,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八十万换个清净,让你小舅子结个婚,这买卖你不亏!”
我不亏。
这三个字从岳母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我听着,却觉得字字如刀。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妈,账不是这么算的。”
我看着岳母,一字一句地说。
“林婉嫁给我八年,这八年里,她的工资每个月只有四千,基本都拿去给您买补品,给林强买衣服了。那八十万,是我每天加班到深夜,是我厚着脸皮去跟客户陪酒,是我胃出血住院三天换来的。”
“我赚这些钱,是为了我们老了有病能看得起,是为了女儿以后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不是为了给您儿子买婚房的。”
我转过头,重新看向林婉。
她此时正捂着脸,靠在门框上无声地哭泣。
“林婉,我今天没打算跟你们吵闹。我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现在,我已经确认了。”
我把那张对账单折好,重新放回口袋里。
“这套房子的名字,写的是林强吧?”
我看着林强问。
林强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没关系,是不是都无所谓。”
我语气平静得出奇。
“我咨询过律师。这八十万,属于我们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你背着我,私自将大额共同财产转移给你弟弟,用于购买房产。这在法律上,属于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这几个字一出,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
林婉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建国……你,你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既然你觉得你弟弟的婚事比我们的婚姻更重要,既然你觉得为了你弟弟可以牺牲我们这个家。”
“那我们就离婚吧。”
“不过,那八十万,我会通过法律途径,一分不少地追讨回来。”
我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一眼。
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建国!你不能这样!”
林婉在后面喊。
声音凄厉。
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
她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眼泪蹭在了我的外套上。
“建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跟我离婚,我不能没有你,女儿也不能没有爸爸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地抓着我不放。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你昨晚在这里干通宵保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女儿?”
“你把家里最后救命的钱转给你弟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女儿?”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林婉愣住了,手上的力道松懈了几分。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这时候,林强也冲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姓张的,你别太过分!不就是八十万吗?你至于把事情做这么绝吗!你这是要逼死我姐!”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小丑。
“你要是真的心疼你姐,就把那八十万还给她。而不是躲在她背后,吸干她最后一滴血。”
林强的脸憋得通红,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岳母也跑了过来。
拉着我的衣服下摆。
声音软了下来。
“建国啊,妈求你了,你别起诉。这要是闹上法庭,小强的婚事就彻底黄了啊!女方要是知道这房子有官司,肯定得退婚的!”
我看着面前这一家三口。
一个哭泣的妻子,一个愤怒的弟弟,一个哀求的岳母。
我只觉得无比的疲惫。
“妈,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我走进电梯,转过身。
林婉还想追进来,被电梯门无情地挡在了外面。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她瘫坐在地上。
捂着脸嚎啕大哭。
林强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岳母在一旁拍着大腿叹气。
电梯快速下降,失重的感觉让我觉得一阵反胃。
但我知道,比起这短暂的失重。
长期背负着一个深渊前行,才是最致命的。
走出单元门,清晨的阳光刚好越过对面的高楼,照在了我的脸上。
有些刺眼,但也带着真实的温度。
我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气,走向了我的车。
坐进车里,我没有马上启动引擎。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朋友的电话。
“喂,老李,这么早打扰你。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件事,准备走程序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肯定的答复。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那里,昨晚曾经放着那份保洁合同。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空荡荡的真皮座椅上。
我启动了车子,驶出了这个并不属于我的小区。
生活还要继续。
只是这一次,我决定只为自己和女儿而活。
不远处的街道上,早点摊已经支了起来,热腾腾的包子冒着白气。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就像这世间无数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没有人在意一个家庭的破裂,也没有人在意那些隐藏在虚假繁荣下的千疮百孔。
我踩下油门,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中。
后视镜里,锦绣江山小区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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