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来自南京明故宫的麒麟石,头部破损,却仍显露出往日的威严,其上“南京日本居留民会”的刻字清晰可辨。它并非安静地守护故土,而是被强行撬下,运至千里之外的日本,深埋于宫崎县一座高塔的基座之下。这座塔,就是名为“八纮一宇塔”的建筑,战后虽一度被改称为“和平之塔”,但其本质并未改变——它是一座用他国血泪与文明遗产垒砌的军国主义象征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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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纮一宇”这四字,出自中国古籍,却被日本军国主义者扭曲并赋予“征服八方、一统天下”的邪恶含义。1940年,为纪念所谓“神武天皇登基2600周年”,在日本举国狂热的军国主义氛围中,这座高37米、由1789块石头堆砌而成的塔在宫崎县拔地而起。其建造指令明确要求:所用石材须取自侵略部队“最前线附近”,须镌刻部队番号,以彰显“皇军所到之处”的“武功”。于是,长城的砖、泰山的石、南京中山陵的建材、武汉黄鹤楼的基石,凡此种种,皆被日军劫掠,成为其“战利品”。在这1789块石头中,**超过370块来自海外,其中238块来自中国**。每一块石头,都是一段被撕裂的文明记忆;每一道刻痕,都是一份无法辩驳的侵略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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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败后,盟军曾明确要求拆除此类军国主义象征物。然而,宫崎县当局仅以水泥涂抹了“八纮一宇”字样,移走了几座武士雕像,便将塔改名为“平和之塔”,试图蒙混过关。这不过是掩耳盗铃。仅仅二十年后的1965年,右翼势力便恢复“八纮一宇”铭文,重铸武士像。更令人不齿的是,塔旁新立碑文,竟将掠夺而来的石材厚颜无耻地描述为“世界各地友好国家赠予的友好条石”。一场对历史的系统性篡改,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成。如今,这座塔每年仍吸引超10万名日本学生前来“研学”,他们听到的讲解是:这是“和平之塔”,石头是“朋友送的”。用抢来的长城砖,去教育下一代“和平”,这不能不说是对“和平”二字最深的讽刺与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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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一切就这样被轻易抹去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石头不会说话,但石头上的刻痕却会永恒诉说。来自南京的麒麟石、刻有“多田部队-万里长城”的长城砖,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当年的一切。2015年,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馆长吴先斌先生专程赴日,亲手触摸到那块麒麟石时,这位见过无数史料的汉子也不禁热泪盈眶。他向宫崎县递交公开信,明确要求归还南京的石材。日方官员在事实面前虽承认石头“确实来自南京”,却以“已成历史建筑一部分”、“需协商”等理由推诿,至今无一归还。这场“讨石”之路,一走就是十年,其背后是对历史正义的执着坚守。
有人或许会问,为何执意于拆除一座塔、归还几块石头?这绝非简单的“旧物索还”。德国战后彻底清除纳粹标志,将集中营改为纪念馆,以最沉痛的方式警示后人,从而赢得了世界的尊重。反观日本,保留甚至修复“八纮一宇塔”,无异于在亚洲受害国的伤口上强行贴金箔,其用意不言自明。这座塔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历史真相的践踏,是对包括中国人民在内的亚洲受害国人民情感的持续伤害。它非但不是和平的象征,反而是一座傲慢的“侵略之塔”,是日本国内右翼势力至今仍不肯彻底清算历史罪行的鲜明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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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潮流,浩浩汤汤。历史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永久缺席。我们呼吁拆除“八纮一宇塔”,呼吁归还那238块中国石材,并非出于仇恨,而是为了正本清源,为了终结对历史的亵渎,为了一个真正基于事实与反思的和平未来。正如那块深埋地下的麒麟石,它终有破土而出、重见天日的一天。总有一天,这些流落异乡的中华瑰宝,会接它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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