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对不起？”
陆沉舟冷笑一声，像是终于忍无可忍。
“晚晚，我们根本不欠她什么！就算欠，这些年我们也早就还清了！”
“她不能生，是我害的吗？”
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我耳边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能生。
他竟然说得这样轻巧。
三年前，怀孕的我为了追他，在雨夜出了车祸。
那天，他丢下我，去机场接姜晚。
我在手术台上抢救了九个小时。
医生说，我以后很难怀孕。
他知道的。
他明明知道的。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护着姜晚肚子里的孩子，亲口说：
她不能生，是我害的吗？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陆沉舟。”
我声音发抖。
“你再说一遍。”
姜晚脸色惨白，急急拽他。
“别说了，沉舟，真的别说了。”
可陆沉舟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疯子。
“我说错了吗？”
“沈棠，这五年，你仗着我娶了你，把所有人都拖进你的疯病里。”
“晚晚陪你哭，陪你闹，陪你收拾烂摊子，她欠你的已经还够了。”
“这个孩子是我的，也是她的。”
“你要恨就恨我，别动她，别动孩子！”
我看着他，一点点攥紧掌心。
就在今天下午，我刚从医院出来。
医生笑着告诉我，虽然很难，但不是没有奇迹。
我怀孕了。
我本来想今晚告诉陆沉舟。
现在想想，真蠢。
我摸了摸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我忽然庆幸。
庆幸我还没来得及说。
陆沉舟这样的父亲，不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姜晚哭着又要跪下。
“棠棠，你打我吧，你骂我吧。”
“只要你别恨沉舟……”
我垂眼看她。
“姜晚，你真恶心。”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卧室。
我的脸被打偏过去，整个人跌倒在地。
耳边嗡嗡作响。
陆沉舟站在我面前，手还停在半空，眼底是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暴怒。
“沈棠！”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我告诉你，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我们不欠你什么！”
空气死一样安静。
姜晚愣住了。
她像是也没想到陆沉舟会动手，哭着扑过来拉他。
“你疯了吗？你怎么能打她？”
陆沉舟胸口剧烈起伏，视线落在我迅速红肿起来的脸上时，似乎也僵了一下。
可他没有道歉。
我慢慢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这一巴掌，终于把我这五年的执念彻底打醒了。
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陆沉舟在身后叫我。
“你去哪儿？”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玄关时，我听见姜晚压抑的哭声。
“沉舟，你去追她啊……”
陆沉舟没有动。
也许他怕我又发疯。
也许他怕我回头伤害他和姜晚的孩子。
也许在他眼里，我沈棠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拿爱威胁他，拿命绑住他。
可这一次，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门打开，夜风灌进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宝宝。”
我轻声说。
“妈妈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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