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饭桌上，婆婆王桂芳突然提议。
以后咱们三代人各吃各的饭，各花各的钱，互不牵扯。
我微微一怔。
外人都以为婆婆每月有八千退休金，日子清闲体面。可只有我清楚，她这辈子从没交过养老保险，何来退休金？那笔月月准时到账的八千块，自始至终都是我亲自转进她卡里的。
我不过是顾及她的脸面，成全她在牌友面前的虚荣，从未对外张扬半分。我只当她是闹一时的小性子、随口赌气，没往心里去，淡淡应了下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是真的打算把我和女儿云安当成外人提防。
次日清晨。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是王桂芳一早蒸好的。年幼的女儿云安嘴馋，伸着小手想去拿一个，指尖还没碰到蒸笼，就被王桂芳厉声喝止。
你个赔钱货，也配碰我的东西？！
昨晚刚说各过各的，转头就惦记我的东西？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一分钱、一口吃的，你们都别想沾！
话音未落，她扬手就要对着云安挥过去。
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巴掌，我心头一惊，快步上前，攥住她扬起的手腕。
好。既然要分，那就分得彻彻底底，清清楚楚。
......
傍晚，陆岩下班回家，推门进屋，随手将外套甩在沙发上，看见收拾好的行李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等我解释半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指责。
你又闹什么脾气？我妈年纪那么大了，一辈子不容易，你就不能多迁就忍让？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你才甘心？
王桂芳见靠山归来，瞬间像是有了底气，当场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哀嚎声响彻全屋。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这日子我是真的没法过了！
她伸手指着桌上我刚买的新鲜水果、面包，还有摆在门口的几个快递，越骂越激动。
你看看！昨天买面包，今天买榴莲，明天是不是还要吃金苹果？！
三天两头给这个赔钱货买新衣服、换新玩具！大手大脚乱花钱！快递都堆成山了！
哎哟我这命苦啊！这些全是我的辛苦养老钱！她就是在掏空我的积蓄，败我的家啊！我不活了！
陆岩眉头紧锁，心头早已被他母亲的一面之词带偏。
他弯腰扶起撒泼的王桂芳，转头看向我，语气满是责备。
你非要惹我妈生气干什么？她一把年纪，存点养老钱有多难，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听着这荒唐至极的指责，我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冷。
第2章
这榴莲，是她昨天回来说李婆子她们几个每次打牌都会分好东西，她也想要，我昨晚连夜出去买的。
这快递，全是她想要的衣服鞋子和她要吃的补剂，不信你自己拆开。
只有这面包是我和安安的早饭。
王桂芳一噎，她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却不甘落下风。
早饭不能吃面条吗！不能喝粥吗！你以为我不知道面包多少钱啊，你就是想掏空我的养老金！
我气极反笑。
陆岩，你妈到底有没有退休金，她手里的钱到底是谁的？这么多年，你往家里拿过多少钱？家里所有开销，你真的一概不知？
陆岩被我问得语塞，片刻后却依旧固执己见，语气烦躁。
都是一家人，过日子何必这么斤斤计较！你非要分得这么清楚，有意思吗？
我早已懒得和他争辩这些年的委屈与付出。心凉透了，所有解释都显得多余。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决绝。
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我们母女花钱，视我们为累赘。
那正好，我带着云安离开，成全你们，互不拖累。
陆岩脸色彻底铁青，怒视着我，厉声呵斥。
你简直不可理喻！云安迟早都要被你教坏！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听着陆岩这番颠倒黑白的指责，我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被冰封。
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任劳任怨，一边赚钱养家，一边打理家务，孝顺婆婆，费心教养女儿。
而他心安理得做着甩手掌柜，家用从不过问，家事从不付出，永远拿工作辛苦当作借口。
可到最后，斤斤计较的人是我，不懂事的人是我，不可理喻的，还是我。
我缓缓抬眼望向他，心寒不已。
我不可理喻？
陆岩，既然我们早已相看两厌，那就离婚吧。离婚协议书拟好之后会寄给你。
让她走！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退休金，你带着一个拖油瓶要怎么活下去！
要不是你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我早就跟隔壁李婆子一样，出门环游世界享福去了！
我实在懒得再与他们多费半句口舌，抱起女儿，推着行李箱，决然离开了这个家。
由于太过仓促，我还没来得及寻好租住的房子，只能带着女儿暂时落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
洗漱完毕，女儿躺在床上，小小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手指。
妈妈，是不是我贪吃惹奶奶生气了？
妈妈，都怪我是个女孩，我去跟奶奶道歉好不好？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了。
我心头一酸，心疼地将云安紧紧抱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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