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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大师随口,老人家临终前,哪些子孙能见最后一面,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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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寿堂紫藤下:临终一面的风水定数

民国十七年的暮春,江南乌镇的青石板路还浸着昨夜的微雨,沈家大宅后院的颐寿堂前,一架百年紫藤开得泼泼洒洒,风过处,紫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云锦。老管家沈福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穿过雕花木廊,脚步放得极轻。堂屋里端坐着一位青布长衫的老者,年过花甲,须眉胜雪,膝头放着一柄乌木罗盘,正是乌镇方圆百里最负盛名的风水先生陈敬之。



沈家请陈敬之来,是为沈老夫人相看百年后的寿穴。沈老夫人闺姓苏,人称苏太夫人,十八岁嫁入沈家,二十六岁守寡,独自一人拉扯大三个儿子,又看着孙辈们长大成人,是沈家实打实的定海神针。今年开春,苏太夫人染了一场风寒,虽渐渐痊愈,精气神却大不如前。三个儿子各有各的光景:长子沈守仁留在家中执掌家业,性子温厚,最是孝顺;次子沈守义在上海经商,手腕活络,家产颇丰;三子沈守礼在湖北出任知县,为官清廉,政声颇佳。兄弟三人虽远隔千里,却都记挂着母亲的身子,先后托人带信回来,定要寻一块风水上佳的阴宅,让母亲百年之后得以安寝。

陈敬之已经跟着沈福看了三处沈家选好的地,有山环水抱的卧牛岭,有面朝运河的望江坡,却都只是摇头,不置可否。此刻坐在颐寿堂的花厅里,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这几处地,砂水环抱,藏风聚气,都是中上的好地,只是……配不上苏太夫人的福德。”

沈福心里一动,忙躬身道:“先生这话怎么说?我们老太太这一辈子,吃斋念佛,乐善好施,镇上人谁不竖大拇指。”

陈敬之笑了笑,目光越过花窗,落在那架紫藤上:“我不是说太夫人福德不够,是说这些地的格局,承不住太夫人一辈子的修行。风水一道,从来不是地养人,是人养地。福地福人居,福人居福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沈福陪着笑,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先生看了一辈子风水,常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小的斗胆问一句,像我们老太太这样的人家,百年之后,哪些儿孙能送最后一程,是不是……也早就注定了?”

这话问得冒昧,沈福说完就有些后悔。可陈敬之却没有动怒,反而放下茶盏,眼神变得悠远起来。他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半晌才道:“你这话,问在了点子上。世人都以为风水是看山看水、点穴立向,其实那些都是末技。真正的风水,看的是人心,算的是缘分。老人家临终谁能送终,看似是机缘巧合,实则早有定数。这定数不是老天爷写在生死簿上的,是儿孙们自己,用一辈子的心行攒出来的。”

沈福听得半信半疑:“先生这话,小的有些不懂。二少爷最有钱,每次回来都给老太太带山珍海味;三少爷官最大,最有出息。难道他们还比不上守在家里的大少爷?”

“孝不孝,从来不在钱多少,不在官多大,在心里有没有。”陈敬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在乌镇住了三十年,沈家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我给你说几件小事,你自己品一品,就知道这定数从何而来了。”



一、七件事里见人心

“头一件,去年腊月里那场大雪,你还记得吧?”陈敬之缓缓开口,“苏太夫人夜里犯了喘病,上气不接下气,丫鬟们都慌了神。那时候大少爷正好去乡下收租,不在家。大少奶奶王氏听见动静,披了件单衣就跑到院子里,跪在观音堂前磕头,求菩萨保佑婆婆喘顺过来,说情愿减自己十年阳寿换婆婆平安。那天雪下得有半尺厚,她就那样跪在雪地里,磕了半个时辰,额头都磕出了血。直到屋里丫鬟喊‘老太太喘平了’,她才撑着身子站起来,腿都冻僵了。后来苏太夫人知道了,拉着她的手哭了半宿,说比亲闺女还贴心。”

沈福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大少奶奶是真孝顺。”

“第二件,二少爷守义,上个月回来给老太太贺寿,带了整箱的人参燕窝、绫罗绸缎,排场大得很。”陈敬之话锋一转,“可他住了三天,有两天都在跟老太太打听家里的田契和钱庄的股份,说上海的生意周转不开,要拿田契去抵押。老太太没答应,他当天就黑了脸,寿宴刚散就动身回了上海,连多住一晚都不肯。走的时候还跟旁人抱怨,说老太太偏心,把家底都留给老大。你说,他心里装的是娘,还是娘手里的家产?”

沈福叹了口气,没说话。沈家二少爷的心思,府里上下谁不明白。

“第三件,三少爷守礼,在湖北当知县,三年没回过家了。”陈敬之的语气软了些,“可他每个月必写两封信回来,信里从不提官场的事,句句都问母亲的饮食起居。天凉了寄狐皮袄,天热了寄川蒲扇,连老太太爱吃的孝感麻糖,都托人千里迢迢带回来。去年老太太七十八岁寿辰,他亲手抄了一卷《孝经》寄回来,蝇头小楷写得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带着心意。可他身为父母官,身上担着一县百姓的生计,很多事,身不由己啊。”

“三少爷是清官,也是孝子。”沈福由衷道。

“再说说孙辈。”陈敬之接着道,“长孙明远,跟着大少爷学管家,性子跟他爹一样敦厚。每天早晚两次给老太太请安,风雨无阻,从不间断。老太太爱吃巷口李记的梅花糕,他每天早上都绕半条街去买,揣在怀里焐着,到了府上还是热的。有次路上滑,摔了一跤,膝盖都摔青了,怀里的糕却一点没碎,还是热乎的。”

“二孙明达,跟着二少爷在上海读书,说是读书,其实就是吃喝玩乐。”陈敬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每次回乌镇,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太太要钱,说要买笔墨书籍,转头就拿去赌馆、戏园子。老太太给的钱,他花得心安理得,连一句暖心的话都不会说。”

“孙女明玥,是三少爷的女儿,从小养在老太太身边,今年十六了。”提到明玥,陈敬之脸上露出笑意,“这姑娘最是贴心,老太太的饮食汤药,都是她亲手调理,从不让丫鬟插手。晚上老太太起夜,她都陪着,冬天就把老太太的脚揣在自己怀里暖着。老太太常说,明玥是她的贴心小棉袄,这话一点不假。”


“最后一个,是沈明川。”陈敬之道,“就是老太太堂侄的孙子,从小没了爹娘,老太太看着可怜,接过来养了五年,后来他出去学木匠,现在在镇上当师傅。他每个月必来给老太太请安,不带什么贵重东西,都是自己亲手做的——雕了兰花的木梳,刻了寿字的拐杖,或是一把舒服的藤椅。上次老太太的圈椅坏了,他连夜赶工做了一把新的,椅背上雕的全是老太太喜欢的兰草。他不是沈家的亲孙,可他心里,记着老太太的恩情。”

陈敬之一口气说完七件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沈福:“现在你再想想,老太太百年之时,谁能守在床前送最后一程?”

沈福沉吟片刻,试探着说:“大少爷、大少奶奶、明远少爷、明玥姑娘,还有……明川师傅?”

“正是。”陈敬之点头,“这五个人,孝心是真的,心念是诚的,跟老太太的气脉是连在一起的。至于二少爷和明达,十有八九赶不上。三少爷嘛……孝心够,缘分却差了一筹,怕是要晚一步。”

沈福听得目瞪口呆:“先生说得这么肯定?万一二少爷刚好赶回来呢?”

陈敬之笑了笑,目光深邃:“不是我肯定,是人心肯定。你等着看吧,日子还长。”


二、弥留之际的聚散

日子一晃就到了盛夏。六月里的乌镇闷热得像个蒸笼,苏太夫人的身子却突然垮了下去。先是吃不下东西,后来渐渐昏迷不醒,大夫来看了几次,都摇着头说准备后事吧。

沈守仁一边安排后事,一边连夜给上海和湖北发了电报,叫他们赶紧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

颐寿堂里一下子忙乱起来,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安静。白烛点起来了,药香混着檀香在空气里飘着。沈守仁日夜守在母亲床前,亲自给母亲擦脸、喂药,端屎端尿,一点都不嫌脏。大少奶奶王氏和沈明玥轮流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却半步都不肯离开。沈明远跑前跑后,请大夫、备棺木、打理家事,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让父亲能安心守着奶奶。

沈明川接到消息,当天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赶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衫,站在颐寿堂门口,红着眼圈说:“老太太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就是披麻戴孝也是应该的。”他不肯进内屋打扰,就守在堂屋外面,有事就跑前跑后,挑水、劈柴、搭灵棚,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比沈家的亲孙子还上心。

上海那边,沈守义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跟洋人谈一笔丝绸生意,眼看就要签字了。他捏着电报,心里盘算了片刻:老太太这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说不定还能撑些日子。这笔生意要是成了,能赚上万两银子,比家里那点田产划算多了。等签了合同再回去,既赚了钱,也不耽误奔丧。

这么一想,他就把电报揣进怀里,笑着跟洋人继续谈生意。直到两天后合同签了字,他才收拾东西动身回乌镇。偏巧赶上江南梅雨季节,大雨冲毁了一段铁路,火车晚点了整整一天。沈守义在车站急得团团转,可他急的不是母亲的病情,是怕回去晚了,家产都被老大分完了。

湖北那边,沈守礼接到电报的时候,正赶上当地闹水灾。汉江决了堤,几十个村庄被淹,百姓流离失所。他作为知县,脱下官袍就往灾区跑,亲自带人堵堤坝、发粮食、安置灾民。手下人劝他:“大人,老夫人病重,您还是回去看看吧,这里有我们呢。”

沈守礼看着水里哭喊的百姓,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娘养我一场,我本该回去送终。可这一县的百姓,也是我的父老乡亲。我是朝廷命官,这个时候,我不能走。”


他连夜给家里回了信,说灾情一稳就立刻动身。整整三天三夜,他没合过眼,一直在灾区守着。直到堤坝合龙,灾民都安置好了,他才换了身素服,连夜往乌镇赶。一路上,他不知催了马夫多少次,可路途遥远,再加雨水冲毁了道路,终究是快不了。

颐寿堂里,苏太夫人昏迷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夜里,烛火突然跳了几下,苏太夫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守在床边的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沈守仁握着母亲的手,哽咽道:“娘,您醒了?”

苏太夫人的目光慢慢扫过屋里的人:守仁、王氏、明远、明玥……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羽毛:“都在……好……都好……”

明玥哭着说:“奶奶,三叔马上就回来了,您再等等他。”

苏太夫人似乎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喃喃道:“守礼……为国尽忠……也是孝……我知道……”

她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像是看到了那个埋头干活的身影,轻轻说了句:“明川……是个好孩子……”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脸上带着安详的神色。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哭声。沈守仁跪在床前,重重磕了三个头。明玥握着奶奶的手,哭得几乎晕过去。

就在苏太夫人断气后大约半个时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沈守义一身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嘴里喊着:“娘!儿子回来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的白幡和哭声。他愣在原地,看着床上盖着白布的母亲,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嚎啕大哭。没人知道他的哭声里,有多少是为母亲,又有多少是为自己没赶上的遗憾——遗憾没能见最后一面,遗憾在分家产的时候,少了一分底气。

三天后,沈守礼才赶回来。他一身尘土,官袍都没来得及换,进了大门就扑通一声跪在灵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他趴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娘!儿子不孝!没能送您最后一程!儿子对不起您!”

那天晚上,沈守礼在灵前守了一夜,跟母亲说了很多话。说灾区的百姓都安置好了,说他没辜负母亲的教诲,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



三、风水深处是人心

丧事办完之后,沈福特意去了陈敬之的住处。一进门就躬身道:“先生真是神了!跟您说的一模一样!大少爷他们一直守到最后,二少爷刚好晚了半个时辰,三少爷晚了三天。还有明川师傅,真的一直守在府上,比亲孙子还尽心。”

陈敬之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听了这话,并没有半分得意之色。他拿起一根艾草,轻轻抖了抖,才缓缓道:“这哪里是我神,这是人心的定数,是气场的感应。我一个看风水的,不过是顺着道理推罢了。”

“气场的感应?”沈福不解。

“对。”陈敬之点头,“风水讲‘气’,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父母和子女,本是一脉相承的气,就像同一棵树上的根和枝。子女心里装着父母,孝心真诚,这股气就连在一起,断不了。父母临终的时候,神气将散,会发出一种召唤,心念相通的子女,自然能感应到,自然而然就会赶回来。若是子女心里没有父母,只有功利算计,这股气就断了,就算离得再近,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耽误,终究是赶不上。”

他顿了顿,说起了自己的往事:“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师父学风水,那时候我不信这些。我父亲去世那年,我在三百里外的宁国府看风水。那天下午,我突然心慌得厉害,坐立不安,总觉得家里出了大事。我师父说,你赶紧回去,你父亲怕是不行了。我当时还不信,说前几天刚收到家信,父亲身子还硬朗。可师父说,父子连心,气感是不会错的。”

“我连夜赶路,走了一天一夜,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吊着最后一口气。看见我回来,他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陈敬之的声音有些沙哑,“而我弟弟,就住在邻村,走路不过半个时辰。那天有人叫他去打牌,他高高兴兴就去了,打得昏天黑地,什么都忘了。等他打完牌回家,父亲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后来我师父跟我说,‘父子一气,心诚则通,心伪则隔’。你弟弟心里只有牌局,没有父亲,所以就算近在咫尺,也感应不到。你心里有父亲,所以远在三百里,也能心神不宁。这就是为什么说,临终能见最后一面的人,早就注定了。注定的不是天,是人心。”

沈福听得入了神,半晌才道:“原来如此……我以前总以为风水是迷信,听先生这么一说,才知道都是做人的道理。”

“世人多误解风水。”陈敬之笑了笑,“以为找块好坟地,就能升官发财;选个好宅子,就能大富大贵。其实哪里是这么回事。《易经》里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这才是真正的风水。你积德行善,家里的气场就正,自然事事顺遂;你心怀不轨,就算住在龙穴里,也镇不住福气。”

他指着院子里的一株兰草:“就像这兰草,种在沃土里,自然长得好;种在烂泥里,自然活不成。可人心比土地更重要。你心里有善念,就算身处困境,也能逢凶化吉;你心里全是恶念,就算家财万贯,也会败光。”

“就说沈家这几个儿孙。”陈敬之道,“老大一家,平日里孝养父母,友爱兄弟,心地仁厚,所以跟老太太气脉相连,始终守在跟前。明玥从小承欢膝下,恩情最深,所以守到了最后。明川虽然不是亲孙,但他知恩图报,心念最诚,所以他也能守在旁边。这不是巧合,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是自然而然的道理。”

“二儿子守义,心里只有家产,没有母亲。他接到电报的第一念,不是母亲病重,是生意能不能成,家产能不能分。心念不正,气场就不和,所以他跟老太太的气是断的。路上遇大雨、火车晚点,看似偶然,其实是必然。就算没有大雨,也会有别的事绊住他。因为他的心不在这儿,命运自然会把他推远。”

“三儿子守礼,孝心是真的,可他心里还有家国百姓。他的气,一半在母亲身上,一半在黎民身上。所以他感应到了母亲的召唤,却身不由己,终究差了一步。但老太太走的时候,心里是认他的,所以临走还念着他的名字。孝有小孝,有大孝。承欢膝下是小孝,为国尽忠是大孝。他虽然没赶上最后一面,可他的孝心,天地可鉴。”

陈敬之的话,像一股清泉,流进了沈福心里。他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才算真正明白,什么是风水,什么是定数。


四、十年之后见分晓

时光荏苒,一晃就是十年。

十年间,乌镇的青石板路被行人磨得越发光亮,沈家大宅的紫藤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沈家的光景,也早已换了模样。

长子沈守仁,继承了母亲的家业,依旧保持着忠厚传家的本分。他在镇上开了义仓,灾年就开仓放粮;办了义学,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镇上的人提起沈大老爷,没有不称赞的。长孙沈明远,接手了家里的丝绸生意,诚信经营,童叟无欺,生意越做越大,甚至做到了南洋。沈明玥嫁了个教书先生,夫妻和睦,孝敬公婆,成了乌镇有名的贤妻良母。她常常教育自己的孩子,要孝顺长辈,要知恩图报,就像奶奶当年教她的那样。

次子沈守义,后来在上海的生意越做越偏,总想投机取巧,结果被洋人骗了,欠了一屁股债。他把家里的田产、宅子都卖了,还是不够还债。儿子沈明达,染上了鸦片,整日烟不离手,把剩下的家产败得一干二净,最后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有人说这是报应,可陈敬之说,这不是报应,是心性使然。心里只有利益的人,最终只会被利益吞噬。



三子沈守礼,后来官至知府,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所到之处,百姓安居乐业,都称他为“沈青天”。他每年清明都要回乌镇给母亲上坟,每次都要在坟前跪很久。他常跟身边的人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送母亲最后一程。但我知道,母亲不会怪我。她从小教我,要心怀天下,要为民做主。我没辜负她的教诲。”

沈明川,成了乌镇最好的木匠,手艺精湛,为人厚道。他免费给镇上的孤寡老人做拐杖,给学堂做桌椅,给寺庙修门窗。他收了几个徒弟,教他们手艺,也教他们做人。他常说:“当年苏老太太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要多做善事。我这辈子,就照着老太太的话活。”每年清明和忌日,他都去给苏太夫人上坟,添土、烧纸,比沈家很多亲孙辈都准时。

这年春天,陈敬之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胡子全白了,精神却还健朗。他收了个小徒弟,才十几岁,聪明伶俐。


有天师徒俩在院子里喝茶,小徒弟歪着头问:“师父,人家都说你看风水特别准,看一眼就知道谁家兴旺谁家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陈敬之摸着胡须,呵呵笑了:“傻孩子,师父哪里是看风水准,师父是看人心准。你记住,风水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看山看水,是修心。一个人心里装着父母,装着别人,装着善念,他的风水就不会差。”

小徒弟又问:“那师父,老人家临终前,谁能来送最后一面,真的是早就注定的吗?”

陈敬之抬起头,望着远处的青山,目光悠远而深邃。

“说是注定,也不是注定。”他缓缓道,“说它注定,是因为每个人的一言一行、每一个念头,都在积累缘分,都在塑造自己的命数。你对父母多一分孝心,就多一分牵绊;你对别人多一分善意,就多一分福报。这些东西攒得多了,就成了定数。”

“说它不注定,是因为人心是可以改的。今天你不孝,明天开始孝顺,缘分就会慢慢连起来;今天你作恶,明天开始行善,福气就会慢慢聚起来。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从来都不是空话。”


“世人总想着靠风水改命,靠祖坟旺家,却忘了,最好的风水是人品,最好的祖坟是良心。老人家临终前,谁能来送最后一程,不是老天爷安排的,是儿孙们自己,用一辈子的孝心和德行,一笔一笔,写在自己的命里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小徒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捧着茶盏,看着师父的背影,觉得师父的话,就像这夕阳一样,暖烘烘的,照进了心里。

不远处的沈家大宅里,紫藤花又开了,风一吹,落下一地紫英。就像人世间的缘分,来来去去,聚聚散散,看似无常,实则都有迹可循。

这痕迹,不在天,不在地,不在风水罗盘的指针里。

在每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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