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拎着买给婆婆的水果进门，刚换好鞋，婆婆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买这些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
嘴上说着嫌弃，她却伸手把袋子接了过去。
我笑了笑：路上看着新鲜，就买了点。
婆婆没接话，拎着水果进了厨房。
贺芸凑到我身边，小声说：嫂子，你别介意，我妈就这样，嘴硬。她其实可高兴你来了。
我点点头。
可厨房里很快传来婆婆的声音。
老贺，你把那个砂锅盖打开看看，汤别熬干了。
公公应了一声。
紧接着，婆婆又说：今天人多，碗筷你们都别乱动啊，芸芸，你坐着就行，等会儿让你哥端。
她说得很自然。
我本来已经走到厨房门口，听见这话后停了一下。
贺芸从我身后伸出脑袋：妈，嫂子刚来，让她坐着呗。
我没说让她干活。婆婆转过身，瞥了我一眼，就是家里东西放得乱，别一会儿碰坏了还不知道。
那句话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我一下。
但我还是装作没听见。
吃饭时，婆婆特意把炖鸡端到了贺川面前。
川子，你多吃点。看你这段时间瘦的，脸都没肉了。
贺川嗯了一声，低头喝汤。
我坐在他旁边，碗里只有两片藕和一点青菜。婆婆不是没看见，只是没有再说什么。
公公倒是夹了一块鸡腿放进我碗里。
念安，你吃。
谢谢爸。
我刚说完，婆婆就淡淡地接了一句：她不爱吃鸡腿，婚礼上不是还说怕油吗？
我愣住。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爱吃鸡腿？
贺川抬起眼看了我一下，像是在提醒我别计较。
我把鸡腿夹到了贺芸碗里。
芸芸吃吧，我最近确实不太想吃油腻的。
贺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妈，没敢动筷子。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只有贺芸偶尔说两句话，公公附和几声。婆婆一直在给贺川夹菜，夹完还会嘱咐一句：你媳妇坐你旁边，你也别只顾自己吃。
贺川这才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放到我碗里。
吃吧。
语气平淡得像是完成任务。
我低头吃了那口虾仁，味同嚼蜡。
鸡汤快见底时，婆婆拿起旁边的保温壶，准备往锅里添热水。
我坐在外侧，汤勺就在火锅边。
婆婆说：小心点，别碰着锅。
我应了一声，起身去拿汤勺。
那时候贺川正在和公公说单位里的事，声音不大。我怕自己弯腰时碰到他的胳膊，还往旁边让了让，身体向前倾过去。
我的手刚握住汤勺。
贺川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谁让你动的？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他。
什么？
我说，谁让你动那东西的？
他盯着我的手，脸色难看得像我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我指了指锅：妈要添水，我帮忙舀一下汤。
放下。
他的语气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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