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知青生活经历：犁地

难忘的知青生活经历：犁地

河湾男劳力少，每年春天开始犁地，我们几个男生都是队上的壮劳力，每人驾一对牛，扛上犁去地里改地，那里的社员们都把犁地叫做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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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个犯困的季节，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当我们都还睡的正香时，长胡子老队长就会来叫我们起床去犁地。

老头用他那长长的旱烟锅子敲打着窗棂，嘴里喊着：青年知识们！起床了！去驾牛改地了！喊上几遍，半天都没动静，老队长看没有反应就开始骂起来了:学生娃们！头睡扁啦！赶紧起床改地了！

那时我们才十八九岁，正是瞌睡多的时候，再加上农村繁重的劳动更使我们疲惫不堪!早上起床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不要皮脸的学生娃们！有多少瞌睡睡不醒！"

在老汉的叫骂声里一般多是耶方最早醒来，他急忙逐个叫醒大家，匆忙中大家急急穿好衣服，摸着黑就出门了。

在填炕房里大家摸摸簌簌地找见自己改地的行头：犁头、壅脖、绳子和鞭子。把壅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肩上扛上犁头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牛圈走去。

这时天还没亮，四周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天边有一丝丝亮光，有月光的晚上就会好一些。

推开牛圈的门，一股臭气扑面而来，牛圈里牛的屎尿遍地，简直无处插脚！

我们忍着骚味臭味大声地叫着自己的牛的名字，这里的牛都有自己的名字，一般它们听到叫自己的名字都会走出牛圈，

可能是和我们一样贪睡，往往叫上半天都没有动静，无奈之下我们只好踩着牛的屎尿去圈里拉，就这样有的牛还是不愿意出圈。我们学着社员的样子，拉着牛的鼻圈，用鞭子抽打着牛的臀部，费很大的劲才把牛牵出圈！

我记得牛的名字五花八门，有叫秃光的，有叫独角的，也有叫闪送的，这些名字多都是社员们依据牛的特点和特性起的。慢慢地牛习惯了它的名字也就能听从人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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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意思的是改地的时候，二牛抬杠拉着犁慢慢地往前走，我们像社员一样在后面扶着犁也慢慢地走，需要牛往右走就大声地喊：上上！上上！需要往左走就大声地喊：下下！下下！社员们告诉我们：嘴里要不停的哄着牛！说着好听的话，比如夸奖几句哄骗几句！要是牛不听使唤就要吆喝着大声地骂着牛！训斥它！威胁它！比如说：冒刀的贼怂！打死你呢！我们一般不会骂牛，只是上上下下的吆喝着牛，实在不听话了就用鞭子抽打两下。

牛很聪明，好像能听懂人话，每每这时它们都很乖，因为它们也知道，要是和主人作对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就会挨鞭子的抽打！

记得王午恒的鞭子做得最好，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段牛皮拧成了鞭子，打起来叭叭的响，牛都很怕他，他一走近，牛就又躲又闪，所以他的一对牛非常听话，地也犁得又快又好。

犁地很累，要不停地吆喝着牛来回地走来走去，一趟又一趟。手里还要注意犁的深浅，太深了不行，太浅也不行。

太阳升的老高了，天气开始热了起来，从早上起床干活四五个小时过去了，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我们又累又乏又热又渴，牛也累了，步子也渐渐慢了下来，我们也不忍再抽打它们，太阳升的有一竿子高了，蹲在地头抽烟的老队长发话了"歇了"。我们才卸下犁，牵着牛回家去吃早饭。

时间久了，牛也和我们有了感情，每当我们走近它们的时候，它们会伸出舌头舔你的手，用头在你的身上蹭来蹭去和你亲热。

多少年过去了，我还依稀地记得我驾的那对牛，一只叫毛头，另一只叫做屁兜！原因是叫毛头的牛头上长有一撮长长的毛，而叫做屁兜的牛总是老爱放屁！

如今，生产队里早已不用牛犁地了，当年教会我们犁地的乡民也大部分都去世了，可是当年吆喝牛驾牛犁地的场景还常常在眼前浮现。（感谢刘乐亮老师荐稿）

本文作者（中）

作者简历：陈冠升，1950年生，毕业于西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初中，1968年插队康乐县草滩公社牟家窑大队河湾队，1971年抽调到兰州阿干煤矿，1973年到矿子弟学校任教，1981年在兰州师专中文系学习，毕业后回矿子弟学校任副校长，1986年调入兰州电力学校任教至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