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1月21日,航天员翟志刚在训练基地接到家乡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母亲熟悉的声音,而是哥哥沉重的告知:母亲已经去世。那一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短暂沉默后,翟志刚立即向组织请假,赶往黑龙江齐齐哈尔老家。两天后,他回到村中,灵堂已经搭好。面对母亲的遗像,他跪下许久,随后抱起骨灰盒失声痛哭。多年后再提起这件事,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始终是他心里的遗憾。
这场迟到的告别,并非因为他不孝。那段时间,他正处于载人航天任务的封闭训练阶段,人员与外界联系受到严格限制。家人知道母亲病重,却担心消息影响他的训练,老人临终前还叮嘱亲属,不要把病情告诉远在基地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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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志刚出生于1966年,家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江县一个普通村庄。家中孩子多,父亲又因劳动时受伤,留下腰部残疾,家庭重担很早便压在母亲肩上。
母亲白天参加劳动,晚上炒瓜子,第二天再挑到镇上售卖。日子紧巴,她却坚持让孩子们读书。那个年代,农村家庭往往更看重劳动力,供几个孩子上学并不容易。可在她看来,读书是孩子改变命运的机会。
翟志刚从小便懂得体谅母亲。家里忙不过来时,他主动干活;进入高中后,学习成绩一直不错。1985年,空军到龙江二中选拔飞行员,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报名,没想到通过了严格的体检和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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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长春第二飞行学院录取通知书那天,他把消息告诉母亲。老人既高兴又舍不得,家里人回忆说,母亲曾感慨:“孩子成了国家的人。”临行前,翟志刚把自己积攒的钱留给家里,还告诉母亲,学校管吃管住,每月有津贴,不要再为他操心。
进入飞行学院后,他训练刻苦,成绩突出。每月领到津贴,他常常只留下极少一部分,其余寄回家中。凭着稳定表现,他从飞行员成长为飞行中队长、飞行教员,也由此积累了扎实的飞行经验。
1996年,载人航天工程开始在全国遴选优秀飞行员。翟志刚经过层层选拔,成为首批航天员之一。飞行员熟悉的是大气层内的操纵,航天员还要学习航天器系统、失重环境适应和应急处置,训练强度完全不同。
妻子张淑静同样是军人,深知丈夫肩上的责任。两人结婚后长期聚少离多,直到1999年才有了儿子。孩子发烧住院时,翟志刚正在封闭训练,无法及时赶回,妻子只能独自抱着孩子去医院。小男孩替父亲解释:“爸爸是航天员,在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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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0月15日,杨利伟乘坐神舟五号进入太空,中国首次载人航天飞行取得成功。翟志刚当时是备份航天员,也出现在相关画面中。母亲看到电视里的儿子,曾为他感到骄傲,却没能等到他真正飞向太空。
母亲去世后,翟志刚很快返回训练岗位。神舟六号任务中,他再次没有入选。连续两次与飞行机会擦肩而过,对任何人都是考验,但他没有把失落带进训练,而是继续完善每一个动作、熟悉每一种突发情况。
机会终于在2008年到来。9月25日,神舟七号发射升空,翟志刚与景海鹏、刘伯明共同执行任务。此次飞行的一项重要目标,是完成中国航天员首次空间出舱活动。
舱门打开后,翟志刚身着舱外航天服缓缓出舱。太空环境没有声音,动作却必须精准。经过近二十分钟的舱外活动,他完成了既定操作,成为中国第一位进行太空行走的航天员。那一刻,距离母亲离世已经过去近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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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翟志刚仍把对母亲的亏欠放在心里。他与大姐感情尤其深厚。小时候,父母忙于生计,大姐曾照顾他读书生活,几乎承担了半个母亲的角色。翟志刚成家、参军、成为航天员后,仍常给姐姐打电话,寄去生活用品,尽力照顾她的身体和住房。
2021年10月16日,翟志刚与王亚平、叶光富乘神舟十三号进入空间站,执行为期六个月的在轨任务。2022年4月16日,三名航天员平安返回地面。对于翟志刚而言,这次任务是职业生涯的重要延续,而母亲的名字,早已成为那段漫长训练岁月里最难割舍的一部分。
熟悉他的人评价,翟志刚话不多,做事稳,关键时刻敢于决断。他喜欢书法,也爱参加集体活动。严肃的航天员身份之外,他始终保留着农家子弟的朴实:训练时一丝不苟,回到亲人身边,则把能做的事情尽量做好。正是这种沉静而坚韧的性格,伴随他走过了从黑土地村庄到浩瀚太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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