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开元十三年泰山封禅大典落幕后，张说的声望攀上顶峰。一手主持封禅、完善军政、振兴文教，满朝文武无人能掩盖他的光彩。可风光背后，骄矜与私心慢慢侵蚀这位名相，一场朝堂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他的罢相，也预示开元盛世不再只有一派祥和。
插图一：泰山封禅结束，朝堂之上，不少大臣私下对张说越级提拔亲信面露不满
张说最大的祸根，来自封禅之后的人事安排。依照惯例，跟随皇帝登泰山的官员可以普升一级。张说借机大量提拔自己的亲信、女婿，许多原本品级低微的幕僚一夜之间身居要职；相反，不少立下功劳的禁军将士、朝中实干官员，一无所获。民间甚至传出一句嘲讽：“封禅，只给张家亲戚升官”。这件事让朝野怨气四起，很多官员开始收集张说的过失，等待发难时机。
唐玄宗起初顾念张说多年功劳，选择隐忍。但张说性情刚愎，处理政务独断专行，和宇文融、崔隐甫等重臣矛盾越积越深。宇文融主管财政，深得皇帝信任，他多次弹劾张说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崔隐甫素来刚直，看不惯张说压制异己，主动站出来检举。几股力量合流，针对张说的弹劾奏章源源不断送到御案。
插图二：大明宫朝堂，唐玄宗端坐御座，大臣纷纷上奏弹劾张说，气氛紧张压抑
开元十四年，唐玄宗下令审讯张说。皇帝心中清楚张说治国大功，并不打算置他于死地，却必须敲打他的骄横。张说一时惶恐，脱去官服、素饭待罪。玄宗派亲信宦官高力士前去探视，高力士回报，张说蓬头垢面，坐在简陋席子上，惶恐不安。玄宗见状，心中生出恻隐。
最终处理结果：免去张说中书令的宰相之位，保留一切爵位，依旧可以时常参与朝廷大事商议。他失去独掌朝政的权柄，却没有落到姚崇、宋璟之外许多官员流放赐死的下场。这份处置，足以看见唐玄宗早期用人的分寸：有功不埋没，有过必惩戒。
很多人以为，张说罢相之后，朝堂会立刻迎来新的治世能臣。事实并非如此。接连一段时间，唐玄宗没有再推出一位像姚崇、宋璟那样总揽全局、大刀阔斧改革的宰相。皇帝渐渐亲揽更多政务，朝堂之上，没有绝对核心的首辅，各派大臣互相牵制。|
|插图三：晚年张说闲居府邸，伏案修书，虽离开相位，依旧主持整理典籍礼乐
离开相位的张说，并没有彻底退出历史舞台。玄宗但凡遇到礼制、文典方面的疑难，依旧派人前去咨询他。开元十七年，朝廷再度拜他为尚书左丞相；开元十八年，张说病逝。一生几经贬谪、大起大落，他亲眼看见自己亲手搭建的盛世制度平稳运转。
张说下台，是开元中期一道重要分水岭。姚崇负责拨乱反正，宋璟肃清风气，张说定型制度；三位顶尖名相的主政时代到此结束。此后朝堂缺少能够统筹全局的宰相，唐玄宗开始更多依赖身边近臣，朝堂制衡加剧。表面上天下依旧五谷丰登、四夷安定，盛世看上去繁花似锦，可权力格局的细微变化，已经为后来李林甫登上中枢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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