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江西瑞金。
一个刚结婚不到二十天的年轻农民,揣着一双草鞋就跑去当了红军。他叫谢金山,家里穷得叮当响,大字不识几个。招兵的人一开始没看上他,嫌他个子不算高,看着也不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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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过多久,这个人就被挑走了。
挑去干什么?扛机枪。
而且这一扛,就是十六年。
更邪门的是,十六年里,他战功攒了一箩筐,首长们个个夸他,邓子恢夸过他,张宗逊拍过他的桌子,朱德给他题过词。可他的档案翻开一看,职务那一栏最高只写着:连长。任职时间:半年。
打了十六年仗,就当了半年官。
这事儿你上哪儿说理去?
但他自己觉得挺合理。有人问他为啥不当官,他说了一句话,把张宗逊都给气笑了。
一
先说清楚,红军那会儿,机枪手到底有多值钱。
你得先知道一个背景:红军最缺的不是人,是枪。尤其是机枪。
1933年第五次反“围剿”,蒋介石拉了一百万人来打中央苏区。红军有多少?满打满算,主力加地方部队,能拉上战场的也就十几万。枪呢?杂得很。汉阳造、老套筒、缴获的捷克式,什么都有,就是什么都不够。
一个主力团,能配上三五挺轻机枪,就算阔气了。更多的连队,步枪都不够分,有人还得扛着大刀梭镖上阵。
机枪就更稀罕了。机枪是战场上唯一能“压住场子”的东西。敌人的冲锋队形再密,一挺机枪架在那儿,突突突扫过去,对方就得趴下。反过来,你这边要是没机枪,敌人的机枪就能把你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所以红军打仗有个习惯:缴获了机枪,比缴获十支步枪都高兴。但光有枪没用,你得有人会用。
会用机枪和“碰过机枪”是两码事。
什么时候开火最省子弹?枪管打红了怎么整?卡壳了能不能闭着眼睛拆开重装?阵地选在哪儿既能压住敌人又不容易被炮瞄上?这些东西,书上教不会,新兵练半年也摸不到门。全靠一场一场仗喂出来,拿命换的经验。
而且机枪手是战场上死得最快的那批人。
机枪一响,位置就暴露了。敌人的迫击炮、掷弹筒、机枪,全冲着你来。步兵冲锋前,先赶的也是机枪阵地。一仗打下来,步枪兵伤亡不好说,机枪手往往是最先倒下的。
所以红军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好机枪手,轻易不提拔。
你把他提成排长连长了,他就不扛机枪了。那这挺机枪谁来用?再找一个?找一个能打准的容易,找一个能在枪管打红的时候不慌、在卡壳的时候能修、在敌人冲上来的时候还稳得住手的人,难。
一个团里,真正能把机枪用到极致的,就那么几个人。
谢金山就是其中一个。
二
谢金山是瑞金叶坪乡谢排村人,1912年生的。家里穷,从小干活,腰板结实,胳膊粗。1934年3月参军,分到部队没多久,就被挑去学机枪。
挑他的理由很实在:个子不算特别高,但底盘稳,力气大,手脚麻利,眼神好。机枪班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小子扛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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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扛得动不够。机枪这玩意儿,你得伺候它。打完一阵,枪管烫得能点烟,得赶紧降温。浇冷水,用湿布捂,实在不行就几个人轮流对着枪管哈气。听着滑稽,但那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谢金山把这挺枪当命根子。擦枪比洗脸仔细,拆装闭着眼睛都能来。战友笑他:“老谢看机枪,比看媳妇还上心。”他也不恼,嘿嘿一笑。
没多久,仗就打起来了。
广昌保卫战,红军跟国民党硬碰硬打了十八天。谢金山第一次上阵扛机枪,手抖不抖不知道,但机枪没卡壳。阵地上敌人一波波往上冲,他趴在最前面,瞄着山脚的石头缝打短点射。打完一梭子,换个位置,再打。
那场仗红军没打赢,但谢金山的机枪位,没让对面占过一次便宜。
后来有人问他第一次打仗怕不怕,他说: